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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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解-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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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缜睡着的样子还是看得出很疲惫,那原本白皙的脸如今饱睡过一晚都还是稍显青苍,不过他如今的神情倒真是比以往有趣,靠在薛媌肩窝处的俊颜上眉头舒展,嘴角也是带翘不翘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一点儿象是刚吃到了糖的孩子。

薛媌侧过脸对上萧缜的面容时自己也有些纳闷,她不是第一次看萧缜睡时的模样,可今儿个怎么看都与以往不大相同,心里自然而生的就是一股暧意,让她不由自主的向他怀里蹭了蹭,可她这一蹭却让横在她纤腰处的萧缜的手臂一紧,口中不满意的‘唔’了一声。

薛媌就此便一动不动,可萧缜还是有了转醒的迹象,本来在她腰上的手臂漫无目的的开始上上下下胡乱摸索,最后终于停到了她的高耸处,不自觉的用力握了下去。

其实薛媌本意是没有推搡萧缜的意思,可鬼使神差间手已经伸了出去,这一下子,萧缜终于是睁开了双眼,初醒时的茫然倒让他的黑瞳影沉沉的,里面的幽光冷凝,待随即见是薛媌僵着脸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时便是一脸的心满意足,重又合上了眼帘,一副沉醉享受的模样。

“还是在家里踏实。”

“是就起呢还是再眯一会儿?”薛媌听着萧缜的话心中就是一颤,他这两日在宫中八成连打个旽的工夫都没有,若不然他这勤谨之人怎会平白无故的有这感叹。

“你说呢?”萧缜将方才做怪的手不露痕迹的向下滑了滑,再次搂紧了怀里的娇软,嗅着她发间的馨香。

“还是起吧,过了今日再多歇着。”薛媌几乎是硬着心肠说出这几个字,因此看也不看萧缜的脸,只怕自己看上一眼就要改主意,任他睡个昏天黑地,可今日不比平常,不单是因宣和帝的发丧,更重要的是新皇即位,这登基大典若是含糊了,怕萧缜的官也就做到头了。

“夫人说的是正经,为夫这就起。”

萧缜说着话已果断的翻身坐起,薛媌也忙跟着掀开床帐,外面天色早已放亮,但却是未迟。薛媌唤人端水进来后,自己亲自为萧缜梳洗了一番,又让人吩咐厨房备些清淡的吃食,只怕他歇息的不够失了胃口,但见他未做挑拣的模样便就此放了心,果然自己比不过人家,若是如他这般提心吊胆的奔波两日,哪会歇上一晚就回复如常。

“二殿下可是前儿个回的?”薛媌趁着萧缜用过饭后饮茶的工夫见缝插针的问起了心中的疑惑。

萧缜放下茶盏,示意薛媌为其更衣,在她近了身前后,才不急不徐地道:“前儿个晚上,由东安门带少量兵将入城。”

薛媌初时心中还不甚明了,可略一思索便脱口而出问道:“难不成是长阳公主的驸马定国将军助他?”

“夫人果是冰雪聪明,不肖多说便猜得到。”萧缜正了正衣冠,已然是准备停当要出门的架势了,回头见薛媌还有些不解又道:“宫门又不难破,更何况那晚还有梁逊当值。”

薛媌送走萧缜后在房中稍作猜想便彻底明白了。长阳公主看似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喜好奢侈华贵的生活,但却不是全无心数,她怕是早早便有了维护这个侄儿的心,若不然也不会在陶芷如一事上尽力的遮掩,当时她的断然处置如今想来便有些不同寻常,颇有着几分精明强干的意味,而她素日的为人多是事不关已则不发一言,只做壁上观的时候居多,但也就因她向来不掺和皇家的各种纷争,她这个公主才能始终过着钟鸣鼎食的好日子,而她的驸马爷也是个谦逊随和的品性,从未做出过半点骄奢淫逸的姿态,如此才会被委以守护京城的重任,现在看来,恐怕人家夫妻两个是早就有了扶持李重正的打算,而月珍公主府的情形则不可与之相比,宇文皇后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一力要三皇儿继承大统,而月珍的驸马怕是没能与她同声共气,做出这番举动不知以后要如何安抚这位娇蛮的公主呢?


月珍公主此时就在宇文皇后的栖凤宫中,她眼见着母后精神骤然颓废了下来如何能不心疼,再想想自己的枕边人,貌似大度随和,但其实那一连串的做为可说得上是独断专行了,他前日的行事就从未和自己透露过一二,更别说与自己商量了,自己当初别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吧?

“别和驸马计较,他不过是审时度势罢了。”宇文皇后面色灰败地躺在凤榻之上,今日之结局太出乎她的意料,不单是梁逊的临阵反戈,更主要的是长阳公主夫妻两个的咄咄逼人,想起当日在太极殿内,若不是被她胁迫,自己如何会去在众朝臣面前张口说先皇的遗诏是二皇子继承大统,可若不如此只怕在自己面前的李重正会不惜血洗后宫,到时他要的可就不单是自己一个人的性命了。

