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若成欢 作者:尘色[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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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若成欢 作者:尘色[出书版]-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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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进宫偷听,我不是已经说了,小柳是我的哥哥麽?我不是已经说了我会去凤临麽?那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太保蠢蠢欲动,我去凤临,他必定会在盛京发难,你不是都知道麽!
「我暗示你跟我去凤临,你却不答应,也没有带走小柳,我本以为你只是顾著哥哥弃他不顾,可是凤临关口只不过封了五天,你完全可以来找我,却选择了回盛京,之後太保发难,你拥立新帝,远在凤临都能听到消息了,现在你却说不知道?
「说你没有背叛我?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毓臻怔怔地听著凤殇的话,一声不吭。
好久,他才慢慢动了动:「你说,那天我进宫听到的话,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
「是,如果你要保住小柳,带他离开盛京,对我们都有好处,你却没有带他走。」
毓臻只是安静地听著:「也就是说,宴州城里的相遇,也不是偶然的?」
「当然不是!那是我命人日夜赶路,才追上你的。」
「呵呵。」毓臻低低地笑出声来。
凤殇微微一怔,侧过脸来,却只看到毓臻遏止不住地大笑。
「从我进宫偷听那时起,你就一直在算计著?让我带走小柳,然後你去凤临,让太保伺机造反,一举歼灭,全部都是你的算计?为什麽不直接跟我说?你跟我说,我一样可以带走小柳,一样可以陪你去凤临,为什麽不跟我说?」
为什麽?
凤殇眼神一晃,有一瞬间无法回答。
「素和凤殇,你说你爱我,真的麽?」
凤殇全身一震,随即低下眼去,轻笑一声:「已经不爱了。」
毓臻摇头:「你是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笑著,「你说什麽爱,你不过一直作你的皇帝,偶尔对一个臣子施舍恩宠罢了……」
「你闭嘴!」凤殇猛地回过身来。
「难道不是麽?素和凤殇,你扪心自问,你有相信过我麽?」毓臻冷笑著,直视凤殇的眼,「你不信。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你只不过是,把你的恩宠自以为是地加在我的身上而已!」
凤殇张了口,终究发不出声音来,只是怔怔地看著毓臻,眼中微微失了神。
你既然不相信大哥,又说什麽爱他呢?
那时候,小柳似乎也这麽说过,现在毓臻说出来,就好像无法否认的指责一般,叫人羞愧得无地自容,心里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尖叫,却只能死死地忍耐著。
「相信你说爱,我真是太傻了。」毓臻没有察觉凤殇的异样,只是低笑一声,「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过,你那些故意说给我听的话,我也没有听清楚,我根本不知道小柳就是世子,也没有拥立他为新帝,你大可以问他。」
凤殇又是微微一颤,过了很久,才终於轻声笑了出来,声音里似是放下了什麽的轻松:「问他?怎麽问?小柳也已经死了,你就是如何否认,他也不会说什麽了。」
话音一落,凤殇便听到身後一阵枷锁声。毓臻失控地双手捉住他的手臂,失声道:「你说什麽?你杀了他?」
凤殇抿了唇,没有说话。
毓臻怔怔地看著他,好一阵才慢慢地把手松开:「是啊,你那时好像是说过,必要时,会杀了他……你既然下得了手杀他,想必,也能杀了我吧?」
凤殇没有回答,又是一阵沈默,最後伸出了手:「其它人已经伏法,你不能饶。可是……我不愿杀你。」
毓臻低哼了一声,没有看他,半晌只觉手上一轻,那枷锁却已经打开。
错愕地抬头,却看到凤殇已经回过身去,不再看著自己了。
「你娘我会找人好好伺候终老,你……走吧。」凤殇的声音里尽是萧索,「离开盛京,再不要回来了。就当作,我在这里把你推下崖去,已经死了吧。」
毓臻看著凤殇的背影,风越急,眼前人似乎越见纤细,在风中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在眼前消失一般,让他几乎就想要说出「我不走」的话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终究说不下去了。
不知站了多久,凤殇终於听到身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合眼一笑,他的眼角终於有一滴晶莹的泪,慢慢滑落。
早在毓臻问出「你说什麽」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错了又如何?到这一步,也只能继续错下去了。
他无法相信的,也只有一件事而已。
身後的脚步声终於消失,凤殇终於轻声笑了出来,捂著胸口慢慢地跪倒下去。

醉若成欢 第二十章

「客官请进,吃饭还是住店啊?一位麽?」小二一边把人引进店里,殷勤地擦了擦桌子,一边暗自打量著来人。
眼前青年二十来岁的模样,身上的衣物不算华贵,倒也是上等的料子,风尘仆仆,似是赶路做生意的人,只是一脸阴郁,搞不好这生意不好谈呢。
