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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亮仍旧不急不徐,镇定答道:“养虎为患?不知道摄政王口中的虎,是指我大金,还是蒙古?”
“那么王子认为呢?”王钰问道。
“小王认为,宋金之间,虽然征战不断,但我大金无论政体,官 制,文化,皆学自中原。当年大金立国,大宋出力不小,摄政王殿下更是率南府铁骑,连下辽国二十三城,加速了契丹的灭亡。于我大金,是有恩之人。先帝不问此事,一再出兵大宋,使宋金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如今新帝登基,欲诚心与大宋修好,永为睦邻。然而蒙古人,仍旧处在原始阶段,不识教化,不遵王道,其野性之心尚未驯服。若蒙古得势,必为我两国之大患。我闻摄政王雄才伟略,必知其中利害关系。若蒙古崛起,我大金自然首当其冲,不过,摄政王岂不闻唇亡而齿寒?”
完颜亮所言,正是王钰顾忌的地方,女真人固然是大宋心腹之患,但蒙古人更是祸根。历史上,蒙古人就是灭亡了大金之后,挥师南下,灭了大宋。可惜文天祥丞相,一心为国,最后落了个身陷元都。然而讽刺的是,文丞相被俘之后,一众投降卖国的汉奸居然到狱中劝降,这其中,竟然还包括了投降元朝的南宋恭帝赵显。然而文丞相不为所动,一心求死,元世祖敬其忠烈之心,爱其治世之才,亲自劝降,文丞相大义凛然,最后从容就义。
想到小时候,那个搞史学的父亲在自己面前提起文丞相时,唏嘘不已,王钰也不禁长叹一声,中华先祖创业不易,后辈儿孙更应该小心守护祖宗所留下来的大好河山。
他这一声长叹,倒让完颜亮会错了意,以为王钰被自己说动,遂赶紧问道:“摄政王同意议和?”
“嗯?什么?哦,王子此来大宋,一路劳顿,今日是本王新婚之 喜,不谈国事。有道是远来是客,就请王子至席间痛饮,议和一事,本王尚需请示圣上及两宫皇太后,而后才能回复于你。”王钰打起了官 腔。
完颜亮虽然身在金国,但也知大宋国事,皆决于王钰,他才是实际上的皇帝。至于请示皇帝和皇太后之说,不过是他推脱之辞,莫非这个王钰没有议和之心?但是客随主便,王钰既然已经发了话,自己也不好再多说。当下,完颜亮辞别王钰,离开了靖王府。
绥靖二年年中,蒙古人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战绩,在草原上大败再次出征的金国大将胡沙虎,击破金国骑兵四万余人,俘虏两万余众。这些投降的金兵,被蒙古王汗俺巴孩下令坑杀,由此可见蒙古人对女真的仇视,已经到达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金国朝廷闻讯后,大火惊恐,然而此时,大宋登州水师接连在渤海湾袭扰金国边境,打一场就走,绝不拖泥带水,让金国朝廷深为忧虑,而出使大宋的完颜亮迟迟不见回音。朝中一些权臣,遂决议让刚刚组建的金国水师出战,与宋军水师战于渤海湾。此举亦有置完颜亮于死地的意思。
然而不幸的是,金国的水师在宋军眼里,不过是三岁孩童。六月,宋金水师战于渤海,登州水师凭
炮利,一战克敌,击沉金国水师战船十七艘,击伤二金国水师几乎全军覆没。更让女真人惊恐的是,从前他们的属国高丽,在此时派水师援助大宋,高丽马步陆军虽然不济,但其水师是有一定战斗力的。第二次海战,金国水师在两国联军的夹击下,损失殆尽,全军覆没。
金国朝廷大惊失色,国家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再如此发展下去,不堪设想。在 海海战失利之后,金国决策层秘密派出使节,携重金出 海而下,直奔日本国而去,寻求支援。
水师的出色战绩让王钰甚为欣慰,下令嘉奖登州水师,大小官员皆擢升一级。为免过度刺激金国,在 海海战之后,王钰下令水师收兵。
滞留汴京的金国小王完颜亮,数次求见王钰,都吃了闭门羹,国内战事不利的消息接连传到他耳朵里,让这位自负的金国小王忧心如焚。当初自己在国内夸下海口,如今和谈无望,怎生是好?
