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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人哪里有什么好货色,路上经常有人对我们这些孤苦无依的男子动手动脚,我好不容易才从那地方出来了,怎肯再回那牢笼里,于是我伙同着车里的其他人,引诱守卫,然后用板凳砸晕了人,趁着夜色逃了出来。但是好景不长,深夜中一个单身男子出没,自然是不安全的,于是我便被人拖进了暗巷。其实那时候我大可寻死,但是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没好好的过日子,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于是我咬牙忍下去了……”边说着,依云的眼里忍不住淌下泪来。
顔善琪叹道,“你别哭了,这些伤心事就别说了。”
依云摇摇头,“不,你让我说完吧。后来的事儿你就知道了,那个时候你过来了,然后救了我。在颜府那些日子,大概是我从小到大过得最舒心最如意的一段日子。那个时候,我听到杨姨跟你说的那些话儿了,那时,我并非对你无意。但是我出生不洁,而且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所以我有自知之明,看到你和颜正君相处融洽,谈笑风生,我当时真的无比羡慕。但是隐隐又期盼着着你能对我有些许感情,那我便心满意足了。结果没想到我的举动给你和颜正君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我真的很抱歉。”
顔善琪柔声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更何况抓我来的人是你哥哥,不是你,错不在你。”
依云擦擦眼泪,破涕为笑,“你这人啊……我会跟哥哥说尽快放你走的,听说颜正君有孕了,算算日子,现在也五,六个月了吧。”
顔善琪有些失落,“是啊,都这么大了,去年没能和他一起过新年,如今这时间,也赶不回去过元宵了,估计他心里不好受着呢。”
依云一听,心里更是感到抱歉,“男人啊,有了孩子以后,都希望自己的妻主能在身边陪着,颜正君想必正在家中等待着你呢。我没什么好补偿你的,这个牌子,是哥哥给我防身的,大概是教里的信物,我平时都在教里,一般用不着,权当留给你做个纪念,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圣教找我,我虽然人微言轻,在教中也没有权力,但是在哥哥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递给顔善琪。
顔善琪心想,这地方,她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再踏入了,但是依云都这么讲了,她也不好推辞,于是便接了过来。
青色玉牌看起来很普通,似乎和一般的配饰没什么不同,不过玉牌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莲花,顔善琪眉眼一跳,这个玉牌,和当时从李家村意外得来的木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材质不同。顔善琪抬起头,“你们圣教都是这种玉牌么?”
“怎么可能?”依云解释道,“这玉牌只有教中的长老级别才会有的,哥哥的教主令牌是银牌,而普通教众则是木牌。”
顔善琪心里边有数了,不过她当时拿到的那个木牌在颜府里,并没有带在身上,不好辨认,“圣教的木牌会遗落在外面吗?”
“一般是不会的,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其实顔善琪大概能猜到当时的那个女人确实是死于圣教之手了,但是具体什么原因,也没有必要探究了。难道她还能为了一个陌生人,来与圣教为敌么?更何况,她也没那个能力。
她又凑过去看了看小婴孩,他不哭不闹的,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睁着大大的琉璃一般的眼睛望着顔善琪,小手蜷在一起。顔善琪伸出一根手指伸过去,他立刻握得紧紧的,不肯让人挣脱,顔善琪好笑道,“瞧这手,捏的还真紧,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还没有取,小名叫安安,我希望他一生平安就好。不如你来给他取个名字,反正你也算是他的姑姑。”
“那,不如叫淇安吧。对了,你的原名叫什么?依云是你的艺名吧。”
“真名艺名有何区别的,我都被人叫了十几年的依云了,现在叫回原名也没什么意义。不过哥哥姓宁,那我应该也是姓宁了,宁淇安,宁淇安,以后你就叫淇安了,好不好听呀?这是姑姑给你取的名字哦。”依云低下头,轻柔地哄着孩子。
顔善琪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心生羡慕,若是能早点回去就好了,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自己和宝宁的孩子了,不知道他们的孩儿是不是也这般可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9 章
没想到想回个家都这么难,顔善琪简直急得跳脚。
