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众人也不用再打扫,直接住了进去。
这时从兴王府带来的仆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抹桌、挑水、烧水、煮饭,不过半个时辰,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准备好了,看着色香味具全的大餐,早已饿坏了的众人也不客气,纷纷放开肚子吃了起来,全然不顾礼仪了。
吃完午餐,又经过一番修整,众人也恢复精力了,客厅里张信开口说道:“骆管事,修筑梯田所征用的佃农在哪,叫他们的领头过来,我有事相询。”
当着世子的面,骆安也不敢放肆,闻言说道:“这次所征用的佃农之中,有个叫赵伍的威信较高,曾经在王府做过长工,所以佃农们把他推做领头的,他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世子召唤。”说世子不说张信,表明骆安只服从朱厚熜的指挥。
这让张信恼怒不已,不过也不好在这时候翻脸,强忍怒气淡淡说道:“既然这样,就请赵伍进来吧,世子有事相召。”
骆安看向朱厚熜,看他点头示意后,这才不情愿的慢慢站起来走出去了。一会儿领了个人进来,那人大约四十上下,蓄着须,皮肤黝黑,可见是长期在太阳照射下才会如此,一进门就朝着朱厚熜跪下道:“小民赵伍参见世子。”不愧是在王府中干过的,认得朱厚熜。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朱厚熜这时表情很严谨,透露出一股贵气,颇有兴王的气度,说话语气得体,不愧是经过长期培养教育过的皇室子孙。
“小民谢恩。”赵伍站了起来,头还是低着的,双手不懂得怎么放,一副拘谨的样子。张信这时才明白什么叫畏惧之心,难怪袁宗皋他们总说自己年少安稳,性格老成,原来在普通百姓心里这么敬畏权贵的,自己虽然对兴王很有礼节,但却缺少一颗敬畏之心。
这是教育问题,张信也不打算研究下去,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当下出言说道:“世子车马劳累,先回房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有朱厚熜在,赵伍肯定很拘束,回答问题可能会出错,还不如让他离开。
朱厚熜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说道:“那这里就有劳张典簿了,黄锦,前面引路。”说着就站起来走了,黄锦、陆炳等人纷纷跟随朱厚熜左右,这时客厅中只留下张信与赵伍两人,骆安也借机走了。
“坐下说。”张信淡淡说道,“这次征召你们做什么事情,你应该有点了解吧。”
见世子这么礼遇张信,赵伍也明白这位典簿大人在兴王府中的地位,不敢怠慢说道:“是的大人,已经听骆管事提过了,这是为王爷修筑梯田。”
“嗯,明白就好,王爷十分重视这件事情,不然也不让世子前来监督。”自己可不是什么大人,不过也懒得纠正错误了,张信说道:“如果事情进展不顺利,兴王怪罪下来,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赵伍表情紧张,急忙表忠心道:“典簿大人请放心,为王爷效劳是小民的荣幸,决不会耽误王爷大事的。”不愧是在王府待过的,见过点世面,知道该说什么话。
“你明白就好。”张信满意点头道:“这些佃农由你责任,你等下回去后,让他们每十人分成一个小组,自己推荐一个组长,同村同屯的安排尽量安排在此一起,晚上你把名单交给我,然后带人到骆管事那里领挖掘工具,明天一早动工。”
赵伍大喜过望,连声说道:“谢典簿大人赏识,小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了,你下去做事吧,有什么状况就马上向我汇报。”
“张典簿,你准备安排我做什么事情啊。”赵伍一走,朱厚熜马上走到客厅问道,神情兴奋不已,迫想表现一番。在路上的时候张信早有定案,如今趁此机会索性召集大家分配任务,待众人坐定后,张信首先开口道:“王爷既然把这事交给我负责,这是王爷对我的信心,想把事情做好,那就要大伙同心协力,往后这段日子,有劳大伙的扶持了。”
张信环视众人,发现除了朱厚熜之外,众人都无动于衷,明白自己还不能服众,也不多言,当下直接分配任务,“骆管事,兵法有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见后勤的重要,能者多劳,后勤工作就有劳您多费心了。”
“那是自然,典簿你就放心好了,后勤交给我没有问题的。”后勤可是撑管钱财的,有一定的油水,骆安当然乐意做,也对张信的识趣很满意,其实张信也无奈,一行人中就骆安有管理经验,是负责后勤的最佳人选,不选他选谁。
“李工正,上次多亏您帮忙勘察地貌,这次还要麻烦你了。”张信客气的对兴王府工正李构说道,工正,掌缮造修葺宫邸、廨舍,所以对地形地貌有一定的了解,张信特意请李构前来指点佃农动土。
“遵命。”
