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打菜的林实和张谦听张秀玉说了二位王公子的事,加上认得那个王聪,便没那么好奇了。
周平山吃完饭,特意落后了众人几步,跟冬宝悄声问道:“他怎么来你们铺子里了?”
冬宝笑道:“跟他一起来的那个王公子是想买我家的豆腐,至于那位王五公子,是跟着王聪公子过来的。”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不好听的?”周平山紧张的问道。
冬宝摇了摇头,“没什么,他不认得我,我也是认了好久才想起来是他。”
“那就好。”周平山松了口气,脸上还微微有些发红,看了眼站在冬宝旁边的大实,笑着和冬宝告了别,回书院了。
大实笑着问道:“他怎么那么紧张在意那个小王公子的事啊?”
冬宝笑道:“我也不大清楚,反正两个人好像有点亲戚关系,十分的不对付。哎,差点忘了,初十咱们去安州,王聪公子说派车来接咱们。”等店里头没人了,她就跟几个人讲了她是怎么被这位王五公子炒鱿鱼的事。
“噫!”张秀玉鄙夷的哼了一声,“看着那小公子长的挺俊俏的,咋是这样的人啊!”张秀玉是个正派的乡下姑娘,几乎是本能的,讨厌“姨娘”,“通房”之类的东西,在正统的庄户人家眼里,谁家纳姨娘,就是走下道。
大实则是另有想法,眼神有些眯了起来,怪不得周平山那小子回回偷看冬宝脸红,原来还有这茬破事。
张谦是个老实人,当即就说道:“被撵回来也是好事,在家总比在他们那种地方强!”给人当丫鬟可不是什么好出路。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而王聪和王五已经出了沅水镇,走了老远了。
因为王聪马上放了几斤豆腐,两个人并不敢像来的时候一样策马狂奔了,只让马慢步小跑。
“五弟,那位宋姑娘怎么惹到你了?”王聪趁这个时候问道。
王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路面,只说道:“我是为你好,怕你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怎么会?”王聪有些尴尬的笑道,都说这位本家五少爷脾气最拧,最难伺候,果然名不虚传。
王五冷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向了王聪,“几个月前她还到我家来当粗使丫鬟,怎么过了几个月,她就会做这么多菜了?既然是会做菜,当初为何不直接卖菜方子,而要做粗使丫鬟挣钱?”
王聪大吃一惊,立刻问道:“你确定?你家丫鬟那么多,看差了也不一定!”不是他不相信王五,而是那位宋姑娘虽然只有十岁,可举止进退怎么也不像是做粗使丫鬟的。
王五没答话,直接夹了下马腹,策马跑了起来,把王聪远远的甩在了后面。他其实早不记得当初被他一时不爽撵走的丫鬟长什么样子了,印象中那小丫头十分上不得台面,吓的索索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还是后来又一次,一个粗使丫鬟冒失闯进了主子们住的院子,他记起了那身蓝粗布衣裳,还以为上次他发话撵走的丫鬟依旧留在家里,顿时大怒,叫了管事来训话,才知道,那个被撵走的丫鬟叫宋冬凝,早撵走了,跟这个不是一个人。
而今天来的路上,他听王聪说要找的是一个叫宋冬凝的十岁姑娘,他就起了疑心,等出门看到周平山时,就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自己喜欢吃的水煮鱼,居然出自一个上不得台面,被他撵走的粗使丫鬟之手,这让养尊处优,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十分不爽。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针对,如何无理挑衅,宋冬凝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仿佛在她眼里,他只是个无理取闹的顽童,不必放在心上似的,这让他更为火光了。
听说冬宝初十要去安州,李氏高兴之余也替冬宝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氏还问冬宝,“宝儿,你准备给人家王公子做啥样的菜啊?你……还有好的菜卖给人家不?”
冬宝想了想,笑道:“我这几天想了几个菜,到时候看他们那边有啥材料,合适做哪样就给他们做哪样。”
李氏见她说的胸有成竹,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搂着她劝道:“不成也没啥,别想太多伤身子。咱家要不是有你,也过不上恁好的日子,你是娘的福星……你都给咱们挣回来一个铺子了,靠着这铺子,咱娘几个就吃喝不愁,旁的钱,没有也没啥。”她自然相信女儿的手艺,在做菜上会花心思,只不过人家王公子是贵人,他们乡下人觉得好的菜,人家不一定放在眼里。
冬宝靠在李氏怀里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不勉强自己。”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若是有这种挣暗财的机会,她想尽力抓住。家里虽然现在有吃有喝有进账,可李氏每天依然很辛苦,她们所有的产业,也就这个铺子而已,离她当地主的目标还有很大差距。
下一步攒了钱,她想买地,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庄园,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冬宝决定用五年甚至是十年的功夫来完成她的这个梦想。
在宋家,自从上次宋柏走了之后,宋家又恢复了原来的日子,因为宋二叔闹腾反抗的剧烈,号称“要是爹娘铁了心卖地,我就拿镰刀到地里割脖子,看谁敢买!叫人家都看看,你们偏心眼,要活活逼死儿孙啊!”