自从上次去见过依云以后,她便一直在等消息,但是待了好几天那位教主大人似乎还是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原本她还想去见一下依云问问怎么回事儿,却被拦在了院门口。
顔善琪出入无门,心想着能找来那位教主问一下也好,可是却被守卫告知教主事务繁忙,没有空见她。既然如此,早点让她离开不就好了么,顔善琪忍不住咕哝道。因为在这里耽搁了许久,连元宵节都是在这里过的。不过她这院中冷冷清清,只有她独自一人过了这节,因而显得分外凄凉。
守卫说得倒也不是假话,宁嘉此时的确是事务繁忙没错。因为唐门的二小姐唐如影来求亲了。
这个唐如影说起来和他名义上还有那么一点关系。宁嘉和依云其实同父却不同母。先教主这人还不是先教主的时候,年少轻狂,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在江湖上飘荡而后结识了宁嘉的生母,不过这个女人生在北方,跟着先教主回了教里,却因受不了先教主专。制霸道的个性而借口水土不服而回了北方。听说后来在家乡也娶夫生女了,那时先教主已怀有身孕,一气之下便和她和离了。后来生下了长子宁嘉。
而后,因为圣教和四川唐门挨得近,双方家长都有结为姻亲以巩固联盟的意思,此时先教主因受过情伤,便决定与唐门当时的少主成亲了。不过这位少主也不是什么好鸟,年纪轻轻家中夫郎已有十几人,先教主很快又怀孕了,这次生下的是依云。因为是利益结合的产物,从小一举一动备受瞩目和期待,但是唐门少主的后院起火了,有侍君触怒了先教主,被赶出了后院,此侍君心生怨恨,趁人不备将依云偷走并转手卖给了人贩子,几经辗转,依云被卖入了青楼,从此踪迹难觅。
后来先教主外出归家得知此事,虽然大怒,但是那位偷偷卖掉依云的侍君却畏罪自杀了,于是依云变成了先教主的一块心病。再后来唐门少主因为花柳病而死,唐门和圣教也算是就此关系疏远了。
直到去年宁嘉偶然得到依云的玉佩,这是先教主亲自去玉器店定做的,正是依云脱离青楼后又被人卖掉了,随身携带的玉佩也被人卖了,因缘际会落入了宁嘉的手中,这才寻到了多年未见的亲弟弟。
此前唐门一直忌讳着圣教的毒物,而圣教也忌讳着唐门的火药和暗器,双方一致按兵不动。而依云重回圣教,反倒成了圣教和唐门之间的润滑剂了。唐门现任门主唐婷派二小姐唐如影即未来的继任人上门拜访,如此一见,便一发不可收拾。唐如影对宁嘉一见钟情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从此以后,只要一打听到宁嘉在教中,这位唐如影小姐便不辞辛苦地上门拜访。宁嘉有时候假装不在教中,但是两家又是姻亲关系,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见,于是宁嘉只要一听到是唐二小姐来访便头疼不已。原本他就不太喜欢这位唐小姐,现在,心有所属,自然更加不待见此人了。
打发了唐如影以后,宁嘉又回了自己的院中。顔善琪并不知道,自己所居的院子就在宁嘉住所的对面。宁嘉的院中有一栋阁楼,原本是用于观察敌情以及看看守卫们有没有偷懒的,而自从顔善琪搬到对面的院子里以后,此处倒成了偷看顔善琪的绝佳之地。
他静静地隐没在阁楼的暗处,看着对面那个人时而焦躁地在院中走来走去,时而望着远方沉思,时而在院中静坐看书,时而在院中小憩一番。他想,这样看着她活在自己视线里的日子倒也是不错的。
去见依云的时候,他正在逗弄孩子。见是宁嘉来了,也只是抬了个头。
“今天怎么样了?”
“还好,只是安安有点拉肚子。”
“请大夫了么?”
“大夫已经来过了,倒也没什么大碍。”
宁嘉点点头,两人就此无言,默默地一起看着安安躺在摇篮里咬着小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小颜……”依云想了半天,终是犹犹豫豫地开口了,“你还没有送她离开么?”
“……现在出行的话,旅途不便,我打听过了,越往北走,雪下得越大,虽然我们这里不下雪……”
“这些事情小颜自然会想到,不过,颜正君已经有身孕了,她初次做母亲,急着回家探望也是理所当然的,倒是你……”依云皱起眉头。
“怎么了?”
“你没跟我说你很早就把她带过来了。”
“那是你因为路上颠簸,胎位险些不保,我一时着急,把这些事情给忘了。”宁嘉面不改色道。
“哦?是吗?”依云冷笑道,“你当我是傻子么?小颜说过你把她带到谷里三个月不闻不问,我倒是想问问,那三个月你去了哪里了?你说是去处理教务,我也真的当你是去处理教务,但现在,我很怀疑,你那时候说的,是真的吗?”
“这些事情都过去了,问这个干什么?”
“这些天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如果你是特意带小颜了见我,那你大可早点让她来,早点让小颜回家,但是现在小颜却还在教中?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呢?我听说,你搬到春园去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颜就住在对面的秋院吧,你想对小颜做什么?”
“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心血来潮才搬过去的,这些事情你别管了,好好调养身体吧。”宁嘉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