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稀松的树林里,奔走在最前方的黑衣人突然停住,朝空中举了下手。
身后两百来个黑衣人,猛地停住脚步,动作齐声,干脆利落。
黑衣人环顾了下山间四周,这里算是背阳山后半段了,成三角缺口的地段。
两边的山头高且陡峻,经过了眼前这条小路,便是背阳山外。
只是……
黑衣人单膝跪下,附身趴在地上,将耳贴在乱石地上,只一会,霍然起身。朝空中做了两个手势。
身后的黑衣人全体散开,训练有素的隐退。树上,乱石堆里……
只一瞬间,两百号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只不经意回头,抬头见,便能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
傅左拍了下手下的大石头,瞪圆的眼珠反射出一抹光芒,“高邑这王八羔子,手中的人倒还有几分能耐。”
张山老实的回答,“只是可惜碰到了左将,就算这群黑衣人能上天入地,最后碰到了左将,还不得乖乖的弃械投降?”
傅左赞赏的拍了拍张山的脑袋,“你这混小子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了啊,不枉费老子这么费心栽培你。”
张山一笑,见牙不见眼。但也只能在心里嘀咕,还好冷右将没听到这话,不然准得被气乐。
“左将,现在该怎么办?那全衙役先过这条小路的话,我们将他们给拦下来岂不是暴露了目标?”
傅左稍稍头,直盯着倒挂在树上的几个黑影,在啾啾在树林里穿梭前进的官兵,眉头一皱,嘴角一列,赤着牙道,“分一半人,从他们中间上去,等这群官兵过了小路后,在退后将那群黑衣人杀了。”
张山在心里计算着这办法的可行性,当下摇头,“不行,这样就是我们被他们两方人马给包围起来了。左将,这法子行不通。”
傅左浓眉倒竖,“那你小子说,该怎么办?”
张山看着山下的路,沉思了片刻后,便侧头朝傅左嘿嘿傻乐两声。
傅左浓眉一挑,摸了摸下巴,然后一巴掌扣在他的后脑勺,“就你小子鬼精灵,看着一张老实脸,比老子还贼。”
张山,“呵呵——”
另一头,府尹后门,一个衙役从里头走了出来,往里头轻声说了声,“大人,安全了。”
一颗脑袋从门后边探了出来,姚大人谨慎的问道,“安全了?”
那衙役特意往后门小巷子两头看了看,点头,“大人,这后巷没人。”
姚大人这才颤着身子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普通长衫,头上戴着个黑子帽子,手中拽着个小包袱。
看两头真没人了,这才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朝那衙役道,“你回去吧,记着,不管谁来找我,便说我回乡下看老娘亲去了。只管将人给打发了。”
“是。”
待衙役进府后,姚大人看着刚贴上对联,刷新的后门哀叹一声。
都除夕夜迎新年了,他却还得卷着包袱出远门,这都是什么事啊。
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低骂道,“就你坏的事。”
“姚大人,说是谁坏的事呢?”
张远慢悠悠的从巷子头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成王府中的家丁。
姚大人猛地转身,看着进来的张远,手里的包袱拍的掉到了地上,一张脸瞬间青白交替,小腿打着颤。
“张——张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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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混战,丑奴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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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笑得温和,走到姚大人面前,看了眼他脚边的包袱,邪挑狐狸眼,“姚大人这是急着要出哪呢?正好,我们王爷有请姚大人过府一叙。”
姚大人干巴巴的回答,“没…没去哪。王…王爷福泽深厚,下…下官何德何能能让王爷请去王府,万…万万不能。”
张远笑得很轻,如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拂过来拂过去,可落到姚大人的心窝里,就是跟沾满了倒刺的紫藤。
“姚大人岂会是何德何能,王爷万分赏识姚大人的‘口才和能力’,打算诏安思贤,姚大人好运气。”
扑通
姚大人直接跪了下来,朝张远磕了几个响头,“求王爷饶命,下官只是一时糊涂,求张军师饶命……”
张远霍然收起了脸色,伸手在空中晃了下,“带走。”
姚大人失声求饶,“求张军师饶命……”
拧着姚大人左手臂的家丁一刀手砍在他的后颈,两人一同将他拧起。
张远上前,拍了拍被砍晕的姚大人脸蛋,哼了两声,“谭祖业就是先例,你最不该站错位置,不将王爷的话当回事。带走。”
背阳山外,张山领着二十来个人,从山间小路里唱着山歌一路走来。
每个人脸上都涂着泥巴,身上的衣服左一块破洞,右一块破洞。
三五个人肩搭着背,一路呦呵着。
在三角路口,穿着衙役的官差挥手让身后的人停下,数百双眼睛看着朝他们走来的二十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官差手持大刀,上前,将刀横着拦着自己身前,厉声喝道,“站住,你们都是什么人?”
