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芊到寿康宫慈安殿时,众后妃早已在座,不是自己来得晚,而是有人太猴急,想瞧瞧沈碧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要知道登基几年来楚序还没亲口说过看上哪个女子,就连最受宠的林贵妃也只是止于赞美。
沈碧芊大大方方的向上座的三位行了大礼,身后被热切的眼光看得直发凉,只怕都是*裸的恨。
太后仔细反复上下打量沈碧芊,像是要把她活扒层皮,皇后的眼中也略有失望,中等姿色,与林贵妃相差太远,用她分林贵妃宠的计划怕是泡汤了。
“生得倒是清秀。”沉默了半晌的太后才笑着开了口,似乎考虑了很久才寻找到合适的措辞。
其它妃子的眼里也满满都是不屑,倒是楚序的一句话让众人忍不住憋笑,“朕就是喜欢她丑得别致。”
丑的别致?自己虽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也不至于用丑来形容,还丑的别致,沈碧芊真想冲上去抓花楚序的脸,大声道:你才丑的别致,你们全家都丑的别致。
林贵妃气得想吐血,自己美得突出才得到皇帝宠爱,什么时候丑的别致也能登大雅之堂了,她微微一笑道:“沈美人哪有丑的别致,只是丑有特点罢了,皇上言重了。”
皇后紧接着道:“臣妾也瞧着沈美人丑的十分可爱。”
众妃嫔你一言我一语跟着附和,无非是围绕着沈碧芊丑到什么程度这个话题,丝毫没有顾忌沈碧芊那张脆弱的厚脸皮。
装孙女也要有个限度,沈碧芊决定捡起自尊,开始反击战,她一脸谦虚道:“众位姐姐们都是如珍珠一般圆润美丽,所以才显得臣妾像是绿豆。”
慈安殿上忽然静了下来,殿上的众人面面相觑,太后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说什么,这话怎么也挑不出错儿来,却总是让人往歪了想。
只有林贵妃冷笑道:“沈美人的意思是我们这些珍珠还不如你这颗绿豆入得了皇上的眼么?”
话一出,林贵妃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只有王八看绿豆才能对上眼,自己这不是骂皇上是王八么?
林贵妃像是吃了瘪一样,说下去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楚序坐在上座眯了眯眼,像是要把沈碧芊盯出一个大洞出来,随后他才大笑起来,道:“爱妃这是醋罐子倒了,怪不得闻着这么酸,朕还是最宠你的。”
林贵妃有了台阶下,自然不犹豫,故作娇羞状,“皇上这是说什么呢,臣妾多难为情。”眼神中却满是炫耀。
楚序笑了一笑,起身道“朕还有政事要处理,皇后与众爱妃好好陪太后吧。”
他走到沈碧芊身边时,沈碧芊骇于他的龙威不敢抬头,却感受到了周围一股冷气袭来。
楚序一离开太后也懒得看下面的莺莺燕燕添堵,玉手一挥,“哀家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后跟沈美人扶哀家回寝殿吧。”
沈碧芊一怔,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前,众人齐道:“恭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与沈碧芊在太后一左一右,太后笑着道:“沈美人以后在后宫要守规矩,做女官跟妃嫔是不同的,有时间多向皇后讨教。”
沈碧芊装孙女模式自动启动,低眉顺眼道:“是,臣妾谨遵教诲。”
“皇上喜欢你是你的福气,只是要懂得分寸,不要恃宠而骄,”太后顿了顿,随后问道:“听说你被林贵妃罚洗过衣服?”
“是,皇上把臣妾送到林贵妃宫里当宫女,林贵妃派奴婢洗衣服,从早洗到晚都没洗完。”沈碧芊一面陈述事实,一面心里骂道:还人中龙凤,我看都是大尾巴狼。
“哦?”太后表示惊讶,随后看了一眼皇后,道:“今个儿你也累了,先回去吧,哀家这里有皇后就够了。”
“是,太后。”沈碧芊恨不得快些走,这阴阳怪气的皇太后可不如平易近人的张太妃好伺候,沈碧芊都怀疑太后是不是长年守寡得了心理疾病。
沈碧芊走后,太后便问道:“你瞧这沈美人如何?”
“臣妾看姿色平庸,头脑简单,想与林贱人分羹,怕是不可能了。”皇后有些失望道,本以为能出现一人与林贵妃分宠也好解了自己多年的心头之恨。
“但她与林贵妃有过节这是无可厚非的,至少她不是林贵妃的人,哀家也能放心一些,”太后说着拉起皇后的手继续道:“你还是要多上心多努力才是,沈美人那样平庸的姿色都能一夜获宠,说明皇上不是完全看重林贵妃的姿色,还要有心计,凡事多留个心眼学着怎样讨好人才是。”
虽然是教导,但侧面也反映出太后对自己的不满,皇后心里也委屈,皇上向来对自己不冷不热,相敬如宾,说宠差太远,说讨厌又不至于,总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自己不是没想过办法,送过参汤,绣过香囊,都石沉大海,身为一国之母又不能像林贵妃那般以色侍君,皇后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有时她还真希望自己是帝王之妾而不是帝王之妻。
“臣妾谨遵太后教导,必将尽心尽力。”
、第六章
龙吟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折射着冰冷而孤独的光,金殿上方坐着一个寂寥的身影,灯光下孜孜不倦的处理着政事。
这是楚序登基的第四年,他早已习惯站在巅峰之上,身边空无一人的感觉,这是每一位帝王的真实写照,高高在上而又孤独无比,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皇位的附属品。
大朱头低着头,手上端着梨花木托盘,满是肥油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他稳稳的将托盘放在书案上,将托盘中的碧玉汤罐轻轻拿起,笑着道:“皇上,皇后娘娘特意炖了补汤来,皇上要不要喝完再看奏折?”
