“三少爷,咱们商会所有的船只都在这里了,因为这十几年老爷一直忙着内陆的生意,所以这些船已经有很多都过了服役的年龄,需要大规模整修。”
“中型帆船里,有开得出海的吗?”伯格斯统站在岸边仔细打量这些船只,的确有几艘完全可以报废掉了,剩下的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老化。
“这艘中型北海三桅方帆船和那艘中型桨帆并用帆船船龄几年?虽然装甲和撞角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不过修修应该没什么问题。”伯格斯统打量着这些静静停泊在港口的大家伙,仿佛听到它们“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夙愿。
“三少爷好眼力,这两艘船距离服役期尚早,而且买来之后航行了不过几万海里,除了更换个别零部件外,无需大修。”老板一时也觉得奇怪,这个从未接触过船舶的少爷,竟有如此的认知能力。
“随我到船上看一看。”还没等他说完,伯格斯统已经踩着旋梯登上甲板,因为荒废了很久,甲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踩在上面能够清楚地听到螺丝脱节的声音,收起的帆布和缰绳乱七八糟的扔在一边,到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伯格斯统快步走下甲板,参观船舱里的每一间货仓和卧室,在心里描绘着整修后的蓝图。
梁子上结着蛛网,不时还有老鼠流窜的身影,角落里的耗子洞清晰可见,小强更是这里的常客。掀起门帘,洒落下的灰尘飘散在空中弄了他一身,伯格斯统在心里暗叹,这么好的船给了这帮饭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我给你半个月时间,我要让这里焕然一新!”伯格斯统发出不容置喙的声音,“如果办不到,你的失职我会一并告诉父亲!”
“是,是!小的一定办到,少爷放心!”老板赶忙保证着,在他眼里这些破船不过是有钱人家扔给他的过期垃圾,除了打理那两艘大型帆船以备老爷、少爷出行之外,他从没把这些小船放在心上。
伯格斯统视察完所有的房间,抱着胳膊思索了片刻道:“坏掉的撞角和装甲先不用管他,这个船舱还有很多空间可以利用,你先给我再开辟出三个货仓。还有,这船大概需要150个左右的水手,留下足够的房间后,全部改为货仓,物资仓库不变,把饲养室、主计室、礼拜室和单人间也通通改掉。”
“三少爷,这么大的改动,要不要汇报给老爷。”老板没想到这少爷竟然动起了真格,“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
“你是怕我们伯格斯统商会会欠你这点儿小钱儿吗?”伯格斯统不怒而威,他的心里也在盘算,这些费用至少也要几千个金币,不知道上哪里得到拨款,要养得起一只船队,不懂得开源节流是万万不行的,这也是他追加了这么多货仓的原因。
老板连声应和着,“只是,半个月完成这么大的工程怕是不太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我刚刚仔细算过,你一共要追加三个货仓,改变五间,再加上整修和保养,以你手下一百人的规模计算,两艘船十五天绰绰有余。”伯格斯统手托腮,一脸严肃,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轻而易举就能识破这些雕虫小技。
他又重新回到甲板,示意跟在后面的水手把船帆升起来,他自己则退后几步看那升起的风帆,这艘船应用的是最普通的三角帆,上帆由于长时间未使用已经严重老化,几个水手废了半天劲依旧拉不上去。
“在两个三角帆前面加两个斜帆,再把两个上帆全部撤换成新的。”伯格斯统指示道,“船舱里的武装炮台我看过了,先不急着修理,船首炮和船尾炮也用不着更换,这两艘船我主要用它们短距离运输货物,大炮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伯格斯统已经盘算好了,这样的中型帆船并不适合远距离航行,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事业,以最快的时间积聚启动资金和赢得自己在家族中尤其是老爷子的支持,比什么都重要,毕竟与这两艘小船相比,他更希望拥有那两艘无论是性能还是配置都堪称完美的大船。只是在获得它们之前,势必会迎来一场兄弟内斗。
视察完另一艘帆船又交代完相关的事物,伯格斯统离开船坞坐上马车,他要完成准备工作的第二项——招募海员。
他来到城中最大的酒馆,水手们因为常年以海为家,登上陆地的第一站当然要去心仪的酒馆喝上一杯,于是这里成为了小道消息的集散地和招募水手的最佳去处。
伯格斯统还未进门,就听到酒馆里传出的掌声、口号声和叫好声,喝醉了酒裸露着胸毛的汉子们端着酒杯,兴致高涨的看着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卖弄着风骚舞姿的酒家女。
伯格斯统一进门并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他只是简单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悠闲地看着酒家女的表演。
说实话,那女人长得并不漂亮,身材也一般,只是因为丰满了些,举手投足又带着那么一股子恰到好处的风尘劲儿,所以打赏他的男人倒是不少,他们把一枚枚出海得来的换命钱向丢垃圾似的毫不吝惜地扔到舞台上,那女人就这样赤着脚穿着纱丽在金币泼洒的舞台上转啊转,带动着气氛也跟着炽烈起来。
水手们朝不保夕,所以他们比任何人更懂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为薄的红颜一笑花些小钱实在算不上什么,能和女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对他们来说已是不易。
“伙计”伯格斯统钩钩手指,掏出身上带着的纯金怀表递给他,低声说,“请在场的所有人喝一杯。”
但凡是水手,都希望跟着一个出手阔绰的老板,反正跟谁出海都是卖命,那么谁不愿意让自己的性命多值几枚金币,请全体水手喝酒无疑是最容易打动他们的方式。
“先生贵姓?”伙计愉快的接过金表,还不忘偷偷咬一下验验真假,在确定无误之后,赶忙擦擦那金灿灿的表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客人。
“伯格斯统。”
“你就是伯格斯统商会家的少爷?”伙计一副见到财神爷的猥琐表情,高声冲人群喊道:“伯格斯统商会的少爷请大家喝一杯!”
