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四个字却再次激怒了纪绛,她又疯狂地骂起来,然后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了,有人拉有人劝,院子里鸡飞狗跳起来。
“我给你个机会自裁,一个时辰之后,倘若你还活在这世上,我会让你尝一尝什么叫求死不能!”被拉开的纪绛远远看着地上跪着的年轻女子,居高临下地威胁。
年轻女子转过身来,跪在和琳面前:“奴婢生愿做希斋少爷的人,死愿做希斋少爷的鬼。请希斋少爷成全奴婢。”
和琳上前将她拉起来,轻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别说傻话了冬草,我这便带你离开,从此和你相依相守,便是做鬼,也和你一起做,你说可好?”
冬草哭着笑出来,扑在他肩头,连连点头。
门外的和淬蹲×恕�
冬草,莫不是佟毓秀未出阁时的贴身婢女?
和琳他……到底还是魔障了。
“和琳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你看着这万秀园的元秀锦秀红秀绿秀一个个秀儿们,你怎么能娶别的女人!你做梦都叫着秀儿,你忍心辜负她么?”纪绛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可她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不断流下来。
她以为凭她的聪慧和心机,一定能拴住这个男人的心。
结果他一成亲就跑自请外放,天涯海角地躲着她。
不得已,她把宅子改名万秀园,给所有奴婢的名字里都嵌一个秀字,只盼他能在此多流连几日。
可她等了三年,居然等来这样一个结局!
她的身体多年受寒毒折磨,多个器官都已经衰败,这一年来,身体愈加虚弱,呼吸带出来的气都快要结成冰了。可她从没打算放弃自己,她坚持等到他回头看自己的那一天。
“早在三年前你逼我娶你时,我就已经辜负她了。”和琳抱着冬草,平静地看着纪绛:“你和你的这栋宅子,都是用来提醒我这一点的,不是么?”
纪绛泪如泉涌,身子忽然一颤,红儿连忙将她扶住:“小姐,求您保重自己的身子,只要您能好起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您做不到的事儿!”
“有!我得不到他的心!”纪绛哭着指向和琳,忽然她脸色一变,阴冷地吩咐道:“红儿,你去把他的心给我挖出来,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不!”红儿还未动,和琳怀里的冬草就激动地叫起来,她死死地抱住和琳,大声喊道:“挖我的心吧,不要伤害希斋少爷。”
“傻丫头,别怕!”和琳笑着安抚她,轻抚着她的后背道:“谁也伤害不了我,这满院子的人都中了我下的毒,他们的武功都废了了。”
红儿脸色一变,然而试了试,手脚却真的用不上力气,她大惊,“小姐,怎么办?”
纪绛唇色发紫,到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苦笑着问道:“原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报仇。”
“四年前,你用蛊毒控制了毓秀,用解药逼我娶你。今天,我用同样的手法控制了你,我要做的,便是用解药逼你同意我娶她。”和琳面色平静。
“怎么?你想把我逼死,直接娶她做正房?”
“不,我会履行当初的诺言,让你做我一辈子的妻。”
“你这样不把我放在心上,纳个妾又何须经过我同意?”纪绛笑着笑着又激动起来:“你就是故意回来折磨我羞辱我!”
“那你同意了没有?”和琳不为所动。
纪绛尖锐地叫道:“想都别想,永远别想!你为了佟毓秀什么都肯做不是吗?你当初把自己卖给我,除非我死,否则谁都别想染指你!”
“那你不想解你身上的寒毒了吗?”和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你遍寻多年而不得,是因为世间仅剩的一颗解药,一直在你奶奶的怀里揣着。”
纪绛瞬间就安静下来。
她心里非常清楚,解了寒毒,这世上便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儿。
她会长成一个绝世佳人,比佟毓秀更美丽。她会温柔如水,因为她的血会变暖。
她变成那样以后,还愁得不到和琳的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还有最后一章,就正式完结~~明儿大家记得来给我撒花哦~~
、终章
“小姐,老夫人不会是……”红儿脸色惨白地看向纪绛。这时候,纪绛被多年追求的东西迷住了心窍,居然忽略了一个事实:倘若那解药真的被纪老太示弱珍宝般藏在怀里,和琳如何能得到?
经红儿这么一提醒,她立马警觉起来。仔细一想,又察觉一个漏洞:倘若这枚解药真的在纪老太手里,为何一直没有给她解毒?这么多年来,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寒毒的折磨甚至阳寿日渐耗尽,她没道理袖手旁观!
从感情的角度来说,虽然外传她是纪老太的养女,事实却是,她们是有隔代血缘关系的亲祖孙,纪老太对她还有十年的养育之恩,感情深厚!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她掌管的暗夜组织是纪家的支柱之一,纪老太到了这把年纪,还要靠她手里的血腥力量才能安享晚年,她要是死了,对纪老太一点好处都没有!
无论怎么想,和琳的话都不可靠。
他只是想羞辱她,让她放下尊严去求他!
