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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子则没有多少顾忌,也跟着道:“大哥说的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连皇上都说实业兴国,商贸富民,您经常说商人逐利,最是下贱不过,可你看看临街的赵金贵和东城地刘老爷,他们岂不也是商人?人家捐纳的东西也一丁点也不比咱们王家的少,哪里看得到人家身上有铜臭了?阳明书院的教谕也是这样说的,若要兼及天下
须先富,若是一贫如洗,又如何去救济世人?爹,您伍了。”
王老爷这一次倒没有提着拐杖打人,而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才道:“你们说的也不是有道理,哎,儿大不由爹啊,你们若是瞅准了什么营生就放手去做吧,若是需要银子到账房去支度一些,但必须记住,不要事事计较私利,为臣要忠,为人要诚,为商更要讲究一个信字,若是老夫知道你们再外面胡来,可要小心家法。”
大儿子咧嘴笑道:“儿子也是读过书地,自小就听从爹的教诲,绝不会胡来。”
“嗯。”王老爷无奈的点点头,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他已经现原来的那一套似乎不太实用了,如今这样也是蛮好,王老爷子心里想着,都说人心不古,朝廷过重商业使万民只知铜臭,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倒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有了商人有了作坊工厂,商人们赚了钱,百姓们似乎也有了工作的机会,工钱一个月比一个月涨的要多,人一有了钱也不是坏事,许多人做工之余还读书呢,谁说他们忘了教化?只知铜臭?如今苏州城里哪个人不是把儿子送去学堂里读书,若是从前,大人们连饭都吃不上,谁会管什么读书识字?再看看今天,满街的人都往衙门那里涌,有粮出粮,有力出力,这岂不是书里三皇五帝时期描述的一样?谁说这些百姓不懂教化?………………………………………………………………………………………………………………………………………………
江苏布政使汪明传乃是隆武年间的举人,按道理,一个小小地举人能在县城里能做一个县丞或是典吏便不错了,到了顶最多也不过是个七品的县令,像汪明传这样的举人出身赶到布政使的实在少之又少。
当年北京被李自成攻破,由马士英、史可法等奉明福王朱由监国于南京。接着是满人入关,所向披靡,福王仓促间在群臣的拥簇下继承了皇帝,年号宏光,满人已经打到了长江,汪明传原本就是江苏人,由于举人在大明朝后期比狗还多,因此并没有授予官衔,汪明传在家乡组建乡勇,散尽家财,招募勇士三百余人,在苏州城外设伏,消灭一支一百多人的八旗斥候,接着率部救援太仓城,奋战几日几夜之后,太仓告破,汪明传倒不像其他人那样自杀许国,逃出太仓之后,只身南下,却撞到了一支农民军,当时的江南到处都是各种兵马,既有南明地军队,也有自福建登陆的郑氏水师,更有打着各种旗号的农民军,汪明传很会忽悠,那些原本打算去四川的农民军被他一阵慷慨言辞,便共推他为领袖,聚众五千人,又杀回了太仓,结果由于农民军的装备实在落后,所部被全歼,汪明传带着几十人又跑了出去,这时听说唐王朱聿键称监国于福州,便逃入福建。
就在整个时候,明军已经逼近浙江,汪明传虽然屡战屡败,可抗清地意志还是坚如小强一般,向朝廷请命北上抗清,当时的军权被郑经独揽,郑经为了保存自己地实力,坚决不许,汪明传写信骂了郑经,知道要被郑经打击报复了,居然跑到一个军营去忽悠了一支明军随他北上前往浙江抗清,结果又是一场大败,汪明传不敢回福州,便往广东跑,几年之后,郑经投降满清,隆武被满人擒杀,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等拥戴桂王朱由榔于肇庆称帝,汪明传也是拥戴的一员,朱由榔便是永历,敕封他为兵部主事,朱骏在南洋站住脚跟之后,汪明传晋升兵部侍郎,江南光复之后,因为这家伙在江苏抗过清人头熟,便调升江苏布政使。
汪明传现在忙地脚不沾地,鼻息之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整个布政司已被纳捐的百姓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个插针地空隙都没有,布政使的皂隶根本忙不过来,只能将苏州府的驻军一道叫来帮忙。
“大人,纳捐的米面、衣物都已经堆满了仓库,可是马车还是太少,如今整个苏州城几乎所有的马车全部征调一空,可是仍然不够用。”一个推官大汗淋漓的禀告。
汪明传刚刚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还未喝上一口茶,又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一脸疲倦的道:“去,开区里还有运货的马车,一并征调过来,现在重要的是搜罗大夫,连松江府都调出了四百多名大夫往常熟赶,苏州乃是大府,现在才征调到五百多名,这要是传出去,苏州知府不嫌丢人,我这个布政司如何抬得起头来?”
