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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写好信,折好放在案几上,出了厢房,看向庭院,却不见藤椅上的凌匀昭。他几步跑了过去,只见小水仍在打着盹儿。
“小水!”王客大喝一声,一把把小水拎了起来。“公子呢?”
小水一个机灵地睁开了眼睛,望向藤椅,“刚刚在这儿听小水讲故事啊!人呢?”他急急忙忙排除庭院,去了凌匀昭房间,无人;其他阁间,亦无半点凌匀昭的人影。
“王伯!”小水呜咽着,跑了过来,“公子不见了!都是小水的错!”王客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水,摇了摇头。他已然发现小水睡过去的原因。小水睡着的地方,有一颗凝黑的卵石。整个凌府,根本就没有半片沙石,除了盆景中的养花的红土。何来黑石?!
凌匀昭半梦半醒。她只听着小水的故事,看着皎洁的月亮,想着娘亲对自己的爱护,心里甜甜的,静静的。月亮里,有月娥么?月娥美么?娘亲美么?她掀起了腿上的薄袍,轻顿脚,飞身迎风,向着月亮奔腾。
恰在此时,一颗石子的落入,彻底把摇摇欲睡的小水制了个服帖。
飞天的凌匀昭没有外力,飘忽不定,摇摇欲坠。本能地觉得身后有什么,只见她一个转身,眼见着一个青蟒的面具,扑入了她的眼中。她忽地惊慌,迅速地坠落。
一袭黑袍的青蟒男子,一个探手就把她的身子捞在了怀中,缓缓下滑。而,凌匀昭,已然失去了意识,睡死过去。
待她醒来时,四周是一片漆黑,她仿佛置身于黑暗的襁褓里,挣扎无力。倏然一道光芒升起,照亮了她的眼眸。一个黑色的人影刚刚与黑暗融为一体,此刻在微弱的火光前,竟像是黑暗,硬生生地撕下的一块肉,一部分。凌匀昭又闭了闭眼。
“我这是,怎么了?!”凌匀昭的意识似有如无,她时而是孩提围在娘亲的乖童,时而是铮铮铁骨、营救九皇子的参军!
、第二十一章 青蟒男 中
“不好了!”心儿提着裙摆,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地向阿男奔来。
“万事莫急。”阿男在黑暗里缓缓转过身来。一身暗色衣袍,竟是男儿装。“不就是让你拿个食篮么?”
近处,心儿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食篮有毒!”
“哦?”阿男一挑眉。凤眸微微地眯了起来。夜色里,他手中的清脆隐约一闪。
“你如何得知?”
“方才我随主子离荷花亭,忘记了提篮。待我为主子寻吃食的时候,想起来,去瞧时,却见食篮旁,竟躺着一个乞丐!已是气息全无。”心儿一脸的凝重。
“我早已知,这食篮里的玄机了!”阿男勾着唇角,脸色半明半暗。
“主子已知?杜九娘为何要加害于你?!”心儿不解,疑惑至极。
“我是杜九娘的摇钱树,自然不会是她。”
“那,难道是有人背地里搞的手脚?!莫不是春夏冬那三个贱人?!”心儿顺口义愤填膺地骂了起来。想到出门时候她们几个人的嚣张,她就一肚子气焰。
“呵,你说,我们如何以隐身之法,躲过这一劫?!”
“这……”心儿满心怨气,正不知如何是好,哪里想得出如何应对?!主子太会难为人了!“心儿无才。”她低下了头。
“哼。将计就计。”他绽开自己的衣袍,“你看,这是什么妆扮?”
心儿看着他的衣饰,眼睛一亮。“主子,心儿明白,教给心儿来处理。”
“切记,不要留有蛛丝马迹。”他看着深蓝色的天宇,“向北很快就会回来。到时,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
夜色弥漫。
凌匀昭抬手扶着自己的眉心,缓缓起身。火红色的篝火冉冉,宛如一支迷茫的钗头凤。
“你是谁?”她一个机灵,忆起了方才,坠落的一幕。
伟岸的黑影徐徐转过身来,映着红红的光,脸上半暗半明。
青蟒。
“呵,醒了?”他唇角一勾。黑亮的瞳子,在火光里,熠熠生辉。他俯下身子,慢慢向凌匀昭靠近。
她疾风一个劈手,速度之快,使得火色微微一颤。却被青蟒面具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大掌,握住了手腕。
“你就是这么报答别人的救命之恩的?”青蟒男的声音,喑哑,低沉。
“你是谁?!”虽被擒住,她厉声,却毫无畏惧,铿将有力。
“听闻凌帅之子,英武不凡,特此前来一见!”他唇角始终挂着淡淡地笑意。
“哼,想必不是这么简单吧?”凌匀昭轻嗤一声。眉眼里,尽是嘲讽。
瞬时空气中波涛暗涌。凌匀昭另一只手继而发力,青蟒男闪身躲开,手臂微弯,挡住横批而来的手掌。
“就凭你这点浅而不深的功夫,还打不倒我。”男人轻蔑地说着,口吻里掩饰不住的炫耀。
凌匀昭双颊通红。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输在了高人的手中。先是妖媚男,再是青蟒面,真真是倒霉透顶!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敬仰你的不凡,你不但不感激我亲自前来,且方才救你一命,口气还这般生硬!”