一时间所有人都沸腾起来,叫好声响成一片,把酒家女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众人纷纷向伯格斯统投来示好的目光,他就在这样的注目礼中站起,对那些赞许甘之如饴。
“诸位,我们伯格斯统商会决定招募二百名船员,待遇食宿从优,有意向的到我的下人这里报名,十五日后到码头集合!”
话音刚落,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因为商会的名声不错,大家都纷纷抢着报名,生怕错过发财的机会,他的马车夫也跟着变成了文员,应接不暇的记录着各种名字。
按理说,伯格斯统应该给前来报名的海员一笔安置费用,怎奈他手头没钱,于是只好先记在账上,等出海之前一并算清。新招募来的水手倒是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因为在他们看来,财大气粗的伯格斯统商会不会欠他们这点儿小钱儿。
“三少爷,我也想报名!”那天那个在海边第一个认出他的瘦小青年难掩激动的心情主动跑到他跟前,“少爷,你的身体这么快就康复了!”
“你认得我?”伯格斯统仔细回忆,他没见过这个青年,也许他是这个身体主人的旧识。
“我当然认得你了,那次风灾你给了我十个金币,治好了我母亲的病。前两天还是我在海边最先认出你的呢!”青年一脸感激与自豪的表情,卖力的兜售自己,“少爷,你之前不认识我,我叫迈克,让我做你的海员吧!你别看我长得瘦小,我很有力气的!”
伯格斯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却并未表态。
“少爷,你不会和那些家伙一样以貌取人,对吗?”青年见他不置可否,有点儿泄气,“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不会让您失望的!”
伯格斯统看着眼前的景象,竟一瞬间想起了当年自己与他相似的求职画面,那时的自己因为家穷,刚刚被势利眼的高中校长赶出了校门,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他比眼前这个迈克也强壮不了多少,所有人都嫌弃他,还是他前世那个不着调的船长好心收留了他,所以后来尽管那个船长再怎么不济,他也从未想过跳槽或是另起炉灶。
往事的一幕幕像过电影般一一呈现,伯格斯统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要事先同你说清楚,出海可是玩儿命的活,这可不是儿戏!”
“少爷都不怕,我这条贱命又有什么好怕的?”迈克很高兴,长着雀斑的脸上尽是夸张的笑容,“你放心,我命硬着呢,不怕死的!”
天真的年纪,根本不懂得生死的真正含义。
筹钱
离开酒馆,伯格斯统不得不去解决眼前最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想办法筹到一笔钱,哪怕是借的也好。
如果约翰能回来,多少可以帮自己想想办法,但是出海的日期已经定死在十五天后,如果硬要等他回来,显然是来不及的。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商会碰碰运气。
马车很快驶向位于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一栋五层楼高的巴洛克式建筑,线条柔和的圆形立柱直挺挺的支撑着二楼的阳台,上面写着“伯格斯统商会”六个熠熠生辉的镀金大字。
两侧的浮雕无一例外的雕刻着各种财富的象征,它们像是一个个图腾,寓意着整个家族对于财富的渴望与期许。
伯格斯统跟着进进出出的人群,迈上一级级大理石铺就的台阶,高高的底座代表着家族所享有的在瑞典商界数一数二的权势地位。的确,在来时的路上以及通过酒馆那些水手们的称赞声中,他已经有所知悉。
他独自一人刚要走进去,便被门卫拦在了外面,“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我们这里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的。”
“预约?”伯格斯统撇撇嘴角,尽管他很不想摆出自己的身份,“你不认得我吗?我是这家商会的三少爷。”
“先生,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三少爷怎么可能来这里?”那门卫一脸痞态,用手挡着嘴,小声在他耳边说,“下次拜托你换个理由吧,我听主管说啊,我们这个三少爷可是出了名的窝囊废,上次被我们老板,哦,就是我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