张山等人看到这些官爷,猛地停住脚步,憨厚的脸傻傻一乐,朝那官差道,“这位官爷,我们几个都是背阳山外头村里的村民,今日是结伴上盛都游街的。”
那官差一双老鼠眼,盯着张山那憨厚的脸,和他身边几个傻乐的‘穷人’后,眉头一皱,“都快黄昏了,还游街?”
对这说辞明显不信。
张山朝他做了个辑,苦着脸道,“这位官爷有所不知,我们那村叫七家村,里头本就住着七大人家。可就在昨夜里,也不知道从哪里进来好几百号人,各个长得威武。到七家村后,便给了我们兄弟几个百来两银子,说给他们去采买些添食等。村里头人头数不多,给这几百号人做吃的,就花了好几个时辰,没法,这采买的事便只能拖到现在。”
张山身边的另一个大汉接着道,“本我们兄弟几个还想去雇佣辆马车赶来的,奈何小村小庄的,能有牛就是奢侈了,哪里有马车来顾,只能上街头在去雇一辆。大爷,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你跟我们去瞧瞧,我们都是贱民,不敢欺瞒大爷。”
站在那老鼠眼身侧的另一个官差,上前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几百号人,定是闲王那四百多精兵。且跟着他们走一趟,反正他们也只有二十来人,不怕有诈。”
小老鼠眼低头沉思一声,“此趟是来办正事的,不能多事。”
对面,靠在张山身边,刚刚接话的那大汉小声道,“张山,你说,他们这两个狗玩意,是在嘀咕什么呢?我这琢磨着,他们会信了我们的话吗?这话就是说给我听,也不能信啊。又不是傻子。”
张山道,“你这什么不好学,学左副将口爆粗语。你问我他们能信吗?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旁边几个人一致抿唇,不让自己爆笑出声。
老鼠眼估计跟那人商量好了,上前一步。张山立即让身后的人摆正脸色,不能当破饺子皮啰。
身边的大汉立即咬牙回答,“决不能露馅的。”
其他人一直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傻呵呵的乐。
老鼠眼厉声道,“正巧我们要去一趟七家村,你们几个,前头带路。”
旁边的大汉噗嗤一声乐了,七家村?奶奶个熊的,有这个村吗?
“啊……差爷要去七家村啊,可……可我们几个还得去街头呢,这……”张山手伸到大汉的身后,一拳就敲在那大汉的后腰上,憨傻磨牙小声警告,“收敛点,别把事给搞砸了。”
那大汉脸上肌肉一抽,握成拳头的手抵在唇边,干咳两声。
老鼠眼眼珠一瞪,“先回七家村,近日盛都好几位大人府中连遭失窃,我等奉命捉拿此贼,你们几个是不是村民还有待查证,前头带路。”
张山等人小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朝差爷惶恐不安道,“差爷明察啊,我们兄弟可都是平民……”
“少囔囔,只要你们不是这贼,我们自然不会冤枉了你们。起来,前头带路。”
“是是是。差爷定能明察秋毫。”张山等起来后,就站到了小路旁侧,朝这些衙役又是点头哈腰的,“差爷请先行,七家村啊,过了这个羊肠小道,在转两个小山路就到了……”
老鼠眼大手一挥,洪亮的声音在山间响起,“走。”
身后两百号人齐齐跟上,脚步声踏着地面,凌乱震天响。
张山等人一直呵呵直笑,跟在那老鼠眼身边一米远,距离安全又适当。
半山腰上,傅左拍了拍身边的大石头,赤牙道,“这混蛋小子,做戏的功夫赶上老子了。”
身边候着的士兵看着张山将那群人给领进了三角小路上,低头问道,“左副将,他们进去了,是不是该我们行动了?”
傅左站起身,拉了拉腰间的腰带,黑啦一张来,如大将土匪之风,大手一挥,“儿郎们,轮到我们上了。高邑这王八羔子,老子宁不下你的头,就跟你回家吃饭去。走。”
大手撑在石头上,翻身而下,身后的百来个士兵齐刷刷的跟上。
如一群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只顷刻就飞身下了山腰,追到树林,拦截了黑衣人的去路。
厮杀。
只一瞬间触发。
另一山头,闲王的精兵,十几个趴在山头,看着这变故,一个个都有些傻眼。
一人说道,“怎么又杀出一股人来了?”
带头的彪悍大汉起身,抹了把下巴胡须,大喝一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走,咱们也上前去混混手脚,别当我们是山猫,只会吃素。”
身后的精兵分成两股,一半追着张山等人去了。另一半由领头人,直接往山下杀去。
这群黑衣人刚从藏身之处飞身而下,准备前进,前头突然杀出一对人马。
一打照面,都是陌生的熟悉人。
杀气腾出,两方人直接搅在一起,杀得惊天动地。那吼叫声真正是泣鬼神。
还没等傅左杀个痛快,身后又有一股陌生人冲上来。二话不说,逮着黑衣人就杀。
见着穿着其他服饰的人,还上前凑在一起说声,朋友有难自当相帮,这叫江湖义气。
搞得傅左的人一个比一个郁闷。
一场混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