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八爷,不知你在匀昭的房间,扰人清梦,所为何事?!”她脸色红润,稍微利落地整理了下衣衫,故作潇洒。
他并未言语,只是定定地看了看她,披散如墨的发。然后靠近她,伸开修长而宽大的手掌,握住她一绺青丝。
她镇定自若地挡住了他前进的手臂。却看见他手里握着的青丝。继而慌乱地夺过,扯过一条青稠,将头发束了起来。
“记住,凌匀昭,你对我,不能有任何隐瞒!”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然后迅速地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紧张的神经,松懈了下来。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眸子。
怎么办?!
青光乍显。凌匀昭休整几日,已然恢复了元气。康泰平和泰琪儿,这一兄妹,几乎寸步不离。
练剑时,泰琪儿陪着。上次听了青蟒男关于驭雪剑的话,她开始有所顿悟,剑技确实突飞猛进!然,那刁蛮的公主,却总是不合时宜地来打扰她!教了她最基本的几招剑术,她却如愚木一般,不明所以,瞎练一通,让她头痛不已!
驭雪剑,讲求无欲无心无求!不因着技艺而客观机械的练习,也不因着救人心切或者想要取胜这般目的不同而急功近利!
点剑,挥臂,绕势,每一招,只要心随剑走,似乎都与之前,有不同的效果!由心制剑,到剑随心,完全是两种迥异的境界!且,如今的每一招每一势,都与以往调换过来,剑气凌厉百倍,运斤成风!
泰琪儿在一旁举剑点足,竟是呆呆的,看傻了眼。
许是剑气太强,许是自己还没有把握好,这驭雪剑上乘境界的运势。她感觉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运作起来!收剑时,便仓促了些。却听得一声尖利的女声,响彻琼宇!
“啊——”泰琪儿重心不稳,向一侧的盆景处栽了下去。
凌匀昭转头,只见她下落的地方,有一棱角尖锐的石崖子。“小心!”
青光一闪。暖暖的光晕里,一对璧人,相拥而立。泰琪儿被横腰抱住,柳眉惊异,星眸微瞪,反应过来之时,两颊红润如桃。
“没事吧?”她扶起了她,收剑。不过面露喜色,方才自己的剑术,乃至身形,竟是如此之快!如此这般,她凭着这身技艺,已然能够打败康泰安了!凌匀昭欣喜地看着自己的佩剑,佩剑底下的青丝随风而起。想起自己的翠玉剑饰,她的眸光,又是一紧!
“没……没事。”泰琪儿羞赧着脸,一身羞涩。“那个,方才匀昭好厉害!”
“真的吗?”凌匀昭居然笑了起来,这是她这段时日,最开心的日子!稍加摸索,她相信,自己定会无所畏惧!
秋阳氤氲,那俊美的容颜,清爽的笑容,让泰琪儿,痴痴地享受着。
然。
如厕之时,康泰平陪着。
“你去哪儿?”他一如既往,温润如风。
“九爷,您就不能去休息一会么?一直跟着我?”凌匀昭冷漠地顿住脚步。
“我不累。”
“可是我累了。”
“我陪你。”
“我要如厕!”她有些抓狂。
“我也去!”
“抱歉,坑就一个!”
“呃——”
凌匀昭一顿脚,愤愤离去。看着“他”修长单薄的身影,康泰平唇角微勾。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也很知足吧!
用膳之时,康泰安阴鸷探究的眸,阴魂不散地盯着。她快要崩溃了!
“诸位爷,请自便!”她冷冷地说完,便拿起了玉箸。因着剑术长进,体力恢复,她的食量增加不少。无论其他,她只是隐约觉得,风雨就要来了!她必须加紧变强大!
“匀昭,吃这个!你最喜欢吃的!”
“来,匀昭!”
泰琪儿和康泰平,一人夹了一块肉,就往她的碗里塞。两人玉箸相撞,眉眼相视一凝。泰琪儿嘴角一撇,康泰平顿住了手臂,让她先行一步,放进了凌匀昭的碗里。
“吃自己的!”康泰安拖着长音,淡然地说着。睥睨着凌匀昭那,谈不上优雅的、甚至粗野男人一般的食相。看到她嘴角那一抹油腻,他忽然觉得有一股反胃,食欲全无。
康泰安暗暗鼓了鼓两腮。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吸引力?!
“公子!公子!”小水慌慌张张地跑进饭厅。
凌匀昭倏地从座位上,扔下筷箸,站了起来。“什么事?”
“公子,”小水气喘吁吁地说着,“管家的信笺!”
凌匀昭竟是神色慌忙接过他手里的信笺,连口角边上的那抹油腻,都忘记用素帕遮去!
、第二卷 第四章 忠与孝
4、忠与孝
公子亲启:
“公子,老爷深陷囹圄,困于断龙崖处,速速寻出虎符,前来营救!老奴王客,敬上。”
颤抖的手指缝间,差一点滑落信笺。她脸颊血色全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断龙崖?那是传说之地啊!
众人陆续前行几步,欲看信笺。她及时反应过来,握紧手中的信笺,看了康泰安一眼,纵身一跃!
“匀昭,出什么事了?”康泰平一脸的迷茫。泰琪儿却是蹙着娥眉,看着凌匀昭离去的背影,心事重重。她当然知道,其中原委。只是,八哥九哥,未曾知晓?!
