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舞动,修长的五指一拉一勾一推之间,徐徐传出动人的乐曲。
“银儿,你该休息了。”落逸轻轻按住颤动的琴泫,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顺滑细腻,使人每每碰触,便想细心呵护。
“不,银儿还听落逸哥哥弹琴,要不然,银儿的心又要痛了。”她故意捂住心口,如孩童一般的耍赖,行为举止,竟不似十七岁的姑娘。
就他眉心一皱,手指无法御制地微微躬起。
自那日醒来,她却是突然忘记了一切记忆,纯真得连衣服,都要自己教她如何穿戴,像只小鸡跟随母鸡一般地紧紧跟随自己的身后。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配制的药,根本不会出现此种状况,到底为何?
堙“我累了,银儿。”他叹口气,已经弹了一个早上,她仍旧没有丝毫的睡意,指腹之间隐隐传来丝丝刺痛,若要是再弹下去,愉悦的音符都要变成殇曲了。
听到此,银儿一怔,突而抓起他的十指细细一看,果真,有两指已然冒起水泡,不禁皱起眉心。
“落逸哥哥,都是银儿的错,你等等,银儿帮你上药。”说完,她跑向一旁的架子,打开药箱,拿出一包粉末和白布。
心中一暖,他淡淡一笑,现在的她,已经学会如何关心别人,虽有着小孩子的思维,却也很是乖巧。
“不痛不痛,痛痛飞走呵!”小口吹着气,她小心地将粉末擦在水泡之上,再用白布细细包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被她可爱的模样逗乐,不禁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落逸哥哥,银儿没做对吗?”她迷糊地摸了摸被敲打之处,“要不然你怎么会打银儿呢?”
落逸哥哥曾跟自己约法三章,若是做错了事,便要挨罚,所以,当他敲自己的额头之时,她便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做错了事。
瞧见她可怜兮兮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甚,他轻摇了摇头。
“银儿没做错,是落逸哥哥错了,所以,落逸哥哥送给你一个礼物。”像变戏法一般地,手中突然之间多了一件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拿在手里,她上下摆弄,却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块雕有七彩凤凰的玉镯被捣鼓她捣鼓了半天,依旧不只到何用,求救似地望着落逸,可怜巴巴地眨着双眼,似一只小兔一般等人垂怜。
“来,我帮你戴上。”他轻声道。
这块玉镯是在西域的时候买的,看到的第一眼,便联想到银儿,所以买了下来,以为此生是没有机会送出去的,不想,还是送了出去。
“好漂亮,落逸哥哥。”她身高手臂,走到窗台前,对着阳光左看右看,玉镯上的七彩凤凰正发出七彩之光,如沐浴阴雨后呈现在天空的彩虹,那般的明亮璀璨。
“银儿,以后无论去到哪里,只要看到这只玉镯,就要记得落逸哥哥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无论多久。”看着她欢笑的模样,本该欣喜,但他却垂下了眼帘,眼眸之中掠过点点忧伤。
“落逸哥哥在哪里,银儿便在哪里,咱们一辈子都不分开,所以银儿是不会想念落逸哥哥的。”咯咯地笑着,她根本就听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单纯的以为他怕两人失散,但是,又怎么可能呢,只要不离开这里,她还是认得路的。
苦涩一笑,他轻点下颚,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往床边带,这个调皮的丫头,再说下去,又不用午休了,身体才刚刚恢复,还是要好好休息才是。
“看在落逸哥哥送你礼物的份上,你是不是该乖乖睡觉?”
视线一直都未离开过玉镯,听到此话,她转而看向他,一手抱住他的臂膀。
“我不要一个人睡觉。”
“你先睡,等下落逸哥哥也去休息。”指着小厅中的一张竹床,他柔声道,大手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脊。
看来落逸哥哥听不懂自己的意思,银儿嘟起小嘴,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两手用力拉着他的手臂,迫使他坐在床上。
“可我想落逸哥哥陪我睡,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做一些梦,好奇怪,”想到梦中的情景,她浑身一颤,更是抱紧了他的手臂,“梦中,好多人都在撒花,还有人骑大马,穿着红色的漂亮的衣服,可是,好多人都死了,一朵朵的花,开得好大,落逸哥哥,银儿好怕!”
看来,她并不是完全忘记了,只是,将害怕的记忆封锁起来,但是,记忆本是人的一部分,又怎么轻易忘得了?
