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愿林实就是个秀才,也不愿意林实成个只会死读书的废物。
就这样,经过商议,林实成了作坊的大账房,他一来,贵子就解放了,成了和大荣他们一样的管事。贵子打算盘还是跟老成学的,算个三五百文没问题,数目越大越吃力,作坊刚起步的时候还成,到现在已经撑不住了,因为怕在账上出错,每天晚上一笔笔的核对账目到深夜,也够呛的。
冬宝嫁给林实这几天来,因为是新婚小夫妻,也没有不识相的人上门来打扰,半个月过后,渐渐的就有乡亲们来串门子了。
一来不少人都想看看两人气派的新家是什么样子,二来冬宝这些年在塔沟集的日子很少,很多人对冬宝都怀着好奇。
冬宝在镇上住的时候,一般是极少有邻居来串门的,来拜访的话也只是客气的喝杯茶送点礼,说几句客套话就走了,没有像乡下这样,抱着个奶娃,纳着个鞋底子就能走东家串西家的。
刚开始冬宝还有些新奇,有人来了她也挺欢迎的,要是带小孩的来了,她还会包一袋点心让人带回去给孩子吃。一来二去,她在塔沟集中人气急剧上升,成了最受孩子欢迎的头一号。
塔沟集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渐渐发现,传说中的“土豪”宋冬凝其实挺和善,很好说话,也从来不摆什么架子,来找她玩,还附赠茶水点心,于是来冬宝家唠嗑的人就更多了。
也是在一个月后,冬宝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大部分来找她闲聊玩笑的人都很单纯,就是抱着在家坐着也是坐着,不如找个人说说话的心思,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三五句寒暄过后,话题就拐到了别的地方,不是说自己家里有困难,就是说有什么地方受委屈了,想让林实或者是林福替他们出头。
林实不过是个秀才,林福也不过是平头百姓,虽然在村里威望很高,但两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来不管村里的闲事,万事有不平的都让去找村长解决。
来人说是想找林实和林福的路子,冬宝琢磨了下,其实他们是看中了自己身后的严大人,比起严大人,村长什么都不算。
冬宝也没闲心管别人家的事,无非是家产分的不公,或者是谁占了谁家两寸宅基地,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清官都难断,她就更不想参与了,她来塔沟集是过悠闲日子的,又不是来当包青天的。
每当听到有人试探的这么说,她都哈哈两声,含糊过去,转说起别的话题。
倘若有人不识趣,非要一个劲的说,她就会说:“行,我记下了,我先问问婆婆。”一切都推给她亲爱的婆婆解决,当然了,人人都知道秋霞婶子是个泼辣脾气,谁敢去找秋霞婶子不自在?
其实冬宝也不耐烦应付这些人,只是她要在塔沟集长久的生活下去,就不能像在镇上一样,天天关起门来过自己家的小日子,甚至一辈子不知道隔壁家住的谁都可以。
冬宝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更难缠的在后头等着自己。
转眼间,就进入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冷,来冬宝家唠嗑的人也少了,林实上午去作坊,冬宝上午便是闲的,只用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开始做中午饭就行。
上午的时候,冬宝正在灶房里准备饭,就听到大门被人敲响了。开了小门洞,冬宝才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灰布僧衣的妇人。
妇人五十上下,身材矮胖,从门洞里瞧见了冬宝,便双手合十,对冬宝笑道:“施主,我是阁音寺的居士。”冬宝是知道阁音寺的,就在离塔沟集二十里的姚庄上,虽然是和尚庙,但里面除了和尚外,还收了不少信佛修行的女居士,乡下地方没那么多男女大防,而且她们基本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太太,白天在庙里由师傅领着修行吃斋做功课,晚上各回各家,不过她们在家也是要吃斋念佛的。
第339章 人怕出名
尽管重活了一世,冬宝对神灵有着敬畏的态度,却不是很热衷于烧香拜佛,她总觉得这种隐藏在烟香缭绕后,被善男信女顶礼膜拜的神佛塑像,不像是冥冥中帮她重活一次的神佛。信仰神佛,不在于去庙里烧了多少香,供奉了多少银子,而在于自己做了多少善事,帮助了多少人。不管道家还是佛家,都讲究个因果报应,做了好事,好的报应早晚会降临,至于做了坏事,看看宋柏就知道了。
但冬宝对于上门寻求布施的僧人和尼姑,是不会太吝啬的,不管人家心诚不诚,人家都是侍奉佛祖的人。
“师傅稍等。”冬宝笑了笑,去灶房拿了二十个昨天下午才蒸出来的馒头,用包袱布裹好,开了门,递给了妇人。
妇人显然没意料到冬宝会给她布施馒头,惊愕过后才从冬宝手中接过了包袱,单手合十笑道:“施主诚心向佛,可喜可贺!”
冬宝笑了笑,只简单的点了点头,她没法跟一个居士解释她到底信不信佛,既然对方认为她信佛,那就信佛好了。
这会儿上已经是中午了,林实从作坊回来,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灰袍的妇人正跟冬宝说些什么,赶忙快跑了两步,还未到门口便笑道:“宝儿,跟谁说话呢?”