就在此时,事情出现了转机。当完颜亮在馆驿中长吁短叹之时,大宋的官员到馆驿来传达王钰的命令,摄政王要接见他。不过,这接见的地方并不是靖王府或者鸿胪寺,而是在汴京城西北方向的猎场。这位官员还给完颜亮带来了铠甲兵器,弓箭长刀。
完颜亮马上就明白了王钰的用意,他这是想借狩猎为名,向自己展示大宋的军威。可以想见的是,稍后自己到了猎场,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数千衣甲鲜明,杀气腾腾的大宋士卒。
那名官员领着完颜亮及他的卫队来到了汴京城西北角的猎场,大宋自立国以来,除去开国太祖皇帝及太宗皇帝之后,再无一帝有尚武之 风。王钰掌权后,于西北角开辟数千亩之广的猎场,从西北边陲运来大批的猛兽投置于猎场之中,每到闲时,便带领众将至此地围猎,以求让武官劳忘自己的使命,不至于荒废武艺。
“贵国摄政王殿下出巡,竟无军队把守?”完颜亮在马背上东张西望,竟没有瞧见一面旌旗,一个士兵。
“军队把守?呵呵,王子殿下,我家王上历来尚武,从十七岁才开始习武,常无不间断,如今已是弓马娴熟。更兼麾下战将如云,勇悍无比,何需那唬人的排场?”这位官员看年纪估计有三十上下,相貌堂 堂,留有两撇短须,身穿铠甲,威风凛凛。
“哦,这样,还没有请教大人……”完颜亮见此谈吐不俗,想来应是大宋高官。
“下官姓郑,单名一个僮字,现居枢密院侍中之职。”郑僮回答 道。
侍中?六品小官?完颜亮听后干笑两声,再不言语。郑僮心知他蔑视自己官衔低微,冷哼一声,一鞭抽下,加快速度向前奔去。
密林之中,阳光难透,间或几声鸟鸣兽嘶,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完颜亮是女真人,从小习武,自是不惧,策马紧随郑僮身后,不多时来到一片空旷之地。只见那片开阔地上,一群身着铠甲的武士正在围猎一头豹子。
王钰也是身具戎装,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正大声呼喝着:“鹏 举,孤素闻你武艺出众,臂力过人,可有胆量手格猛兽?”
身后越出一名战将,约二十七八模样,穿一身熟铜铠,戴一顶掩日甲,上洒一颗红缨,手提一把沥泉枪,英姿勃发。
“卑职斗胆一试。”岳飞在马上对王钰行礼后,将长枪扔给身边小校,翻身下马,除去头盔,只持一把短刀,在众同僚的助威声中,大步踏入猎场。
完颜亮不声不响,暗中观察,这手格猛兽的勇士,在金军中也不乏其人。然而历来重文轻武的汉人也行么?在国内,常听官员们言道,南人厌武,以熟读诗书,博学广闻为荣,武人被视为粗鄙之辈。如今这员年轻武将,莫非王钰有心要显摆,而拿部下性命开玩笑?
正想着,一阵轰然叫好之声把他惊醒,定眼一看,场中岳飞已经揪住那畜生的头皮,猛力压制在地上。那头豹子岂能甘心,四爪不住的刨着地皮,不一阵,已经刨出几个大坑来。令人胆寒的吼声响彻林中。
“杀!”王钰突然一声暴喝。
场中岳飞闻声举刀,闪电般从那畜生右肋之下刺入。这一刀使得那头豹子负痛,激发出了巨大的力量,竟然一甩头将岳飞拱起,后足一 蹬,飞扑上去。这一人一兽,在场中贴身搏斗,受伤野兽最可怕,可岳飞也是毫不畏惧,以灵活的身手与其周旋。瞅准一个空当,飞快的拔出短刀。
一声惨号,那豹子扑倒在地,却还是连声嘶吼,拼命向岳飞爬去。
“行了,困兽犹斗,勇气倒也可嘉,放它一条生路吧。”王钰笑 道。
完颜亮在这句话里听出来一些弦外之音,遂打马向前,于王钰身边拜道:“拜见摄政王殿下。”
“哟,王子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倒让本王失了礼数。”王钰笑容可掬,十分客气。
“岂敢,是小王不敢打扰摄政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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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将军,自去狩猎,日落之前,斩获最多者,赏千金。”王钰对众将说道。将军们轰然应诺,各自打马奔去。场中只剩下陪同完颜亮前来的郑僮,以及一名女将。完颜亮倒是多留意了这位女将几眼,想必,此人便是王钰那位契丹夫人,耶律南仙。
“王子殿下,陪本王走走?”王钰今天的礼遇,倒是完颜亮有些不自在了。
“恭敬不如从命,王爷请。”
四人各骑战马,在林中游弋,王钰一直手不离刀,完颜亮发现,那是一把蒙古弯刀。想必是宋蒙联合时,蒙古人送的,而王钰将其终日佩带在身,不知何意?
“适才小王见那位将军勇武过人,方知传言不虚。”好一阵没有人说话,完颜亮开口打破了僵局。
“哦,不足挂齿。此人不过是本王麾下一员小将,年纪尚轻,资历也浅。可不能与贵国名将兀术相比啊。”王钰是有意将岳飞与兀术排在一起,因为在历史上,这两人可是冤家对头。
又说了一阵闲话,王钰始终不提议和之事,完颜亮终于年轻,耐不住性子,遂主动提及:“王爷,小王至大宋已有数月,不知……”
“嘘……”王钰突然提示他噤声,侧耳倾听,完颜亮不明其意,又不敢多问。突然,前头的王钰一把抓过鞍上弓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过身来,将箭头对准了完颜亮。
“王爷!你……”完颜亮大惊失色!
话未说完,只见王钰抬高箭头,将硬弓扯圆,一箭放出。弦响之 际,身后一物坠地。
“王爷好箭法!”郑僮喝彩道。完颜亮惊魂未定,扭头一看,原来是王钰射落了一只鸟。
“哈哈!年轻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啊。”王钰大笑道。
完颜亮闻言,面露惭色,又听王钰笑道:“你要想成就大事,就得做到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改,这小小的惊吓,又岂能动你的心?”
此时方知,王钰是有意试探,完颜亮于是顺着他的话陪笑道:“小王久在宫中行走,不曾如王爷一般上过沙场,让王爷见笑了。”
王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