加上宋老头也不同意卖地,黄氏便只得暂且收回了这个想法。
这几天,除了宋二婶闹腾过几次,嫌饭食太差外,倒也没起别的风浪。
黄氏牵挂着心爱的小儿子,几次和宋老头念叨,“那天就不该答应让他去入股做啥买卖!三儿正是念书的要紧时候,万一分了心,前头努力就白费了!哎,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老大不就吃亏吃在这上头了……”
见黄氏絮絮叨叨的还要说,宋老头扬了扬手里的旱烟说道:“他身上就那些钱,要是败完了,也能收心念书了。”
宋老头认为,宋柏现阶段心已经不在念书上了,让他在生意场上栽了跟头,便知道做买卖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即便没了钱,有他送过去的白面,还有李氏在镇上开饭馆,饿不着他。
黄氏啐了一口,恨声道:“他不是你亲儿子?你咋恁狠的心啊!”还要在骂两句,就听到外头有人高声喊道:“这是宋柏家里吗?”
“是!”黄氏赶忙应了一声,拍了拍衣襟就出去了,出门就看到七八个年轻汉子站在院子里,一个个看样子就吊儿郎当不像好人。
“你们找我儿子啥事?”黄氏看这架势,心理上就有些怯气,她的凶悍只能施加在比她弱的人身上,比如李氏。
这会儿上,宋老头也出来了,站在黄氏身后,而宋榆本来是想出来的,被宋二婶拉着不让出来。
领头的汉子穿着棉布衫子,敞着怀,抖搂着手里的一张薄薄的纸,笑的不怀好意,“老太太,宋柏欠了我们银子,到期了还不了,你看是不是你帮他还了?”
黄氏脑子嗡的就晕了,宋老头赶忙说道:“我儿在书院有吃有花,他咋会借你的钱?”
“嘿,老爷子!”那人说道,“这我可不知道,你家儿子问我们借印子钱的时候只说是做买卖入股用的,七天就还,现如今他还不出来,你就替他还了吧!”听到印子钱三个字,黄氏直接晕了过去。
第159章 欠债还钱
宋老头连忙抱住了黄氏,掐了她半天的人中,黄氏才醒过来,看着面前几个来者不善的人,才知道刚才并不是做梦。
“这,这咋办啊!”黄氏吓的抱住了宋老头的胳膊,她虽然没接触过印子钱,可也听说过,凡是沾上了印子钱,那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宋老头心也乱成了一团麻,脸上血色尽褪,半晌才勉强稳定了心神,说道:“你说我儿子借了你钱,有凭据吗?”
那人抖搂着手里的纸,不耐烦的说道:“这就是你儿子写的借据,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摁了你儿子的手印!”
宋老头并不认得字,只看到那张纸上写了不少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当即心就凉了。那天宋柏兴冲冲的回家说要入伙做买卖,拍着胸脯说保证能挣大钱,他们两口子不是没怀疑的,只是宋柏手里就那些钱,折腾没了也就罢了,却没想到宋柏居然嫌本钱少,借了印子钱!
“多少?”宋老头颤抖着声音问道,“宋柏借了多少钱?”
领头的汉子叉腰叫道:“不多,也就三百两!”
三百两?!宋老头只觉得晴天一道霹雳砸到了他头上,即便是把宋家家产全部卖了,老老少少都卖身为奴,连零头都凑不够。
“这孩子……这孩子……咋就恁大胆……这……”宋老头吓的话都说不囫囵了,家里啥情况宋柏不是不知道,居然还借了三百两!这不是要全家人的命么!
宋老头手撑着墙才勉强使自己站立着,没倒下去。
西厢房里头,正偷听偷看的宋二婶立刻吓的哭了起来,他们没分家,老三欠了印子钱,可不就摊到他们头上了!
“老爷子,我们不管你们怎么凑钱,我们只管收银子!”那人又说道,“这是你儿子写的欠条,摁了手印的,你过来看看,做不了假,你要是不信,不给钱,咱们就去公堂上好好掰扯掰扯!”
宋榆在西厢房里吓的六神无主,被宋二婶推了好几遍,才壮起胆子掀开帘子出了屋,他跟着大哥宋秀才识了几个字,战战兢兢的走到那几个人跟前,接过了欠条看了一眼,立刻跟宋老头带着哭腔喊道:“爹,真是老三那个混账东西写的!”
如果宋柏在他跟前,宋榆一定要下手狠揍他一顿。这下可好,原以为和黄氏抗争了这么久,保住了儿子们的两亩地,没想到宋柏下手更狠,大把的银子就这么掉进无底洞里了,连个响声都听不到,还要把他们全家上下都赔进去。
连二儿子都肯定了是宋柏写的,宋老头顿时都绝望了,三百两银子的巨款,他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挣不到啊!
“我们没钱!没钱!”黄氏喘着气张牙舞爪的叫了起来,当然她是躲在宋老头背后叫的,不敢直接面上那几个地痞。
领头的汉子冷哼了一声,“我们可不管你有钱没钱,今儿要是收不到钱,我们空着手回去,你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