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回过神时,心儿已不见人影。
“糟了,她身上带着佩剑?!”
、第三卷 第三十一章 再相救 上
“真真是两个呆头鹅!”心儿逃跑的时候,腰上的剑,得意地铮鸣。
康泰安焦灼难耐。他一出帐篷,便有下人告知于他,康泰平不在帐内,且四下搜寻,不见踪影。他浑身戾气尽显,双眸放光,他竟然瞒着他,提前去寻凌匀昭?!他这是打算带着她私奔?!逃役?!
遂下令,“你们二人,好生盯着姑娘,不得踏出帐篷半步!倘若有什么闪失,朕定要你二人性命!”
左右奉命,不得怠慢。然,他万万料不到,他前脚方离去,心儿后脚便出了帐篷,消失得无影无踪!
康泰平离开之前,竖箫而鸣,内心悲愤不已。他辗转反侧,夜不成寐,只求得飞身前去,到她的身侧,时刻守护左右。他知晓是自己奢望了。于是,秀袍一挥,曲未终了,便趁着帐内外随从倦怠之时,闪身离去,只身一人前往失心崖崖底。
待到康泰安追逐而来之时,他已然怒火全消。因着着一路行来,竟然有康泰平在途中留下的记号!他在心底庆幸,好在他尚且有些良心!若然……
晨光熹微。
康泰平到达上次凌匀昭跌下的雪凹附近,天色尚早,辰星琉璃。他站定,摒神凝息,须臾,便朝着空旷的土地,大声呐喊起来。
“老童?老童?!凌匀昭?!我来了!”
满天满地,都是回荡的他急切的声音。
不时,有一块白色的雪地,竟然凸立了出来。
“老夫在这里。”
康泰平一怔,只听得一个宛如五六岁孩童的奸细的嗓音传来。他四下俯首,才发现他的身影,竟然比数日之前,娇小了许多!
“你……是老童?!”
老童眉眼睥睨,双手环胸,“不是老夫,还能有谁?!我说康泰平,你能不能晚些时候来?!”
“实在抱歉!因着一些私事,我被困在宫中,不得脱身……”他局促着,带着一丝不安,和提心吊胆。
“好了,尽是些闲言碎语。老夫的黄金冢呢?!”他的话未说完,便被老童打断。
“我正要说的是,黄金冢,在我八哥那里,他正往这边赶!我想先见一见凌匀昭!她进来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恢复过来?!”他既急切,又焦躁,只觉得心跳不属于自己,仿佛要跳出胸腔,他即刻便能见着朝思暮想的她了!
“你八哥是谁?!你怎么还带其他人来?!纵然你身份尊贵,但这老夫这儿,你如芥草一般,无足轻重!你私自带外人来此,究竟有什么目的?!”老童气哼哼地,便要缩回去,康泰平见状,急切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臂!
“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为了救出心爱的女人!八哥与我的目的一样,我们不会打你的注意!我们兄弟二人,纵然有些隔阂与间隙,但是在她的事情上,永远都是一致的!我没有那么多黄金,但是八哥有!而且,我阻止不了他的到来!”
康泰平满心的愤恨与不甘心,言辞之间,流露出了很多复杂的情愫。既有对那丫头的爱慕之情,又有对口中“八哥”的无奈之感,还有对自己和老童他的不满之意。
老童听此,鼻端轻哼,“哦?原来,那臭丫头倒是挺抢手的嘛!你们这么多人喜欢她,且身份尊贵无比,难道,她竟没有动心?!”
他一怔,握着他的手臂的手,微微一颤,继而松开了他的手臂。他没有想到,老童居然一语中的!
“对,她只对一人动心。我在她身边那般久,她只把我当兄长,当亲人。我任命,但我不会阻止自己对她的喜爱,我不要求她也喜欢我,只要她过得开心,她即便是想要星星,我也飞天去取!”语毕,他的神色暗淡起来,眉目低沉。
“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老童拍着手笑道,“丫头,先不说我帮你,你遇到这么多好男人,怎么就那般痴迷他呢?!”
他的眉色一亮。欣喜道,“她与老童关系很好对不对?看来她恢复的不错!你让我进去吧,求你!黄金冢,稍候就到!”
老童但笑不语。道,“我奉劝你做好心理准备。因着雪窟之内,”他意味深长地睥睨了他一眼,“会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康泰平喜出望外。他在老童脸上亲了一口,随即道,“意想不到的人?除了凌匀昭,还有我认识的人?!”他的心头,咯噔一下,仿佛乱石砸了进去。
“哎呀,脏死了!男男授受不亲!你胆敢吃老夫豆腐!”老童在他的脸上拧了一把,转身,跳进靴裤之内,尖细的声音,悠悠地传来,“进来罢!”
康泰平跳进雪窟之前,将自己的一方素帕,仍在地上,遂一跃而入。
不远处,康泰安一行人,正火急火燎地往这方赶来。他隐隐约约地听见,康泰平大声呐喊的声音,他喊的是什么?凌匀昭?!不对,前面的几个字,并不是凌匀昭的名字!
“你们方才,可听清楚那是喊的什么?!”
左右几个侍卫随从,或摇头晃脑,未敢言语。
“这失心崖崖底,当时,朕派人搜了几遍,你们当真没有搜到任何人的尸体?!”