“琪儿,你们继续用膳。没我的命令,不准跟来!”
“八哥,为什么?”康泰平倏地迈开大步,欲前去追寻,却被一只手臂遮拦。
“琪儿?!”
“九哥,让八哥去吧。余下的事情,我来告诉你!”泰琪儿竟是一脸凝重地说道。
康泰安飞身而起,瞬间隐匿于,浩瀚的苍宇之中。
“琪儿,到底怎么了?你们竟然对我,有所隐瞒?!”康泰平不似往日那般温润,却是在这份责怪与焦急之中,多了一分,柔媚,和软弱。
“九哥,你即使知晓,也无能为力啊!只不过徒增烦恼罢了!”泰琪儿缓缓开口,慢慢踱步,“近些日子,我为什么与你约定,跟随匀昭?”
他只是面色搵怒,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担心匀昭出事!他莫名其妙失踪的那几日,你不担心么?而,最为严重的是,凌将军,出事了!”
“什么?”康泰平神色大惊。
郊外密林。枫叶簌簌,鲜红如血。凌匀昭一袭白裳,手中提剑,随风萧瑟,背身而立。
“出了何事?”轻点落地,他来至身侧,急忙问道。
她只是伸出握着信笺的手臂,递与他。
接过,拆开,速阅,凝眉。
“哼,陷害凌帅的人,不过如此!以为这江山,竟是这般容易取得的?!”康泰安嗤之以鼻。
“目的显而易见!然,爹究竟把虎符,藏到哪里去了?!令这歹人,出此狠招?!”凌匀昭竟是镇定自若,方才的慌张全无!
“莫非,军营里,没有虎符?!而凌府,天子脚下,也不是一般人,想入就入的!”
“你也认为,虎符在凌府?”她转过身,正色道。
“难道不是在凌府?!”康泰安一脸狐疑,俊冷的面容有些生硬。
“我只是在怀疑。而且,这封信,虽然字迹模仿得很像,却并不像是王伯的口吻!”她的眸色忽地凝重起来。
“莫非……”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只见她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暗中捣鬼的人,会是谁?”她转身,看向不远处。那随风翻飞、红如朱砂的枫叶,只觉得风云,似乎要起了!然,自己和亲人,却不能,置身事外!或者说,他们,许是陪葬品?!
“这虎符,你拿不得!”
“不!”她眸眼瞪大,血丝通红,双拳握紧,骨节泛白。“我必须一试!”
他摇了摇头。“这件事……”
“你能禀奏皇上吗?”凌匀昭冷哼道,“那样后果可想而知!”
“我只是在思虑,你若是真拿了虎符,我或许也会有更好的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要搭上我爹的性命!”她咬牙切齿地说,“绝对不可能!”
“你是要覆国,还是要父亲?!”他的眸光,满是寒气。
“我……”她的唇齿开始抖动起来,气愤得理智即将丧失。
“忠与孝,你选择吧!”
凌匀昭紧握拳头,身子支撑不住,缓缓跪于地上。间或,有几片火红的枫叶,在他们身侧,飘零而下。
“一定会有其他办法!”她站立起来,再次,放逐了视线。
“什么办法?”
“如果没有我,你们能找到虎符吗?!”她唇角微勾,眸子,冷媚至极。这虎符,除了她凌匀昭,任何人都不可能找到!虽然现在她并无头绪,然她相信,爹一定会给自己留下线索以防不测!他是那般思维缜密之人!
“你别忘了!最坏只不过是禀告父皇,重新发布号令!”康泰安见她这般笃定,脸色阴沉。
“哼!没有虎符,没有将军,那号令,谁人会听?你就不怕有心之人,在军中造反起义?!”而,那歹人,要的不就是这般混乱的局势?!
要么得兵卒而得天下,要么翻王朝而拥江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
男人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随着她的视线,看着那些云谲波诡的红枫,与风起云涌的天相,凝神屏息。
“这件事,对九弟和琪儿,要隐瞒下来。”许久之后,冷然的男音,徐徐响起。
“我知道。”她转过身来,一脸平静,“我们还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断龙崖!”
“断龙崖!”
二人相视一眼,竟是异口同声。
“相传,断龙崖,非一般悬崖峭壁。它深藏地底,且无人知道方位。”康泰安眯着眸子,慢慢出声。
“断龙崖,断龙崖?!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抛出‘断龙崖’来,想借机动摇朝纲?!”她疑惑地说。
“我倒是觉得,那是对方在给我们的一个暗示。”他的唇角忽地轻笑起来。
“只是一个传说,且,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似乎与前朝有关联。我曾经听爹提起过。那时候,没有康国与冷国之分。天下一统。”
“如今,不也是‘天下一统’了么?!”康泰安看着她凝眉的神色,勾了勾唇角。
“敌在暗,我在明。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就怕只是依靠你我之势,未必能斗得过,那阴暗的魔鬼。”他能够让叱咤战场多年的康国大奖,定是有着非凡的实力,和超于一般人的城府和计谋!
他只是凝神,细细地看了看她的神色。“虽说我也常年征战,然跟随我的人,却没有几个是武力高强且忠心耿耿的人。”
“哦?”她挑眉。
他嘴角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