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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两人,朱尔典心底叹口气,北洋如此迅速的倒台对一直站在袁世凯身后的他来说无疑是个重创,连白厅都发来电报要求他解释为何如此固执支持北方,没有打好和南方关系的电报,所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手,反而必须尽快修复与杨秋的关系,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彻底倒向德美的怀抱。
“对不起,恕我无法说服银行家们,不过……”朱尔典沉思了一会,说道:“如果袁世凯阁下愿意交出清室留下的黄金,我想可以说服日本即刻调集价值10万镑的军火提供给贵军。”
梁士诒心底一沉,袁世凯手里的确有笔黄金,那是满清退位前用湖北战事紧急借口逼裕隆皇太后交出的内务府老底,总计八千两左右。他也打过用它抵押贷款的脑筋,也花掉了大概三千两左右,但剩下五千两一直留在北京,不是不舍的拿出来,而是之前袁世凯考虑到国家统一后需要足够的黄金储备,却没想到这笔钱居然被英国盯上了。
剩下五千两就算拿出来又有什么用?10万英镑……和希望得到至少五百万的差距实在太大,根本救不了濒死的北洋。
杨度心底有些恼火,没想到朱尔典非但见死不救反而落井下石,很干脆的拱拱手:“谢谢阁下的接待,那我们先告辞了。”梁士诒知道他的臭脾气,只得向朱尔典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请恕我们无法立刻做出答复。”
朱尔典点点头没有说话,目送两人离开公馆后才招招手:“约翰……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约翰摩恩替朱尔典倒上一杯奶茶,又抽出雪茄替他点上后,才说道:“欧洲的局势已经非常紧张了,报纸上每天都有人在预测什么时候开战,所以白厅的意见是,希望我们确保我们在华利益不受损害。既然袁世凯的失败已经无可挽回,这个国家又已经要统一,那么有些事情也应该摆上台面,比如关税、继续支付赔款和东南利益……等等,应该让一些人做出明确而清晰的答复!”
约翰摩恩也是老资格外交官了,甚至应该说是朱尔典这些年的最重要幕僚,圆滑的处事手段让他博得了白厅信任,所以他的话语气平缓,口吻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那样简单,但老辣的朱尔典怎么会听不出来,既然你杨秋要统一国家,那么很简单,辛丑条约赔款、确保英国东南利益等等事情都必须明确作出答复。
不过想到那个年轻人的狠辣劲头,朱尔典却有些担忧:“约翰,这样会不会把他逼得太紧导致一些麻烦?”
“或许吧。”约翰摩恩笑着摊开手:“不过对这个国家威胁最大的可不是大英帝国,而是……”
“俄国和日本?”
约翰摩恩点点头:“我相信,我们这次会得到普遍的外交支持,至于那些美国暴发户和该死的德国佬……他们在远东的力量太弱了,而且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他们不会站在杨秋那一边,因为……没人喜欢破坏者,所以只要配合一点点贷款,他在压力面前应该会有个正确的选择!”
朱尔典端起茶杯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微微一笑:“约翰,去会会他吧,回来告诉我他的脸色!我想……这一定非常非常的精彩。”
东交民巷又传出算计声时,杨度已经走出公馆,本来梁士诒还准备上车后和他说说怎么办,可刚钻进车厢就猛然发现不对劲!不仅司机换人了,座位最里面居然还坐着一位将宽檐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貌的男子。
“开车。”男子自说自话中,轿车缓缓驶出了东交民巷,他这才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庞:“国家安全局方瑞,见过两位大人。”
光听这个稀奇古怪的名字,两人也能猜到他是谁派来的,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混到北京来,还在英国公使馆前劫车!梁士诒愤怒道:“我不管你是谁,速速离去我们就权当没见到,否则……”
“不用否则了。”方瑞将帽子都在指尖,鹰目冷冷扫过梁士诒:“在开始之前,有件事不妨先告诉梁大人,您派去新加坡的人因为一点小意外暂留在了上海,他让我带句话给您,谢谢您多年的栽培。”
这句话让梁士诒脸色大变,他的确安排了两个心腹转道上海去新加坡,还让两人带走了交通银行内的大部分周转金,准备万一有变自己能有条后路!但现在听方瑞的意思,两人明显是落在了杨秋手里,这要是传出去,光袁世凯和段祺瑞就绝不会放过自己!
杨度心知肚明梁士诒肯定是被人抓到小辫子了,他是北洋的财神爷,交通系的掌门人,手里肯定掌握着不少北洋秘密和钱款,不说别的光是段芝贵等北洋高级官员早年响应袁世凯号召,为了支持交通银行存入的钱款就有几百万了,吸口气问道:“方兄此次来难道就为了一点小钱吗?”