左右默不作声。
康泰安的眉宇,狠狠地跳动起来!他看着苍茫的崖底,未曾见到一星半点的人影或者动物的踪迹。他的面色,顿时,阴鸷无比。
“皇上,您看,那里好像是九皇子留下的记号!”
一方素帕,在雪凹底部,静静地躺着!
“过去瞧瞧!”
“是!”侍卫赶过去,捡了起来,左右查看,看到素帕一角,绣着一个字。他念出声,“九?!皇上,正是九皇子的素帕!”
康泰安疾步走过去,接过来,下令,“仔细搜罗附近,有没有地宫之类,可以窝藏之地!”
一个娇俏的女子的身影,闪现在远处。她提着剑,面色有些焦急,有些憔悴。她远远地看见,康泰安一行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不禁狐疑起来。
“这里,是崖底?!失心崖崖底?!那么主子的尸骨,可还在这里?!”她只觉得,内心忽地疼痛不已!主子已去,而她,究竟都干了什么?!那个女人,她要杀了那个女人,凌匀昭!一定是因为她,不然,凭着主子的身手,纵然这崖壁高上千万丈,也不会连存活的希望都不曾有!一定是她!
心儿看着康泰安一行人,似是在某个地方消失了,她提着剑,双眸忿恨,急切地奔跑过来!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再相救 中
冷一人只觉得周围嘈杂,人声鼎沸。他的耳朵,将及其细微的声音放大,使得他仿佛置身于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中,来来往往的人们,从他身边穿梭而过,林林总总。梦境一般,他看到了一个身材纤细、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他的双眸锃亮,炯炯有神。不,他并非男子,这个“男子”,他似是见过,该是女子?!
一个愣怔,他猛然醒来。映入迷蒙的眼帘之中的,竟然当真是梦里人群之中尤为突兀的纤细而白皙的“男子”!他的眸色顿时犀利起来。
“哼,你又想谋杀我?!”鼻端轻哼,带着一股浓烈的轻蔑之气,徐徐地喷上了她苍白的脸。
凌匀昭只觉得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她轻轻笑着,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
“我为何,要杀你?!你是我的夫君,我的孩子的父亲!”
“孩子?!别以为我失去之前的记忆,便会轻信与你。倘若我有你这般时刻想着要谋害我的妻子,我会感到羞耻至极!”言辞之间,他的唇角勾着浅浅的冷笑,神情依旧妖娆。而字字句句,敲打在她的心上,都砸出了一个个疼痛无比的坑。
“你是在责怪我,身为你的妻子,为何在你醒来之时,举剑架在你的脖颈之上么?!”凌匀昭苦笑着,缓缓地靠近他,他轻轻坐起身,欲下地。
“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妻子,好,我听你的解释。”他忽地唇角升起一股玩味之色。
“你是因为救我而失忆,而我是因为你之前要抛弃我,而忿恨!”她淡淡地说着,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她知道,她想要稳住这般状态的他,唯有不计前嫌,且,又有什么前嫌可让她再次斤斤计较?!
她爱他,爱到渗进了每一寸血液和肌理,爱到渗入骨髓,撕心裂肺,爱到天地颠覆,沧海桑田,仍然,因他而生,因他而死!
“我是你的妻子,我爱你,我怎么会杀你呢?!我只是在发泄我的忿恨,你抛弃糟糠之妻的举动,那般拙劣!倘若你是我,你不会责怪,狠心抛弃你的我么?!”
冷一人看着她的神色逐渐深情,眸色里满是哀伤,她娇弱的身子,因着她歇斯底里的控诉声,而颤抖着,摇摇欲坠。他喉结耸动,不由地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一丝丝隐隐约约地憋闷之感。
“姑且,倘若你说的是实情,我为之前那个样子的我,向你道歉。”他不知怎么便丢了自己的骄傲与轻蔑,不去看她的神色,低垂下了眉宇,脸颊上,竟然有一抹滚烫。他的心底忽然升腾起一股烦躁之感,虚无之感,仿佛内心缺失了一样对他而言,万分珍贵的东西。
是丢失的记忆么?!倘若不是,那心里的空缺的位置,原先,他摆放了什么?!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缓缓地坐到石榻一侧,紧挨着他的身子,定定地瞅着他低垂的容颜。他那番话,是不是证明着,潜意识之中,他爱她的心,没有因着宛如千山万水般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时间以及事件,所阻断?!
“我知道,让此刻的你,接受我,很难。然,你知道么?!我一直都相信的是,”她含着泪的眉眼,梨花带雨,惺惺可怜。“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你竟然与陷于绝望之中的我成亲,这便是在梦境之中,你给予我的惊喜!我真得,很幸福!”
她微凉而纤长的手,缓缓地抚上了他温热的大掌。直觉得他的手,很强烈地一颤。
冷一人猛然丢开她的手,神色大为惊异,“你手上,有什么东西?!”
她缓缓地笑了,笑靥妩媚,眼角有一滴泪痕,盈盈闪烁。“你瞧,你的心,当真记得我。”
他狐疑地看着她,看着她摊开的纤细的手掌,拧着眉宇,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将她握住。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