“不说方才还好!一说方才,如不是你那青蟒脸面,我能回神跌落?!”她动了气。
“呵!回神?你那是回神?!本不在神上!”他一脸轻笑,继而收敛了笑意,“你倒是好好想想!近几日,你出了什么问题了?”
“近几日……”凌匀昭近几日魂不在焉。她竟不知道自己近几日都做了些什么。忽地,想起了上次在青楼睡眠的情景。那阿男的手掌,就如同现在这男人的手掌一般大小,似乎更修长,更柔软一些。她的身子,浑身一震。脸色铁青起来,眸光暗冷。
“你是谁?是我认识我的人?!”她的神色清冷了许多。
“我是一个,喜欢你的人。”他握着她的手,竟因着这句话而,微微发烫起来。他的眸子,溢满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神采。是疑惑?是好奇?还是情欲?
凌匀昭心里暗暗叫苦,不是吧?真身隐藏得这般隐秘,还会被发现?!莫非,是那晚的妖媚男?!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我说,这位青蟒公子,您不觉得太奇怪么?”她死撑着,言语之间,充满了戏谑和讥诮。
“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难不成,男人,就不能喜欢男人?!”他竟然来了兴致,管他。难得这般地好雅兴,与之亲昵,感觉蛮好。非得破坏么?!“在我眼里,你就像一个,妖媚的女人,蛊惑人心。”他说着,竟慢慢地伏过身来,缓缓的气息,喷在凌匀昭的脖颈处,痒痒的,麻麻的。
凌匀昭一怔,却没有挣开他的强力。果真是那晚该死的妖媚男!难不成,又来轻薄?!她灵机一动,忽地温柔地笑了,声音低低地,充满了雌性,在他耳朵附近轻吹了一口气,“青蟒,你可是那晚的美男?!”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充满了一种一样的神采。果真是那晚的鬼男人!凌匀昭趁其不备,一个反手,轻飘地从他的魔抓下逃离出来,一跃推至数丈之距,停落在安全地带。
他转过身,看着数丈之外的凌匀昭,唇角再一次勾起。青蟒在夜色下盘虬若龙,细密的纹理,紧紧贴在金黄底色的面具上,带着危险、乖戾的气息。他的眸子闪烁着,不似方才靠近时的柔靡之色,却是增添了一些严肃。
“好。防备尚可。今日我来,只有一事相告!你听之任之也罢,采取行动也罢。目的有二:一则,拉拢你;二则,倾佩凌帅,不忍至此。”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凌帅失踪了。”他口吻淡淡。
“什么?你再说一遍!”凌匀昭惊异至极。
“凌帅遇险,失踪了。”这句话仿佛一个霹雳,把凌匀昭震得脚跟不稳。
“什么叫遇险?失踪?哼,笑话,青蟒男,你到底什么目的,竟敢捏造家父的谣言!看招!”凌匀昭怒气奋发,凌厉的招式接踵而至。
青蟒男闪身跃起,衣袂在晚风中飒飒作响。银白的月光,洒在了黑袍上,仿佛墨玉一般。
“游戏才刚刚开始。凌匀昭,期待你的招数!”声音回荡在树林里,人影闪过,消失在莫名的黑暗中。
“哪里逃?你给我说清楚?!”凌匀昭一个起身,紧跟着飞去。
、第二十二章 青蟒男 下
月华如水。天微凉,鸟微凉;
风清如怨。夜微慌,人微慌。——端青蟒
一抹人影从高高的墙头一跃而下,落地生风。几经曲折,他辗转于云城的大街小巷,去搜罗些有用的线索。而,夜晚,既是最好的庇护,也是最坏的阻碍。秋夜,凉风习习,晚色清冷,透着一股刺骨的刚毅美。
忽觉得背后有些窸窣之音,仿佛是衣袂在飒飒作响。他隐身于一个拐角的阴暗之中,贴着墙壁,眸眼透着一抹亮色。
一抹细瘦的男影迎风而来。他忽地跃起,来到城廊处,却不见了刚刚紧追不舍的人影。脚步微顿,左顾右盼,神色焦躁。
“人呢?明明追到了此处!”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这抹熟悉的身影,令他惊讶。他宽大的袖袍一挥,人面不知何处去。
凌匀昭听得身后气息而动,倏地转身。她凝着眸子,久久盯着拐角的阴影,仿佛盯出了一个窟窿来。
比耐力,比持久力,谁比谁强?!
他的眼眸开始放下了警惕。懒洋洋地靠在了城墙边上。
“别挣扎了,出来吧。”一声狠戾。
“呵,挣扎?!”他抿着薄唇轻笑,笑靥生风。一个跃起,凌空而来。
她瞪着水嫩的大眸子,死死地盯着凌空而来的黑衣男子,只见他的脸上,一个雪白的娃娃头,红润着脸颊,咪咪地笑着。他凌风而起,御风而落,仿佛从天而来。
落地无声。负手而立。竟是一个颇显身份的姿势。端着身。
凌匀昭一个睥睨,继而转身,冷色无常,欲行。
“且慢!”看着她要走,那方才的那会儿功夫,又是为何?!她在追逐什么人?!
“哼,阁下不是我要找的人!夜深人静,奉劝阁下赶紧逃走,保不定衙役就来捉拿你!”她背着身子,字字掷地有声。
“是么?”身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起一股慵懒的夜色。“你在找什么人?或许我能帮你。”
沁心微凉。
她转过身来。上前一步,“你见到了?!他的相貌如何?身影如何?”她暗暗思忖,怕是寻不到了,不如听听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