小钱?方瑞微微一笑,梁士诒可不是小财神,光是在上海堵住的两个心腹手里就有上千万的款子,所以不紧不慢说道:“出来前副总统对我说,北洋为国建树颇多,如果完全葬送实在可惜,所以希望两位大人能多为国家和自己的未来想想,现在局势已经非常明朗,难道两位真要走到有国不能回,客死异乡这条路上吗?我知道两位都是忠肝义胆之辈,绝不会出卖袁世凯,所以夜不会要求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国家本就已经积弱无比,何必到最后全便宜了洋人呢?难道真要打到血流成河方才罢手?!”
杨度和梁士诒对视一眼,明白方瑞的来意了,除了劝自己这些人倒戈外,也盯着那批黄金呢。
方瑞说道:“民国已成,这是大势所趋,任何逆流之人都会被历史大潮撞得粉身碎骨,日本窥视满洲,英国霸着东南,滋扰西藏,俄国对蒙古、新疆和唐努乌梁海虎视眈眈,两人大人切切要三思!”说完后敲了敲车门,等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后,才摸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们的联络地址,希望两位能做出一个明智且正确的选择,否则……无论到哪个国家,我们都会追杀到底,绝不姑息!”
车门关上前,方瑞的白牙让梁士诒心底一震,知道这些话其实是在告诉自己别试图出国避难,一想到杨秋对待民党的那些狠辣手段,就心底发寒,扭头追问杨度:“皙子,你看这如何是好?”
杨度也是苦笑,人家都杀上门了还能怎么办?不过方瑞说的也没错,既然都败了,就不妨败得爽气一点,血流漂杵到最后伤的还不是国家元气,叹口气道:“走吧,既然人家都能找到我们,宫保那边也肯定派人去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对得起良心就行。”
“密切注意北洋这些人的动向,实在不行宁愿处理掉也别让他们跑了。”望着车子重新开走,方瑞目光一寒重新带上帽子:“剩下人跟我去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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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9章 落幕3
“八嘎!”
“混账!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从日本驻天津华北屯军军营内响起,大岛康夫怒气冲冲望着面前的中队长:“难道你们的力气都在女人肚皮上耗尽了吗?一次简单的出动到现在还没准备好?你就是这样对待天皇陛下的信任的吗?!”
“请大佐阁下放心,部队马上就可以出发。”被打的中队长垂头不敢看大岛康夫愤怒地目光,只说道:“但是……海军的运输舰至今还没有抵达。”
“忘记那些该死的船夫(日本陆军对海军的蔑称)!没有他们难道我们陆军就不用打仗了?立刻出发,绕过海峡只有一百多公里,我更相信自己的双脚!”
“嗨!”
望着匆匆而去的中队长,作为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大岛康夫心底很是失望:“这些童子军,全忘记了帝国陆军在冰天雪地里用双脚和大炮打败露西亚的精神,真是一次该死的任务!”
挨了耳光的中队长同样把怒火发泄到了外面的步兵身上,在怒吼中日本驻华北屯军大岛大队打起精神,在一百多匹驮马的帮助下开始上路。
在天津这个不设防的城市内,任何军事调动都瞒不过其他势力的眼睛,日军忽然调动引来了各方面的关注,每个人都想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就在日军驻华屯军出动的同时,济南城东面三千余国防军骑兵呼啸而过,马背上的安国梁总算是体验到了如入无人之境的感觉,河南大桥被封的消息传出后,南线的李纯和曹锟第一时间就沿津浦线撤退回了山东,虽然曹锟部就在不远处的济南城内,可现在谁敢挡自己的路?
在郑州与安国梁汇合后,分散袭扰的骑兵团再次汇合,还因为在河南境内收拢了大批年轻人,队伍已经壮大到了三千余,但由于总参和司令还没正式下达收编命令,所以暂时番号还是独立骑兵团。虽然没改旅但任务却不少,补给队带来大量弹药的同时,也带来了总参的命令,让他们即刻向山东东营(营口)挺近。
梅生从后拍马追上安国梁,瞅一眼他胸口并列的骷髅章和二级荣誉勋章,眼热道:“这两个玩意戴在一起真好看。”
安国梁那不知道这小子的心思,笑道:“等你多打几次惨仗也能带上了。”
梅生挠挠头,问道:“团长,你还没说这回的任务是什么呢?济南城不打了吗?”
“浑小子,你以为济南那么好打?曹三傻子整整一个师在那边呢,李纯的第四师也退到了济宁,两个步兵师前后夹击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安国梁没好气地瞪了眼:“地方了任务到就会告诉你们,说不定……有场恶战!”
恶战?!梅生眼睛一亮,他现在就期盼这两字呢,但想想又不对。北洋就剩一口气了,曹锟和李纯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