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是?”馨兰忙劝道。
贾珠这才点了点头,此时史进文吐过一场却是清醒了不少,又喝了些醒酒汤,知道自己酒后行为不妥,也有些面红,心里暗暗懊恼。
贾珠听丫头回禀说史进文那边好多了,这才到了偏院,见他面上有懊悔的神色,心里这才舒坦了些,笑道:“表哥可觉得好些了?”
史进文点头道:“哎,这一路赶回京城我就觉得身上不爽利,今日不过略喝了几杯,却不想把这一路上的颠簸都发了出来。”
贾珠听他说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既是如此,表哥何不早说,身子不爽利可是大事,馨兰,去请大夫过府。”
“不劳烦表弟了,更何况还要去叩见老太太。”史进文连忙拦住贾珠叫大夫的话。
贾珠也不强求,吩咐人给史进文沐浴更衣,这边史进文身量与贾珠相差许多,倒和贾政有些相仿,因而贾珠命人去贾政处寻一套新衣来与史进文换上,一切都收拾干净了,贾珠这才与史进文两个往二门里去给贾母请安。
刚出了院子,贾珠房里丫头们还在收拾,有些摆设是长辈赐下的,亦或是贾珠平素喜欢的,虽沾染了秽物却是仍不得,馨兰怕贾珠看着别扭,都让人清洗干净收起来还上旁的,其他不必要留着的,馨兰都做主让人扔掉。
史进文见了眉头一皱,对贾珠严肃的说:“表弟,这些物什浆洗一番还是得用的,何必废弃?我还听说,表弟府上还偿还了巨额的亏空,既是如此,如今更是要思量精简着些才是,这般骄奢是万万使不得的。”
贾珠一听心里更不舒服了,这位史家表哥真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儿!
“表哥这话严重了,不过是些不值钱得玩意儿罢了,表哥这边走。”贾珠不想和他争辩,因此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了事。
史进文听了“哎”了一声,脸上一副惋惜的神情。
今日史家三个老爷都有事缠身不能来,男丁中只史进文一人,女眷却是三位老爷的妻子都到了,俱陪着贾母说话,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儿,看模样也都十几岁大,与元春和贾琏在一处说话。
贾母许久不见自家亲戚,此时也是分外亲热,胡、王两位夫人也都是笑容满面的,见史进文进来,都夸奖起来,史家二夫人听了也是一脸笑容。
王夫人见史进文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倒多打量了几眼,瞧着越发像是贾政的,王夫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存了疑。
史家这两个女孩儿,分别是史鼐的次女史江怡和史鼎的长女史淳萱,史江怡稍长一岁,今年十三岁,史淳萱与贾珠同年十二岁,生日却是小了贾珠两个月。
两个女孩儿自贾珠进门后就把头垂下了,按照礼节见过了贾珠后更是一生都不吭,倒是两位史家夫人对贾珠好一番夸赞,眼神热络的让贾珠颇感到好一阵不自在,再一瞧这表姐和表妹的模样,贾珠心里更打怵了。
这两位夫人确实是对贾珠很有好感,言谈间也多了几许期待,贾母也对自家娘家这两个女孩儿很喜欢,若不是宫里头有话要做主贾珠的婚事,贾母真想立时就定下来两姐妹中的一个,贾母还是在史家人走后,与王夫人提了一提。
如今史家一门两侯,王夫人看那两个女孩儿俱是模样、性情十分好的,心里也满意,更是乐得和老太太娘家结亲,婆媳两个一商议,决定下一回诰命入宫时,贾母和老太妃提一提这事。
贾珠听的风声,被吓了一跳,那表姐、表妹是何等品格他是不做非议的,只史进文一个,他就老大不喜欢,若是真接了亲家,成了自己的大舅子……贾珠忙和王夫人说了这史家表哥的事。
王夫人听罢脸上神色也变了,冷笑了两声:“什么阿物,竟然教训起我的珠儿来!”
晚上贾政和王夫人说起史进文正满口赞誉呢,王夫人把这话一说,贾政也皱眉了:“还是个秀才出身,竟这般无状,真是可惜了。”
自此,更是决口不与贾珠提起“多和你表哥这样的读书人亲近”的话了。
王夫人也是满心懊悔,若是贾母执意要结亲,可如何是好?好在之后老太妃也是不赞同这门亲事,让贾母无须着急,这件事才被搁下了。
史家这次进京看似风光无限,三兄弟两个侯爵在身,可是一番折腾下来,这两位侯爷却都是有禄无权的闲职。看来,史家在这次的事件中地位也很微妙。
纵然如此,史家对贾家十分亲近,贾珠纵使对这史进文再不得意,也没法板着冷脸,好在贾珠有侍读的身份在宫里时间倒比在家多,史进文也要去部里任职,倒是想聚也没时间一聚了,贾珠乐得少和这表哥打交道,心里开怀不已。
不过,有一件事贾珠注意到,与史家对贾家的亲近相比,史家对王家的态度,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了,史家进京后,史鼐没少带着史进文去拜会当初和史家有旧的人家,四王八公当年交情笃厚自然是放在第一位去拜会的,这里面,史家独独绕过了王家。
王家早就和义忠亲王那边脱离了关系,投到了三皇子这边,这次震荡中自然也是没有损耗的,更何况王仁表哥还娶了宗室女,如今王家也可以用风头正劲来形容,史家没道理绕过他们家,若说是因为贾家和王家的那些事,贾珠自认自家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贾珠按下心里的疑惑,打算找时机查个清楚个中缘由,时机就自己送上门了,北静郡王薨逝,按照惯例,世子袭爵该降一等,然而皇上特旨让北静郡王世子袭了郡王爵。
北静郡王府丧事,贾珠随父亲、伯父也都到郡王府上奔丧,史鼐、史鼎两兄弟也带着史进文到了北静王府,王子腾也带着王仁到了,三家在一处,贾珠冷眼看着,心里有了主意。
正文 第三十六回
口出不逊王仁遭罪道貌岸然进文讨人
到了灵堂在灵前拜祭过后,女眷到后宅去安抚老太妃和太妃,男宾在外面的祭棚中落座,贾珠看着自己身边的史进文和王仁两个已经互相大眼瞪小眼了,咳嗽了一声,贾珠对王仁说道:“前儿听母亲说舅母身子不爽利,如今可好了?”
