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用了,我这就走。”恍然回神的苏和略显狼狈地回道,手忙脚乱转身收拾东西——他只是在发呆,哪是什么加班呢。
待他离开公司时,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然后再走去地铁的方向,恐怕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了。明明知道这样的结果,但苏和仍旧选择了走路。
赶不上才好呢,那就不用回去了,也不用面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妻子了。抱着这样逃避的想法,苏和慢悠悠踱步往地铁方向走。
只是,外在的东西从来没有真正让所有人顺心过。平时感觉总走不完的路,今天却轻轻松松走完了,苏和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不知不觉中走出了一条捷径来。但他也知道,路仍旧是以往的那条路,从来没变过,这么多年来都是。
等他来到地铁时,刚好看到了列车到站。
不甘不愿慢吞吞走进列车后,苏和环视了下空荡荡的列车箱,最终选了一个角度慢慢坐下来,抱着公事包,把自己的脸埋在公事包与双臂之间。
而就在列车中那甜美的女声提醒乘客准备关门的时候,一阵嘈杂而张狂的笑声突然冒出——
“啊!等一下!”
“赶上了,赶上了!”
“哈哈我就说可以!”
“切!刚才谁说瞎赶?”
“啊!我靠!”
一连串张扬而年轻的声音,再再显示这是一群在挥霍着青春的少年,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用不完的时间与用不完的热情。就像肆意飞出山崖的雏鹰,留下像他们这群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的老鹰
苏和有点惆怅地看着这群打扮怪异,叛逆成瘾的少年,心中忍不住想,如果他有儿子,大概也是这个年纪的吧,只是不知是不是也会穿着这样奇特的服饰。但同时他也知道,他这辈子也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儿子的一天。
似乎为了更加彰显在这个青春的空间中有一个老头是多么突兀的事情一般,少年们的无论说话声与笑声都透着肆无忌惮。
打闹,嬉戏,推搡
苏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悄悄离开这节车厢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抱着公事包悄然离开,抬起头的瞬间,他的身体却僵住了,目光定定落在那群少年之后的人影上。
或者是那群人太多,对方被挡住了,也或者苏和太过迟钝所以没有发现,但更可能是对方特意躲在了人群之后,反正若不是他想要站起来,或许整个过程他都没发现对方原来就在不远处。
一瞬间,苏和脑中又浮现出早上对方看到那个猥亵过程后的表情,森然的,冰冷的,眼珠子就像个没有生命的球体,漆黑而深邃得可怕。
而现在,对方的眼神仍旧冰冷冰冷的,只是少了些许的森然,而是带着审视与研究意味,仿佛在他面前的这只是一只待宰的青蛙,一条可怜的鱼,挑剔了老半天仍旧得不到满意的几丁肉。
苏和又再一次怯弱了,动作为之一顿。他有一种感觉,仿佛只要自己这个时候表现出一丁点逃跑的姿态,对方肯定会扑过来扇他一个响亮得碜人的耳光。
苏和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面对这样一个仅仅第二次见面的少年时有这么多可怕的想法当然,包括他早上看他长相看到脸红心燥也是一个可怕的想法。
最终,苏和还是败下阵来了。
他低着头,驼着背坐回了原位,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公文包。
而对方也似乎对他这样的表现感到满意,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而是参与到那群男孩当中。
其余男孩见到一直沉默的少年终于愿意说话,说得更是口沫横飞。
从他们的对话中,苏和可以轻易感觉到少年是这群人的领头。这让他更加感到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等下会不会被少年命令男孩们包围起来——尽管对方似乎压根就没有理由这么做。
而列车,就这样静静地开着
直到终点,除了那个少年,这群男孩都没有把目光逗留在这个中年人身上,哪怕一瞬。
只是,若像少年那样的目光,苏和宁愿不要。他已经不知道被对方用那种近乎无礼的目光看了多少次了。
终于,终点站的报站声响起。
直到对方一直走远,苏和才慢吞吞走出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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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6 中年危机——迷路 by骨谷
苏和最终还是回到家了,无论多不想见到妻子也还是回来了。
然而,既让苏和高兴又不是滋味的是,当他回到家后,迎接他的只有一室清冷。
从前看着拥挤的房子因为少了很多日常生活用品而变得空旷起来,甚至大得让人无所适从。
墙角的那些灰白分明的分界线尤其扎眼,仿佛把空间切割成两部分,过去的,现在的,一切都像梦境与现实一般分割得分明。
苏和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焦躁莫名得就像,如果再不离开这个充满寂寞的屋子就没有办法再离开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苏和转身,打开门,又关上,像身后有雄奇猛兽追着一般迅速跑出公寓,带起一阵风,他甚至没有去锁上门!