李构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张信认为能专注于自己领域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也不在间,继续发号施令,一会儿就把事情分配完,有条有理,令众人十分满意,因为他们的工作都是与自己的本职工作有关的,很容易上手。
“张典簿,那我做什么?”见张信干脆利落的把事情分配好,朱厚熜不乐意了,难得自己来这里就是干坐着,没有事情做吗。
张信怎么会忘记朱厚熜呢,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不可能真的安排一份劳累的事情让他干,不然兴王肯定不放让自己好过的,如果让朱厚熜清闲的在这里游玩,不要说朱厚熜自己本人,恐怕连兴王也不满意了,倒霉的还是自己,真头疼啊。
张信想了很久,决定给朱厚熜一件既繁琐,又轻松的工作,当下笑道:“世子不必着急,有一件事情,十分棘手,还须世子亲自出马才可成功。”
“是何事情,我一定会办妥的。”朱厚熜对于有挑战性的事情很感兴趣。
“其实事情也不算难,就是请世子把庄园附近的田地清丈一下,核实一下当地人口,梯田修筑完成后,也要佃农来耕种的,所以要对这些问题有个详细的了解,这事要涉及到官府,只能由世子出面了。”
“好的,没问题。”朱厚熜干脆答应道。
这时众人看张信的目光中都带着鄙视,还说不难,这可是件最得罪人的事情,就算是世子亲自核查,未必能有结果,不过看朱厚熜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众人也不敢明言。天地良心,张信哪知道古代隐瞒人口是件正常的事情,还以为只要到官府随便对一下户籍就可以了,最多是烦躁一些,但也很轻松。
既然分配好任务了,那下一步就是考虑该如何下手动工了。
张信这几天一直在查阅袁宗皋给的几本,关于修筑梯田的古籍,发现前人对修筑梯田已经有一定的经验,值得自己借鉴。有本书提到元代有位王祯不仅提出了梯田的概念,而且还最早总结了梯田的修造方法。
根据记载张信已经了解,梯田的开辟分为三种情况:一是土山,这种情况只需要自下而上,裁为重磴,即可种艺;二是土石相半,有土有石的山,就必须垒石包土成田;三是如果山势非常陡峭,似乎就不能按照常规去开辟梯田,则只好耨土而种,蹑坎而耘。而兴王庄园附近的山地属于第一种情况。
第二十六章 统筹(二)
晚上时候,赵伍垂头丧气的向张信汇报他的工作成果,因为赵伍不识字,没有名单,几百人的名字根本记不住,只能说出个大概情况来,听到张信脑子都糊涂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张信开口问道:“总共有多少人前来?”
赵伍一脸愧疚的样子,说道:“典簿大人,小民不识数,乱哄哄的一大群人,实在没法数得清啊。'醉''露''网'”张信点头,一脸淡定的模样,说道:“这不怪你,是我没有考虑周详,天色已晚,你且回去,有事明天再说吧。”
看到张信语气温和,赵伍心中稍安,闻言连忙道:“谢谢典簿大人之恩,那小民就告退了。”赵伍慢慢退出客厅,走到了一个角落,得意的笑了笑。
“怎么样,他没有起疑心吧。”角落里有早就有人在此等候了,看到赵伍来了出言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赵伍奉承笑道:“骆管事尽管放心,量他也看不出破绽来。”
“这次你做得不错,也不枉我推荐你当工头。”骆安面无表情说道:“事成之后,我会安排你进王爷当个杂役,总比你当个佃户每天风吹日晒要强。”
“谢谢骆管事提携。”赵伍笑容满面道:“等那个小子被王爷辞退后,典簿之位非骆管事您莫属了。”
骆安这才露出笑容,说道:“希望如此,吩咐你的人,明天动工时,能偷懒就偷懒,不过不要做得太明显,能拖就拖,拖不过就磨,张信的指令你们阳奉阴违就可以了。如果他追究起来,你就说指挥不动那些人,量他也无可奈何。”
“是,骆管事。”赵伍应声,随后迟疑道:“如果他向王爷汇报,那我们该怎么办?”
“那样最好,让王爷知道张信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如何能办大事。”骆安阴笑道:“到时我毛遂自荐,一下子把事情办好,王爷对比之后,自会做出裁决。”
这时兴王府书房内,陆松正向兴王汇报张信一行人的最新信息。
“负责清点人口,这的确是重要而又轻易之事,难得张信想出这法子,本王还以为他会让熜儿悠闲度日呢。”兴王微笑意有所指说道:“陆松,你看张信是有心还是无意让熜儿办这件事情啊。”
“卑职也不明白。”陆松答道:“要不让卑职去接世子回来,免得让世子难做。”
“才不到一天就接他回来,像什么话。”兴王摇头说道:“况且熜也该慢慢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了,不管张信是有心还是无意,借些机会让熜儿明白世事之艰辛,免得以后接任兴王府时,两眼抹黑,糊里糊涂。转 载自 ”
“是,王爷。”
“看样子张信事情进展不顺啊。”兴王拿着纸条,微笑道。“姑且看他应变能力如何,实在不行再出手扶他一把吧。”
无知是一种幸福,这时张信正想着明天怎么组织佃农们工作呢,怎么说张信也接受过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