虽然王子腾每次一提到贾珠就恨得牙直痒痒,但是王仁对这个每次见了自己都温和有礼的表弟没什么反感,听贾珠问起母亲的病,便收回瞪着史进文的眼神,对贾珠说道:“已经大好了,难为表弟还惦记着。”
贾珠听后便道:“听闻舅母病了那会儿,表哥一直在床前侍疾,这份孝心真是难得。”
王仁听了这话眼里反而流露出一抹不自在来,借着喝茶水掩盖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是做儿子的应该做的。”
史进文听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倒是听说,似乎灵堂的病根源在尊夫人身上,入门才多久就把婆婆给气病了,为人子的还一味迁就着自家媳妇,真是有辱斯文,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王仁一听这话,鼻子都气歪了,对上史进文眼睛瞪得更圆了,一扬脖子,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也听说,你们史家上杆子带着女儿走门串户,眼巴巴的攀高枝儿呢,还有史兄你,到现在还没说亲,跟我说说是看上了哪个贵女,说不准和内人还熟识,到底也是世交,我也让内人给你说和说和。”
史进文脸也涨红了,贾珠见状连忙打圆场:“两位表哥,如今可还在郡王这里,若是起了争执,不是白白给别人看笑话?看两位表哥如此,难不成是被人挑唆的有什么误会不成,把表弟我都看糊涂了。”
史进文嘴角撇了撇嘴没说话,王仁翻了个白眼,对贾珠道:“谁知道是刮得哪门子邪风?见了面就冷嘲热讽的!”
贾珠听了心道,看来这根源还在史家这边,正想着,却听门口通传之人扬声道:“忠顺亲王到。”
祭棚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到外面恭迎王爷了,水溶在最前面跪拜迎接,萧泽把他扶了起来,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又劝了他两句,水溶红着眼圈应了,忙把萧泽往里面请。
祭拜过后,水溶亲自把萧泽恭迎至祭棚,前来逢迎拍马的自然不在少数,史鼐、史鼎两兄弟也是不甘人后。
他们史家这些年不在京中做官,和京里这些人家的情分都淡了,自从史老太爷去世后,皇恩也是越发淡薄,若不是这一次史鼎机警察觉到京中风向不对,先行把义忠亲王暗中搜罗战马的证据密折上报,恐怕这一次翻船的人家里少不得史家。
再进京看着贾家如今备受皇恩,那贾珠又做了皇子伴读,和皇家日渐亲密了,王家更是有了三皇子在背后庇护,史家心里如何能不着急,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当初王家论身份地位可是排在史家后面的!
王仁瞧着史家两个长辈在忠顺亲王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不由得挤兑史进文道:“瞧瞧,刚刚还说什么有辱斯文啊,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啊,我倒是真真看到了,按史兄的说法,王爷可真是个中典范啊!”
忠顺亲王不待见三皇子,三皇子一派也看忠顺亲王不顺眼,如今俨然是三皇子身边得用亲信的王家人自然也站到了萧泽的对立面。
史进文脸唰一下红了,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诽谤王爷,成何体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王仁刚刚说话时,贾珠察觉到萧泽的视线似乎朝这边扫了一眼,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在心中敲响了警铃,王仁也太口无遮拦了些,刚刚那番话纵然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可是若真是有有心人,又哪里能瞒得住?
这位王爷素来是最小心眼的,自己也是逢着年节把礼物都准备的厚厚的,人能不和他打交道尽量不打交道,免得做得越多错的越多,如今可好,王仁这番话,指不定这位王爷迁怒到自己身上,贾珠想着补救的法子,一时间也没心思搭理这两位表哥了。
待萧泽离开后,宾客们也都一一告辞,贾珠与史进文一道离开,一路上旁敲侧击了一番,看到史进文提到王家时脸上种种神色,贾珠心中感到一阵好笑,还以为史家和王家结了什么仇,原来却是史家骨子里自以为高王家一等的念头作祟罢了。
既如此,贾珠也就对他们两家的事不感兴趣,随便找了个借口刚要离开,却见史进文一脸扭捏的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