“银儿……”他担忧地抚着她的额头,没有炙热的温度,心上的石头轻轻放了下来。
“不管不管,落逸哥哥若是不陪银儿睡,银儿就不睡觉了。”她干脆脱下鞋子,跳上他的背脊,抱着他的脖子前后晃悠,耍赖的模样十足。
原来是因为做梦的缘故,所以最近总是闹着弹琴给她听不想睡觉,落逸总算明白了,并不是她无理取闹,只是因为害怕,害怕会想起某些东西。
“好,落逸哥哥陪银儿,银儿先乖乖躺好。”轻声哄着,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见她乖乖地松开了手,爬到床的里面躺好,朝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拉开被褥,示意两人一起睡觉。
脸,陡然一红,犹豫了片刻,终于脱下了鞋,在床沿躺下,尽量不去碰触她的身躯。
虽说她现在如八岁的孩童,但身体上,已然是一个成熟的少女,每每她抱着自己总能感觉到心跳加快,却又无可奈何,现在,竟是让自己躺在身边,更是脸红心跳,背过身尽量不去面对她水汪的眼眸。
“呵呵。”银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手一伸,揽上他的脖子,腿一横,挂在了他的腰际,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薄荷香气,安然入眠。
正文 盛宴,一模一样的衣衣
十年,晃眼之间,在指尖流逝,洛桑国在此十年之间风调雨顺,五谷丰收,被民间欲为“凤福”年间,皇淑妃手上掌管的二十万精兵移交敏赫王爷,自己只余一万精兵,而浮云邱泽为帝期间,广施仁德,加上左相青羽相助,各界仁义之士前来投靠,手下兵权也迅速增至十万余人。
罗敷国十年期间动荡不安,镇王爷举兵造反,自封政王,五年之前登上帝位,铲除异己,却又无法摆脱众民口中的“逆臣贼子”一名,故后五年为安抚民心而奔走国内大肆宣扬仁政,但终因苛捐杂税无法得到众多子民的信服。
八月中旬,日十五。罗敷国皇帝携其公主特来洛桑国同庆月圆之月。
“廉皇,多年未见,已是风度翩翩,难怪寡人的女儿非要与寡人同来,一仰廉皇龙颜。”政王故意看了眼身旁戴着面具优雅而坐的女儿,再看看看底下歌舞生平,小自宫女,大自王爷妃嫔,每人的脸上都戴了副面具,然浮云邱泽未戴,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与他无异,所以也未戴上面具。
就“多谢政王美赞,多年未见,你也是宝刀未老,依旧快人快语。”暗暗讽刺了一番,浮云邱泽温和一笑,想他此次到洛桑来理由肯定不简单,且连女儿都带了来,意图很是明显,难怪衣衣一听到此消息,整日冷容相对。
政王脸上一红,嘿嘿假笑了两声,推了推身旁的女儿。
“岑儿拜见廉皇,愿廉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袅娜的身影似不食人间烟火,步步虚盈,走到正中欠身。
堙“看来,你的后宫佳丽三千还没用上,又多了一个,不过皇宫够大,哪都住得下,你说是不是,邱泽?”坐在一旁冷笑,衣衣俯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却是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脸颊,面具有些歪向一边,小手轻扶,看着底下的公主,不知为何看着竟很是熟悉的感觉,无论是从身材还是从举止方面。
一手揽过衣衣的肩头,紫色的眼眸中荡着一片温柔的暖色,他侧过脸,在她面具的遮掩下,舌尖轻舔丰润的耳垂,低笑。
“岑儿公主请起,这位是朕的爱妃,你们年龄相仿,倒可以做个伴。”他很是干脆地将罗敷国的公主推给了她。
“若是岑儿公主不嫌弃,就称我一声衣姐姐吧。”深宫多年,衣衣已学会了官场要做足的把戏,徐徐站起身,走下去拉起了岑儿的小手。
故作慌张,岑儿转而看向政王,又回过头来羞涩一笑,黑色的眼眸狡洁地掩盖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衣姐姐。”
“今日是八月十五,前面挂满各式各样的灯笼,还可以猜灯谜,猜中就能得到奖品,走,姐姐带你去瞧一瞧。”指着前面十米处百官闲逛的长廊,她牵起岑儿的手告退。
若是让她在此听政王的唠叨,还不如避得远些。
小青本想跟其身后,衣衣让她与其她宫女一起玩耍,便与岑儿走了开来。
走了一段,因戴着面具,所以未被认出,加上此次盛宴,也是历年的宫规,之所以戴上面具,其意也是不分上下,尽情玩耍,衣衣看了半饷的灯谜,都未猜中一个,岑儿只是跟其身旁淡笑不语。
“衣姐姐,廉皇是不是很温柔?”走了一会,两人累了,便寻了石椅坐下,岑儿侧过脸,神色迷离地望着在高座之上与父皇谈笑风生之人。
衣衣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正好对上了浮云邱泽探视过来的视线,尴尬地低下头,拿起桌子上的一块小点心塞入嘴中。
“大概。”咳,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咽到,温柔?腹黑才对吧?
“听父皇说廉皇是洛桑百姓最为敬仰的皇帝,不只亲自带领士兵前去抗灾,探望百姓,还减少税收,是一个难得的好皇帝呢。”细细地低语,岑儿掩嘴满是钦佩的模样。
好像,大概,是这样吧……衣衣理了理头绪,终于弄清楚她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关于邱泽之事,便也只是应付地笑了笑。
“岑儿很喜欢邱泽?”捻起另外一块点心,放在嘴边,轻咬一口,她试探地开口,目光却转向别处。
奇怪,是错觉吗?怎么从刚才就仿佛有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不,岑儿没有,”慌张摆了摆手,岑儿似乎又觉得说错了话,“岑儿不是不喜欢廉皇,只是很敬佩,但不是那种喜欢……”她的口气弱了下去。
眸光一闪,衣衣看向她,突而咯咯大笑。
“岑儿,姐姐逗你玩呢。”
岑儿听次柔柔地吐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