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霞婶子看栓子娘也是一肚子火气,见过心黑的没见过这么心黑的,“人家冬宝是你恩人又不是你仇人,你咋这么坑人家哩!”
“呸!”栓子娘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往地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你们母子俩胡乱说啥?谁是我恩人了?你们才胡说一气!一个个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家栓子本来就没事,人家大夫来了把了脉也说没大碍,冬宝那丫头片子还不懂装懂瞎折腾我家栓子,我告诉你……”
栓子爹低着头,似是很不好意思,拉着栓子娘跺脚道:“还不赶紧回家,嫌丢人丢的不够啊!”
栓子娘忍不住呜呜哭了两声,拿袖子抹了下眼睛,擦干了眼泪,红着眼推开了栓子爹,“你今天就是休了我,我也要把话说出来!”
在古代,妇人被休等于是断了活路一般的事,一时间众人都被栓子娘给震住了。
栓子娘指着冬宝,厉声叫道:“我告诉你,要是栓子被你瞎捣鼓出毛病了,我饶不了你!”
“你再胡说!”大实气愤难当,挡到了冬宝前面,推开了栓子娘几乎要指到冬宝脸上的手指,“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林实性子温厚,也没有同龄少年的浮躁和轻狂,几乎没有跟人起过冲突,众人眼中的林实一直是一个勤快的,笑的温和的少年,乍见他红着眼睛怒的模样,栓子娘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她就回过了神,撇嘴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林实一番,叉着腰不怀好意的啧啧笑道:“哟,咋没看出来,大实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咧!这冬宝是你啥人啊?你护这么紧?莫不是看上这命硬的母老虎了?你可当心点,别被母老虎给克……”
栓子娘话没说完,一旁低头搂着冬宝的李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揪住栓子娘的头把她扑倒在了地上,厮打了起来,淌着眼泪不顾一切的嘶吼着,“你个嘴贱的东西!俺家冬宝不是母老虎,不是!谁再敢说我闺女是母老虎,我打死他!”
两个女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李氏常年干活,虽然瘦,但力气大,压着栓子娘揪着她的头,栓子娘反应慢了半拍,疼的嗷嗷直叫,却也不肯吃亏,死命的拍打着李氏的胳膊和身上。
一直以来,李氏给人的感觉都是安静的胆小温顺的,没人会料到一向低眉顺眼的李氏会打人,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李氏看着栓子娘,眼都红了,她怎么受委屈都没关系,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她不能忍受有人欺负她的闺女,她的闺女是正经的秀才女儿,不是什么命凶的母老虎!谁也不能再编排胡扯了!
“快,快!”先回过神来的村长急的跺脚,“还不快把人拉开,这像个啥样子!”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冬宝怕李氏吃亏,抢先跑到了最前面,按住了栓子娘的胳膊,大声哭叫道:“大婶子,你有啥气冲我来,你打我好了,你别打我娘啊!”
栓子娘本来被李氏压在地上,腿不能动,胳膊又被冬宝抓住了,更反抗不得了,李氏打红了眼,压根没注意别的,手上也不停着,干脆利落的狠揍了栓子娘几下。
栓子娘的一只眼都被打成乌青的了,脸上也被挠了好几下,头被揪掉了一大把,看着一边卖劲哭叫,一边按住她的手拉偏架的冬宝,气的肺都要炸掉了,混乱中扯着嗓子嚎道:“栓子他爹,你他娘的是个死人啊!你媳妇都要被人打死了啊!”
栓子爹本来是想上前拉架的,明显媳妇是吃亏的一方,可李氏是个寡妇,他实在不好去拉啊!黄氏虎着脸站在那不动,林福媳妇明显是乐见其成,巴不得李氏多打他媳妇几下,根本不去拉架,栓子爹这会上见媳妇吃亏吃大了,也顾不得什么了,给秋霞婶子做了个揖,苦着脸求道:“林嫂子,您快去拉拉架,待会我替栓子娘给秀才娘子赔礼道歉!”再打下去,他就得给儿子找后娘了。
见栓子爹态度还算好,秋霞婶子哼了一声,不怎么情愿的过去,拉开了打红了眼的李氏和冬宝,扶李氏起来后小声劝道:“消消气,别跟那黑心没肺的一般见识!”
栓子娘脸上挂了彩,身上脸上全是灰土和泪水,狼狈不堪,躺在地上呜呜的哭,栓子爹赶紧过去扶起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也就是些皮外伤,没好气的低声骂道:“别哭了,丢人丢到家去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栓子娘呜呜哭的更大声了,撒气一般拍打着栓子爹的胸膛,“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寡妇打你媳妇!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嫁了你这窝囊废啊!你爹说啥就是啥,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这心里的苦,我心里头的委屈,谁知道啊!”
我了个去!冬宝简直要跌脚了,说道:“大婶子,你搁我家哭啥?你造谣挑拨是非,累的我娘挨巴掌,我跟我娘还没说自己委屈自己苦咧,你倒先哭上了!你凭啥啊!”
“你乱说啥啊!”栓子爹更紧张了,推了栓子娘一下,四下看了一眼,“别瞎吵吵了,赶快回家去!”