冬宝瞧见了他,笑道:“是阁音寺来求布施的居士。”
那妇人也瞧见了林实,赶忙冲冬宝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就提着馒头走了。
“怎么是居士来求布施?”林实看了眼那女居士矮胖的背影,问道。一般来说,来化缘的都是出家人,更何况阁音寺里头香火虽然不算旺盛,但也够和尚们一日三餐了,极少有和尚出来化缘。
冬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人家求上门了,总不好就这么打发了。”
然而第二天,那个矮胖的女居士又来了。
冬宝心里就不怎么高兴了,她虽然愿意布施,可家里的粮食总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明显就是看她好说话,才又过来的。
“师傅稍等。”冬宝说道,准备去灶房看看还有什么,少给点算了,同时心里也埋怨自己,都是上回太大方,把这人给吸引住了。
女居士连忙说道:“女施主且慢,我有事要对女施主说。”
“什么事?”冬宝问道。
女居士笑了笑,唱了句佛语,便说道:“女施主是个和善人,又一心向佛,乃是我佛家的幸事。原本老妇人是不敢拿这些小事劳烦女施主的,只是实在出于无奈。”
冬宝点头,说道:“那你说吧,如果我能帮的上忙,我肯定帮忙。”
听冬宝这么说,女居士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是这样的,我们阁音寺头殿的三圣佛像是十年前塑的,如今漆掉了不少,实在有损我佛宝相,我们在佛祖面前发了宏愿,要给三圣佛塑金身。倘若女施主能够尽力……您供奉佛祖的诚心,佛祖定是看的见的,定能保佑您全家平平安安,永世富贵……”
女居士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估计是因为文化水平受限,想说文绉绉的句子又说的不伦不类,冬宝听的晕头转向之际,总算是听明白了,是让她捐款修庙的。
“塑金身……”冬宝沉吟了起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那得多少钱啊?
女居士连忙说道:“不是纯金身,只是铜胚上涂上金粉。”
那也不少钱啊!因为铜是作为流通货币出现的,这年头民间是不能私存铜的,否则就要论罪,和现代禁止你印钞票一个道理。想要塑铜胚,就得用大量的铜钱融化了制成铜水才行。不管是塑铜胚还是涂金粉,都是要大大的钱的。
冬宝愿意去庙里烧香供奉些香火钱,也愿意给穷的吃不下饭的乞丐布施馒头,不过这个钱她就不情愿出了,然而也不能一文钱不给,便笑道:“那是好事,等过些日子,我陪我婆婆去寺里烧香。”
她要在乡下过日子,落下个不敬神佛的名声就坏了。
到时候以秋霞婶子的名义,意思意思给点算了,反正每个月李氏都要去烧香拜佛,顺便给庙里布施点香火钱,保佑一家人平安,因为布施的少,每次也就二十文,五十文的,一家人也由着她去。
女居士难掩脸上的失望,走近了一步说道:“女施主,我可是打听过了,您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善人!您家生意做这么大,全赖佛祖保佑啊!”
冬宝看她激动,连忙摆手道:“你误会了,我没说不捐银子,我肯定会捐的,只是这事得我婆婆做主……”
“也要不了您多少钱,三百两银子对您来说不是大数目!”女居士恳切的说道,巴巴的看着冬宝。
冬宝吓了一跳,三百两?!“你意思是让我一个人把塑金身的钱出了?”
这女居士疯了吧?!冬宝不可思议,她看起来就这么像钱多人傻的冤大头?
“不让您白出。”女居士连忙说道,“我们在金身佛祖面前给您立长生牌位,在大殿门口也会立一块碑,刻上您的功德。”
冬宝退后了两步,笑道:“我知道了,您先回去,这事我做不来主,得找我婆婆问问。”说罢,就关上了房门。
三百两,多少人干一辈子活都挣不来三十两,这女居士还真敢要的出口。
中午林实回来后,冬宝就跟林实说了这个事。
“哪有这样劝人布施的,咱们家又不是肥的流油的地主老财。”冬宝摇头道。
林实笑道:“等过些日子,我陪你和娘去庙里走一趟,给些银子就是了。咱们这乡下地方,塑金身实在是有些过了。”
阁音寺只是个香火一般的乡下小庙,都是泥胚或者木胚的佛像,风干了之后涂上油漆,突然要塑金身,还让冬宝一个人出,真叫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冬宝以为这事就完了,谁知道第三天女居士又来敲门了,冬宝打开门洞瞧见了她,就不想应付她了,只说道:“师傅放心,过两天我和我婆婆一定去贵寺烧香。”
“施主,您听我说一句,为佛祖塑金身是大功德……”女居士扑到了门洞上,跟冬宝说了起来。
冬宝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两步,赶忙关上了门洞。
然而那女居士却不肯走,趴在门上一直大声的劝着冬宝出钱给佛祖塑金身。
住的离冬宝不远的人家瞧见了,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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