深夜的楼梯顿时响起了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乃至待他走过后,还有部分的住户特地跑出来看个究竟。
夜风,在苏和冲出公寓的瞬间扑面而来,随着他额上的薄汗的蒸发,带走他身上仅剩不多的热量。
苏和微微喘着气,站在路边,有点茫然地看着久久才有一辆车经过的马路。
出来是出来了,但接下去该去哪里呢?他,又能去哪里呢?
去彭鑫那么?但似乎又太麻烦他了,而且他大概已经睡着了吧。还有哪呢?似乎,已经没有了。
苏和现在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了。
“唉”在清冷的夜里,这个中年人终于发出了低叹。
尽管不知道要去哪,但总不能只是站在楼下一个晚上吧。所以苏和最终选择了慢慢地走,边走边想,反正他有钱在身,如果不行,就住一个晚上旅馆吧。
于是,苏和开始慢吞吞地走着,随心所欲地走下去。
或许是真的寂寞,无意识中想要往人多的地方走,也或许只是偶然,反正当苏和意识到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在了这个城市中最热闹的,有不夜城称号的东区。
穿着校服却笑得张狂的学生,西服凌乱且喝得烂醉如泥的上班族,笑得妖媚而花枝招展的女人一瞬间,苏和觉得这些人都是一群终于现出原形的妖魔,白天的端庄严正都只是伪装,现在的他们才是真实的。
那是否,他也有这样的时候?苏和有点茫然看着周遭的人。
突然,一个人撞到了他的肩,而后又摇摇晃晃走远了。
苏和猛然回过神来,恍然发现自己竟然有这种荒唐的想法,不禁失笑。
放纵么算了吧,他都这把年纪了,他玩不起,也没人愿意跟他玩吧。
叹了口气,苏和终于确定自己不属于这里,决定还是回去那个虽然失去女主人,但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的小房子。
只是,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 ◆ ◆ ◆ ◆
一个人如果迷路的,最好选择走大路。这基本上是一种常识,也是人的本能反应。
只是有时人一旦发现大路太多人了,总会忍不住想尝试往小路走,心里想,或者这是捷径。
苏和自然不会贪图捷径一说,只是同样是为了避开人群,他选择了这座不夜城中的小路,只因他觉得大路上“妖魔”太多了,他怕惹上麻烦——事实上,苏和有时真的很自私,就如他明明知道只对同性产生动心的感觉,却和妻子结婚了。
而或许是为了惩罚他的自私,也或许是为了庆祝他终于脱离了桎梏,苏和走到了一条远比其他地方更加阴暗的巷子里。
事实上,苏和在一走进这巷子时,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这巷里的人远比其他暗巷要多人不止,更重要的是这些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都是男人。
若不是他们的神色和身体语言的透着暧昧的话,苏和肯定以为自己误闯入了一个帮派聚会的场所。
只是似乎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围,肆无忌惮的,带着审视与玩味的目光,有如针芒,其间更是参杂着许多苏和无法理解的奇怪低语。
似乎在说他,又似乎不是。
苏和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尽管没有上次被列车中少年看着时全身发寒的程度,但鸡皮疙瘩却一点也没少。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迈出左脚,挥动右手是否有错。
而且,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他难得敏感一回,他总觉得周围那些人中某些人似乎想要走过来,目光显然是看着他的。但凭着直觉,他知道这种接近他并不欢迎,无论善意与否。
现在的他,只想赶快穿过这条奇怪的暗巷。
然而,就在苏和快要穿过巷子时,一幕可以说在这里常见到,却在苏和眼中极为诡异与恐怖的情景出现了。
两个男人,贴得很近,准确点说,是以几近连体婴一般的粘合度相互缠在一起,脚与脚相互交错,若有似无地相互摩擦着。
而其中一个双手紧紧搂着对方的腰,另一个则一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一手磨蹭着对方的头发。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两人那贴近的唇,交互交缠紧密的舌头,发出淫靡至极的声响。
两人红艳的唇,泛着诱人的光泽。
苏和一下子呆住了。
事实上,之前经历过更过分的“猥亵”的苏和理应不会对接吻有如此大的震撼的,而且恐怕连苏和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吧。
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同志接吻的现实版?还是其实自己,真正的软筋竟然其实是接吻?不,或者还有
反正无论原因如何,从来认为自己是尽管喜欢同性却是个性无能——真正□的时候真不多——的苏和,在这一瞬间感觉下腹有了感觉!到底是之前早上热切的延续,还是真的只是生理反应呢?
尽管不至于说□或什么,但的确感觉到下腹有了某种想要凝聚的火,不大,但确确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