「麻烦你随便张罗两个小菜就好。」毓臻也不看那小二,只是递过去一块碎银,道。
「是,是!」小二连忙接了过去,一边道,「只是这两天京城里下了圣旨,说是圣上生辰,天下斋戒三日,祈福呢,所以这菜,恐怕就不大丰富了,客官您见谅啊!」
毓臻笑了笑:「多余的赏你。」
小二顿时笑开了颜,连声谢著走去了,只有毓臻留在原位,瞬间便敛去了笑容。
九月初六,凤殇生辰,不知不觉已经半月了。自己出了盛京,漫无目的地走了这十多天,也没走出多远。
是的,他後悔。
那时候刚下了山,他就後悔了。
凤殇站在崖上的模样让他心惊,那苍白的单薄,只要一合眼便会想起,心里是止不住地疼痛,只是那时候想到那个人一边说著爱,一边从不曾相信自己,就会觉得自己像被人耍著玩一般,禁不住地气恼。
而且,他无法接受凤殇杀了小柳的事实。
即使明知道自己处於凤殇的位置只会更早下手,他还是无法接受。何况,论起来,小柳还是他的嫡亲哥哥。
所以他无法回头,哪怕心里再怎麽想回去抱住那个人,在凤殇冷声说出「你走吧,再不要回来」的话语时,他没办法马上回头,当作什麽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那时候凤殇的话,他抿唇低眉的的模样,就像是一根刺,插在心上,怎麽都无法拔掉,只是持久而隐忍地疼痛。
摇头一笑,看著小二端上来的饭菜,毓臻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也许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店里客人并不多,小二闲来无事,便在一旁跟人搭起话来。
「原来是去宴州啊,那可远呢!」
「混口饭吃,没办法啊……」
「……」
隐约听著有人在讨论著宴州,毓臻心中一动。
反正如今无处可去,倒不如再去一趟宴州城,或许还能到凤临,见一见毓弋,虽然说不上有什麽用,也总比如今一个人苦恼要来得好。
心思一动,饭也无心再吃了,毓臻猛扒了几口,跟小二招呼了一声,便快步出了小店。
宴州城依旧保持著它特有的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毓臻一身风尘地站在路上,也并不十分显眼。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连自己都说不出原因,直到进了城,毓臻才长长吁了口气,站在城门下,看著路上尘色,一路有人叫卖,他眼中却慢慢掠过一抹茫然。
||毓臻,那是什麽?
||波浪鼓?有什麽用的?为什麽叫这名字?这个跟浪有什麽关系麽?
||你看,那个!怎麽来的?很漂亮啊!
面前不过是烈日下的大路,耳边却不期然地响起那时花灯节跟凤殇并肩走在人群间,那人兴致勃勃的话语。
毓臻无奈地叹了口气,牵过马往一边走去。
这些天来,每每独处,任身边喧嚣也好,寂静也好,总是会想起凤殇。
想起他冷著脸生气的模样,想起他咬牙切齿对自己大吼的模样,想起他别扭著脸红的模样,没有一刻放下,便是从前最挂念怜更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念过。
心里还残留著的疑惑,似乎早有答案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自再证实一遍,既怕是真的,又不愿那人欺骗自己,於是一日日马不停蹄。
越过宴州城,毓臻只是随便吃过午饭,便沿著当初凤殇指的路照旧寻去,白天走在路上,更觉荒凉。走到一处,实在没办法牵著马过去了,他便只好将马拴在一边树下,独自向前。
王桃村前有两、三个小孩绕著一棵大树玩捉迷藏,毓臻走过去时,正看到一个老人从一旁房舍里走出来,一边叫:「吃饭了,吃过饭好读书,下午别野了!」
毓臻怔怔地看著那老人走到自己跟前,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郭将军?」
那老人全身一震,猛地抬头,锐利地目光直盯在毓臻身上。
毓臻也一样看著他,一边颤声道:「是我,毓臻,素和毓臻,我小时候您还曾经带我骑马的,还记得麽?」
那老人沈默了很久,才干笑一声:「原来是三世子啊。」
毓臻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这老人名郭廷,曾经是朝中官至一品的大将军,现在却在这里,恐怕也是当初自己父亲夺位时将他逼上了绝路,他才跟著一齐逃亡,现在见到自己,想起旧时恩怨,自然不会有好语气。
想得明白,他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
郭廷嘿嘿笑了声:「三世子现在应该是静王了。只是老夫记得,日前太保造反,静王似乎也在乱党之中,皇上竟然没治你的罪?」
听郭廷提起凤殇,毓臻眼中又是一黯,笑了笑:「有,死罪。」
郭廷看了他一阵,终於转过身,招呼一旁看著两人发呆的小孩:「你们都回去吃饭,先生都在等你们了。」
几个小孩这才笑闹著慢慢往房舍里走。郭廷等他们走远了,才回头对毓臻说:「三世子别见怪,老夫早不是将军了,这阵子也不想跟你假客套,你既然来了,恐怕也是有目的的,如果不嫌弃,就先到老夫家里吧。」
「有劳郭老。」毓臻一拱手,见郭廷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自己,只好快步跟上。
郭廷家中虽然简单,也算得精致,等毓臻进了屋,郭廷倒了水,两人坐了下来,拘束的反而是毓臻。
「郭老,我……」
没等毓臻说完,郭廷倒反而先说了起来:「请三世子不要怨皇上。」
「郭老?」毓臻愣是没听明白,只是傻傻地叫了一声。
「三世子刚才说皇上定了你死罪,眼中似有不甘,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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