月珍听了宇文皇后这话更是心如刀割,母后这番说辞不过是为自己的驸马开脱罢了,梁逊岂会不知母后一直以来的意图,怕就怕的是他早便与二哥私下勾结。母后如今病卧在此,性命倒是无虞,但谁知二哥登基之后会对她如何呢?向来宫里行事就是跟红顶白,德母妃前几年失宠时的境况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而母后对她心中虽有微词却还未在众人面前有过落井下石的意思,但饶是如此,月⌒〉哪昙筒换故茄Щ崃瞬煅怨凵馊丝此趺炊季拖笫俏黄匠5那Ы鹦〗悖晃抟晃换始夜鞯钠疲涫祷共痪褪羌吡酥茉馊说淖炝常靼琢俗约旱拇嘲樟恕�

“听母后的话,别气坏了身子。”宇文皇后眼见着女儿眼圈渐渐泛红自然是心疼的厉害,但转过头一想,她这样的爽直的性情有这样一位心机深沉的驸马也不一定全是坏事,至少他能护她周全,只要他有那个心。

“气坏了倒好,省得生下来也和我不是一条心。”月珍一听她母后这话眼泪便落了下来,没想到以往的如胶似漆如今想来不过是实实在在的同床异梦,要这个孩子做什么?不过就是个笑话,她越想越伤心,索性趴俯到宇文皇后的身上抽泣起来。

“再不许说这气话,驸马如此怕也是不想你卷入其中,以后也能过的和从前一样的快活。”宇文皇后抚着女儿的头发了然的劝慰道,她如今若还有所求,也就是想求这个宝贝女儿自此无忧罢了,想来李重正应该不会将与自己的积怨计较到月珍这位皇妹头上,更何况还有梁逊助他成事呢。


李重正在这种情形下初登帝位自然有些分身乏术,甚至他连宗凝前日刚刚诞下的皇儿都还未曾回府看上一眼,更何况登基大典后的第二日,便有奏报传来,山东各州府均不同程度的遭了蝗灾,其实这等天灾本也算常见,但它起的这时节却给有心人捉住了时机,朝野上下流言纷纷,都道上天降下这等灾祸自有它的缘由,隐晦间便是新帝有篡位夺权之嫌,因此这救灾重任一时间还真就难选贤能,唯恐为本朝招致更大的灾害。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我明日起程去淄州。”

刚刚下朝回府的萧缜一句话便让薛媌心悬了起来,昨日已听他说起这次来势汹汹的蝗灾,其轻重程度有无别有用心之人的夸大其词暂且不说,只说这坊间就此喧嚣而起的流言,有些心计的就不该接这个棘手的差事,更何况自己的夫君以往舞文弄墨时居多,于农事上可说是毫无经验,而此次的救灾则还关乎着新帝的颜面。

“怎么这个苦差事就落到了你头上?”薛媌急切间这话便有着几分质问的意思在其中,她不用想也明白,八成是萧缜毛遂自荐了,他这不是莽撞是什么?治蝗哪里就那么简单了?

“若不然呢,袖手旁观?”萧缜不动声色地反问了回去,见薛媌无言以对,便又缓缓开口道:“食君之禄就应担君之忧,况那几个州的百姓也等着朝廷的抚恤和赈济呢。”

“朝中多少能人你该比我清楚,就说户部的郎中、员外郎几位大人,哪一个不能胜任?”薛媌自问大道理讲不过萧缜,唯有小声嘀咕了一通。

“你也知他们以往与中书令走的近,这时用他们只怕倒是麻烦。”萧缜对于薛媌的维护自然能明白,因此也就不介意对她说的多一些,果然薛媌听后面色和缓了下来,可还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

“再说我心中也有数,哪些人得用我都看在眼里了,今日朝上已有位运算精明的度支郎中自愿随行,他粗略核对过呈报的帐目后便已看出其中大有不妥,更何况还有劝农史一道数人,你夫君如今顶的是按察史的名头,若还有官员在此事上不肯尽责,那他怕是不想保住身家性命了。”萧缜这一番话说的是头头是道,薛媌的心也就放了下来,更何况不放心还能怎么样?自己这女眷又不能随行,就算随行也不过是照顾照顾他的起居,旁的想帮也是有限。

“只不过没法子陪你过生辰了。”萧缜这话倒让两人猛然察觉成婚可不是都要一年了。

“又不是要做什么大寿,非要你陪着,以后再说吧。”

“也是,以后在一起过的时候多着呢。”萧缜说完这话便低头看起了手中的卷宗,缓过神来的薛媌捡了本余下的卷册看了眼,却是本朝以往救灾的奏报,看来萧缜这是不打无把握之仗,先要想做到心中有数,自己也就陪着他挑灯夜战吧。


这一晚,萧缜不过睡了两个时辰,可就这么点儿的工夫他也没放过薛媌,她破例的劝阻最后全无济于事,终是被他发狠折腾了两次才算作罢,想着这次他又要离家月余,薛媌也就忍痛任他胡作非为了。


隆兴元年,初秋,山东淄州。

萧缜一行未到蝗灾最重的几个县便已见路边的农田渐有荒芜之象,而驱蝗之农人却稀稀拉拉,难不成这方百姓就任由自己一年的收成进了虫腹也无动于衷?

“去前面的庄子边歇上一歇。”萧缜此时倒不想急着赶路了,他虽不是种田之人,可也觉得自己眼前所见不大对头,恰好,前面就是个小村落,总能找个人来问个大概。

萧缜自己下了马,弃了官道,信步向村子深处的田地里走去,身后有机灵的官员也跟着一道下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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