推官苦着脸道:“苏州的大夫都报了名,一个都不剩了,实在没有人了。”
汪明传摆摆手:“叫人去乡下叫,乡里的土郎中也先紧着用吧,现在是非常之时。不行,本大人还是要亲自下乡一趟,征集土郎中倒还是其次,向一些乡绅筹点粮去,乡绅与城里的富户不同,这些人在山沟沟里待的久了,满脑子都是守财的念想,本大人下去,不怕他们不卖这个面子。”
汪明传一边说,一边将满是燎泡的脚套进官靴,走了一步,踉跄的差点摔在地上,边上一个差役连忙过来搭手,脸上约莫有些埋怨的意思道:“大人,先用热水泡泡脚再走吧,天大的事也不急这一时。”
汪明传摆摆手:“年纪大了,想当年鞑子打过长江的时候,本大人带着人一日一夜赶路上百里路照样健步如飞,哎,走吧,这事若是迟了,比天还大着呢,皇上的诏谕你没看吗?流民死了一个皇上便如死了一个子侄,皇上的子侄多金贵?赶快,备轿去吧。”
差役应了一声,与推官一道出去,汪明传崴着脚也慢腾腾的走出衙堂,脸上却是一脸的微笑。
第四百一十章:农场主
个消息,通过邸报犹如狂风一般在江南、西南、乃至在大明的疆域之内吹开,在书生秀才的推波助澜之下达到了,在苏州、在杭州、在南京、在武汉、在福州、在广州、在南昌、在成都、在海都,源源不断的缴纳物资犹如洪水一般以势不可挡的势头通过驰道网运往长江南岸,各府各县的大夫成千上万的抵达了这里,开始救助病患,严峻的形势立即缓解下来。
此时朱骏的銮驾已经抵达了常数府城,那个小校终究还是没有拦住,但是百官们也只允许朱骏只能在常熟驻留,决不能到南岸去。朱骏先是郁郁不乐,心里想着拿什么养活上百万流民的事,这不但是经济问题,更是极为严重的政治问题,一个处理不好,说定就会捅出天大的篓子。当各地捐纳的呈文送到了朱骏的面前,朱骏的心情才逐渐开朗起来,眼下的形势最起码的得到了缓解,各地捐纳的粮食足够流民们勉强食用一个月,还有成批成批的物资正在往这个方向送,至少问题暂时解决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平息瘟疫,待瘟疫一除,便可想办法安置流民了。
朱骏特意让方以智以钦差的名义前去视察,方以智精通天文、地理,就连医术也十分精湛,还亲自修改过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只去了一天便回来了。
“皇上,患病的流民多剧烈吐泻,心腹绞痛的疾病,微臣监视了几个病患,应当是霍乱了,这种病又名触恶,霍乱,由人温凉不调,阴阳清浊二气有相干乱之时,其乱在于肠胃之间,因遇饮食而变,中气素虚,或内伤七情,或外感六气,或伤饮食,或中邪恶、污秽气及毒气,往往于夏秋。”
朱骏对这些中医的医理不甚精通,脑海中也没有前世关于霍乱的资料,只知道这种病是古代常见的传染病,一旦传开则后果极其惨烈,在亚、非、欧美各洲曾先后生过6次世界性大流行。脸上显出关切的神情:“方爱卿,这种病可治吗?”
方以智倒是显得笃定:“症见突然心腹绞痛,上吐下泻,躁乱烦闷,甚则转筋,手足厥逆等。治宜温阳散寒为主,如附子理中汤、急救回阳汤、活血解毒汤、急救回生丹等。外治可用刺法、法、刮~法等。皇上,医治的问题不大,微臣已与太医院地几个太医商量过,现在便可配出药方,只是炼药尚需时日。”
朱骏对药理一窍不通,看到方以智一脸笃定的样子,自然也相信这个博学的老家伙应当没有问题,他现在要考虑的反而是流民的安置问题了,流民们总不能每日都要人供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朱骏心里算过,江南各开区和沿岸七八个大型港口约莫可以容纳五十万人,这已是三年之内所能容纳的极限了,可是仍然有近五十万人没有着落,这可是令人头痛的事。
朱骏头疼的很,整整一百万人啊,说来就来,要想解决他们的生活就业,岂是这样轻松地?朱骏现在明白中国人自古称呼县令为父母官的含义了。
“皇上是在为安置的事愁吗?”方以智仍然坐在锦墩上,直勾勾的望着朱骏,这个皇帝让他越来越摸不透了,怎么从前一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人到了南洋之后焕然一新,成了一个英明果断,而又勇敢无畏地皇帝呢?明知常熟有大批染病的灾民,仍然执意前来,单这份勇气,恐怕就不是历朝所谓的明君能拥有的。方以智当然没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想到眼前这个朱骏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更不是那个胆小如鼠的永历。
朱骏点点头:“若是能安置,百万流民便能给江南的建设增添一份助力,可是若是一个不好,说不定…………”朱骏没有说下去,一个没有工作、没有田亩的百姓就等于失去了养家糊口的本钱,不能够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