纪绛想的明白,心里却怀有一丝侥幸,倘若他手中真的是寒毒的解药呢?她追求了太多年,恰如那些寻找长生不老药的皇帝一样,早就入了魔!只要那真的是一颗解药,哪怕里面掺着另一种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
这是求生的本能,也是来自心底的渴盼:她真的怀念血管里留着温热血液的感觉。
和琳将她全部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底,他知道,他终于找到了这个女人的弱点。
曾经的她,是他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也是他最钦佩的女人,她是一个训练有素堪称完美的杀手和阴谋家,总能抢在他之前把他要走的路封死,然后留下唯一的道路迫使他沿着她设计好的路线往下走。
他一直在反抗,却狼狈地节节败退,最后依然按照她当初的设计,成了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种无力感极大地刺激了他,让他想起了年幼时候,没有力量的他和哥哥,被庶母虐待时的无助感。
那是他此生最不愿意回顾的一段记忆,正是为了摆脱那种可怕的无助感,他才想变得强大起来,才愿意放弃一切把哥哥推向一个再也没人能欺压他们兄弟二人的顶峰!
纪绛缓缓地朝他走过去,他大方地把瓷瓶递了过去。
纪绛颤抖着接过来,却没有急着打开瓶塞。
她看着缩在他怀里的女人,只觉得心痛如刀绞,嫉妒得快要发狂,她想杀了眼前这两个人,也许就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可她却控制不住地流眼泪,她的骄傲和尊严仿佛都随着泪水流出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本质上渴望爱的女人。
“如果我把药还给你,也同意你纳妾,你愿意用对待一个妻子的方式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吗?你知道的,我活不久了。”纪绛觉得自己已经卑微到极点了,可她已经顾不得这些,她婆娑的眼睛满怀着期待,片刻也不舍得从和琳身上移开。
“不,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孩子。”
她一直都知道和琳不是个善良的人,他和她一样,领导着一个杀手组织,有着冷硬的心肠,也深知如何才能更彻底更深刻地打击敌人。
很明显,他说出的这句话,就是为了更彻底地侮辱她,在她听起来,意思简单直白:你个怪物,快对我死心吧!
纪绛喉头一甜,满嘴血腥弥漫上来,她咬牙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血却顺着嘴角流出来。
和琳终于满意了,他抱着冬草,默默地转身离去。
“和琳,你之所以战胜了我,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弱点。”在他身后,纪绛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她醒来以后才知道,叱咤风云几十年的纪家在一夕之间败落了!纪老太被杀,头颅不知去向。纪家子孙除了身在海外的一个和她以外,也悉数被杀。多年来纪家奉行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信念,不知造下多少杀孽,如今业报来临,终于也被别人连根拔起了。
“是和琳干的?”纪绛像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失去了全部的神色,眼中只剩下仇恨。
“是老夫人身边的楚先生干的!”红儿双眼通红,却不像纪绛一样充满恨意,她跪在纪绛窗前,娓娓道来:“老太太麾下的几个堂会的堂主也都参与了谋逆,除了极个别反对的人被杀了,其他人,包括咱们暗夜组织的杀手们,现在全都归顺了姑爷!”
“呵。”纪绛没有半分意外,却笑得格外凄凉,“他做到了,当初娶我,为的就是咱们纪家的势力,只用了三年,居然全都收为己用!是我小瞧了他,高估了自己!是我害了纪家!”
纪绛疯狂地捶打自己,看到手中的解药,再也没有了痴迷和渴望,反倒是狠狠地摔了出去:“他用一颗解药换我纪家三代基业,他打得好算盘!”
“小姐!”红儿大惊,忙跑过去捡,瓶子已经碎了,从里面滚落出一张油纸包着的药丸子来,红儿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捏起来,哭着劝道:“小姐何必如此自苦!倘若吃了解药恢复健康,奴婢相信小姐一定能为纪家报仇!”
“报仇?”纪绛怒极反笑,大笑道:“谁是我的仇人?是给我下毒,让我饱受十余年折磨的奶奶,还是替我杀了她的和琳?”
“小姐!怎么会是老夫人……”
“你知道的,你原本是奶奶的丫头,在我中毒以后才被拨来伺候我!你知道的,不是吗?”纪绛看着朝夕相处了十余年,跟她最是亲密的丫头,冷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红儿,你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红儿默默看着她,没有动,只是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瞒到现在,终于还是被她知道了。她没有费力辩解,因为现在辩解已经没有意义了。
“把解药拿过来给我。”纪绛冷声道。
红儿攥着解药拼命摇头:“小姐,这药你不能吃啊!”
“怎么不能吃?你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劝我吃了解药恢复健康为纪家报仇么?怎么这会儿愿意吐露真言了?奶奶把你安排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方便监视我,阻止我找到解药,以便控制我一辈子吧?”
红儿噗通一声跪倒,匍匐在地,哭道:“小姐,老夫人根本就没给你留活路,这解药里面掺着毒药,吃了以后,您最多能活半年,半年之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