被栓子爹这么一推,栓子娘彻底激怒了,嚎啕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哭了起来,在冬宝看来,比那天栓子中毒时哭的惨烈程度不相上下。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这丫头片子命凶嫁不出去关我们什么事,也不能让栓子娶她啊!让我死了吧!”
第29章乌龙闹剧
话一出口,所有人包括冬宝都再次呆立在那里了。
林实最先反应过来,气的拔出了宋家院子里菜地上挡鸡的木棍,指着地上哭闹的栓子娘大声骂道:“胡说啥?谁要嫁你家栓子了!人家冬宝好好的姑娘,你再瞎说坏人家名声,别怪我一个当小辈的拿棍子撵你!”
木棍敲在砖头上的声音沉重而吓人,栓子娘抽泣了几声,看林实满脸怒火,不是在吓唬他,连忙爬起来躲到了栓子爹背后,哭叫道:“一个半大孩子都敢打我,你就看着不吭声!”
栓子爹也不乐意了,他还在这,这林实就吵着嚷着要打他媳妇,还把他放在眼里吗?他可不怕老林家!
“你敢打试试!”栓子爹梗着脖子叫道。
李氏喘着粗气还要扑上去,恨不得掐死了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婆娘,嘶声骂道:“你滚!我家冬宝早定了人家,轮不到你家栓子肖想!”秋霞婶子见她情绪激动,连忙扶住了她,怕她一口气接不上来厥过去,示意她莫要开口,慢慢给她顺着气。
栓子爹虽然没有林实长的高,可胜在中年汉子肩宽体壮,林实也不退缩,冷声说道:“大叔,你挡着也一样,你要是不管着婶子,叫她再乱说话,我手里的棍子可是不认人的!”
“你恁么护着那丫头干啥?关你啥事!”栓子娘叫道,头蓬乱,脸上鼻涕眼泪糊着泥土,像个乞丐婆子似的。“莫不是……”
栓子娘话还没说完,林实的棍子就隔着栓子爹划了过来,吓的她尖叫了一声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
“别把人想的都跟你一样龌龊。”林实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尽是鄙夷。
栓子爹又惊又怒,话都说不囫囵了,这后生当他是空气么,他还在哩就跟他媳妇动起手了,指着林实颤声道:“你……你……我今非收拾你不可!”
“大豁子,你想收拾谁啊?把你们老洪家的人都叫上,我们老林家可不怕你们!”林福捋着袖子开口了,他还在哩!
大豁子是栓子爹小时候的绰号,栓子爹小时候磕掉了两颗门牙,在换牙前,一直是豁牙的状态,被嘲笑至今。
村长看的头疼,这女人好不容易拉起来了,男人又要打上了,连忙摆手道:“你们两家先别吵吵了,大豁子,今儿这事是你媳妇不对,栓子他娘,你给秀才娘子赔个礼,这事就算过去了吧。至于那什么嫁啊娶的,别说那没影的事。”你不愿意娶,人家还不乐意嫁哩,村里人谁不知道冬宝和镇上的单良小少爷定亲啊,就算是人家单家不乐意承认,可你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啊,这糊涂婆娘干的叫什么事,尽得罪人!
“光给秀才娘子赔礼就完了?”一旁一直躲在一旁看戏的满堂婶子不满意了,“村长,要不是这婆娘到我家乱说一气,我也不至于来秀才家里说道,就没今这事了。”栓子娘这死婆娘分明是利用她,把她当枪使唤,一想起来就叫满堂婶子恨不得扑上去揪光这婆娘的头。
“行了行了,你就别捣乱了。”村长没好气的摆手。
冬宝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是钱引起的战争,根源居然是她。栓子爷爷想让栓子娶了她,这都哪跟哪啊,真是叫人啼笑皆非。想想那个洪栓子,才十岁,比她还小几个月,拖着鼻涕喊她母老虎,冬宝捂着脸,作为一个思想成熟的女青年,天啊,她真没办法想象未来的老公是这个样子的。
这时冬宝的头上覆盖了一只温软带有薄茧的手,“别怕。”林实稳健温厚的声音传了过来,“那长嘴婆娘再敢欺负你,大实哥还揍她!”
这个朴实的农家少年,还以为她害怕了。
冬宝想张口解释,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村长的面子不能不卖,每年交税什么的都要经过村长,村里人都敬畏着他,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栓子娘的道歉。
栓子娘犹豫了,低着头站在栓子爹背后,她才不愿意道歉,她豁出脸面来闹这么一场,就是想跟宋家干脆的闹翻脸,结上仇。公爹的想法她改变不了,只能断了宋家人的念想了。在她看来,冬宝是个“名声显赫”的虎女,塔沟集的人都清楚人家单家不愿意结亲,冬宝将来铁定嫁不出去,要是他们家想结亲,这虎女还不厚着脸皮贴上来啊?她就是拼着被洪家休了,也不能叫她儿子娶个命硬的虎女。
虽然说这世上属虎的女人多了去,她心里也清楚这个说法也只是说说而已,大部分人都不会当真,可她就洪栓子一个儿子,半点险都不能冒。
众目睽睽之下,栓子娘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我……我没错!我不想让我儿子娶个命……”
林实举着棍子怒喝道:“你还敢胡说八道!”
栓子娘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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