“赏给你了。”楚序手中并没有停下,看都不看一眼放在身边递过来的补汤。
大朱头看了一眼补汤,咽了咽口水,道:“皇上,奴才承受不起。”
要知道自己上次替皇上喝了林贵妃的补汤可是难受了一天一夜,全身又热又燥,洗了几次凉水澡,就差上冰窖里了。
“那就拿去倒了吧。”
大朱头脸上有些尴尬,却没有离开,嘴刚要张开又闭了上,脸上的肥肉挤在了一起,像肉包子一样,说不出的纠结,脑门上止不住的冒汗。
“怎么还不走?”楚序抬起头,眉头紧皱,满脸都是不耐烦。
“皇上,”大朱头往后退了两步,说道:“刚才华阳宫来人了,说是林贵妃身子不爽,请皇上去瞧瞧。”
楚序勾起嘴角,冷冷一笑,“朕又不是御医,去了难不成能治病?”
大朱头被楚序吓了一跳,脖子不自觉往后一缩,头也跟着低下,只闻道:“林贵妃这身子骨够娇弱的,三天两头儿的不爽快,是该补补了,传朕御旨,赐林贵妃补汤一碗,顺便告诉她,皇后亲手炖得。”
“那皇上今儿晚上歇哪?您已经很久没在其他宫里过夜了,就是在林贵妃那儿也不留宿。”大朱头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楚序的脸色越来越沉。
“不是刚封了沈美人么?去她那儿,住在哪来着?”楚序抬头问大朱头,大朱头赶紧回道:“霁月轩。”
“那就霁月轩。”
大朱头心里直犯嘀咕,这沈女官长相平平,才华平平,身材平平,这种三无女是怎么得到九五之尊青睐的呢?皇上不说阅人无数,也见过不少美人了,怎么偏偏沈碧芊飞上枝头了,难不成皇上真的看奏折看多了,眼睛累坏了?
只有楚序自己心里明白,沈碧芊不过是自己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后宫跟朝堂虽是两处但却大有联系,若是想不动声色的提拔沈家父子,最好的借口便是沈碧芊,沈碧芊一人得宠,父兄鸡犬升天,掩人耳目再好不过。
更何况楚序的确需要一个人在后宫给自己做耳目,沈碧芊虽蠢,但有一定不是皇后跟林贵妃的人,而且似乎她总有化险为夷的能耐,想到这里楚序不禁一笑。
至清至慧担忧的看着沈碧芊,两人相视后决定不能让沈碧芊再这样堕落下去,于是至清开口道:“沈美人,从寿康宫回来您就一直盯着那些赏赐,除了用膳您一直一动不动。”
沈碧芊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双手托腮,面带微笑,两眼放光。
至慧上前伸手欲将桌上奖赏收起,谁知没等碰到,就被像护崽一样的沈碧芊护住,“我的,我的,别动。”
“奴婢帮您收起来,不能一直放在桌上不是。”
沈碧芊眼睛紧盯着桌上的东西,收回手,微笑依旧不变,吩咐道:“首饰收起来,跟早上那些锁在一起,这盘金条留下。”
她拿过一块金条,轻轻抚摸着,眼神温柔地像是看着爱人一般,她把金条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然后用袖头擦了擦金条上的口水,嘿嘿笑着道:“真的。”
“那皇后娘娘赏的金条放在哪?”至清问道,沈碧芊笑着回:“搂着,搂着睡。”
“美人,金条太凉,这种东西怎么搂着,美人又不能搂着木盒睡,还是让至慧帮您收起来吧,不会有人偷的。”至清为难道,面对这样的主子,她真是哭笑不得。
“那把金条放在锦被下面吧,竖着平铺,不会咯,就一晚上,我就把它们收起来。”沈碧芊就差两只眼睛都变成金条,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至清拗不过沈碧芊,只好照做,她怕沈碧芊睡得不舒服,又在上面多放了两条锦被。
沈碧芊本来还沉浸在赏赐的喜悦中,却被大朱头一声拉回了现实,“皇上驾到。”
至清至慧显然有些慌忙,看着不施粉黛的沈碧芊,有些手忙脚乱,拿起梳妆桌上的珠花就插在了沈碧芊头上,显然沈碧芊也很慌乱,皇上来了意味她可能要侍寝了,沈碧芊的本事仅限于意、淫。
楚序大步走进霁月轩,看了一眼半蹲着说话直抖的沈碧芊翻了个白眼,坐在了梨花木四方雕花矮榻上。
“臣妾恭迎圣上。”
“沈美人起吧。”
沈碧芊起身,头也不敢抬,声音颤颤巍巍道:“给皇上上茶。”
楚序挥了挥手,“不必了,朕有点累了,伺候朕梳洗吧。”
沈碧芊睁大眼睛眨了一眨,“皇上这么急么?”心里扑通扑通的直打鼓,手不自觉的抓上衣领。
至清在沈碧芊后轻轻捅了一下,然后道:“奴婢去给皇上跟沈美人准备梳洗。”
楚序瞪了沈碧芊一眼,随后起身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