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绍云边走边道:“在这个岛上,谁也教不了谁,要练功夫只能自己学。”
解挽舟“啊”地一声,叫道:“那我还应允江雪涯做什么。”楚绍云道:“可是没有师父允许,想学只怕也不容易。”
两人来到江雪涯房后,穿过密密的树林,又沿着山路向山上走,到了尽头竟是两处断壁,当中足有数丈,连条锁链也不见。
楚绍云折下一根树枝,道:“看清楚了。”手指轻弹,树枝平平飞出。解挽舟只觉眼前青影一闪,楚绍云紧随其后,身形腾飞如鸟,一跃两丈有余,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树枝受力向下跌落,楚绍云却再次跃起,一个转折,轻飘飘落到对岸,转过身来,向解挽舟招一招手。
这等轻功,解挽舟自忖绝对无有,心下不禁惴惴,慢慢解下身上“炼云片”。他不敢托大,没有折取树枝,反而捡了一块石子,一咬牙,弹指而出。
解挽舟提气跃起,居然身轻如燕,心中又惊又喜,到得中途足尖一点石子,依法炮制落到对面。他万万没料到短短数月,居然轻功精进至此,简直难以置信,眼望楚绍云道:“大师兄……”
楚绍云却一脸平静,似乎本该如此,用不着如何惊奇,只道:“走吧。”解挽舟紧紧跟上。
这崖顶上没有人,只有一爿小小茅屋,甚是简陋,却极为干净。解挽舟随着楚绍云推门进去,只见屋中无桌无床,三面墙边放着大大的书架,上面挂着木牌,上写:“江苏”、“浙江”、“河朔”、“京畿”等等地名。
解挽舟四下打量一阵,走到左边的书架前,随手拿起架子上一本薄册子,封面竟然写着一行小字:轻雾心法。解挽舟吃了一惊,道:“这是辽西顾家的绝技啊,怎么会在这里。”抬头一瞧,果然这一排架子上挂着“辽西”二字的木牌。翻开看时,里面身法描述精细,字意古朴,显然并非伪作。他连走连看,山西通家铁背刀法、安徽聂家百转鞭、福建林家孽杀劈碑掌,还有辽东宋家、河南张家……
楚绍云道:“师父以前在外面做杀手时,每杀一人需得让对方应允一个条件,首要条件就是要那一家的武功秘籍副本。他杀的人越多,这里的秘籍就越多。”解挽舟几步来到挂着“姑苏杭州”木牌的架子前,翻了几本,赫然看见一个册子上几个楷体字:“梦回剑法”,连忙拿起来细瞧。
“梦回剑法”乃解家独门秘籍,传子不传女。他年纪尚幼,虽天资聪颖骨骼清奇,也只学了三式。这册子上所录,居然和自己以前默背的口诀一字不差,解挽舟越看越是胆战心惊,双手不禁微微发抖,喃喃地道:“怎么会,怎么会……”
楚绍云走到他身边,道:“你可曾听说过秘籍曾经流传出去?”
解挽舟断然道:“绝无可能!家父家母对我极为宠爱,才会传给我一招半式,家父和家兄,都是到了十八岁之后才学的。家里对这秘籍监管极为严格,连我都未曾有幸得见,是母亲去抄录下来,再拿给我看,背下来之后立时烧掉。”
楚绍云皱眉道:“如此说来,能看到‘梦回剑法’,并写下来的,只有解家寥寥数人而已。”解挽舟听出他话中之意,立时道:“绝非家中人所为!我解家人人光明磊落,怎会有这种数典忘宗的宵小之辈!”
楚绍云斜睨他一眼,道:“你可别忘了,是谁请师父杀解真的。”
解挽舟心头猛跳,颤声道:“你是说……你是说……”
“交出‘梦回剑法’,是师父杀死解真的代价,如果不是解家人,又有谁能这么做?”
解挽舟呆若木鸡,冷汗涔涔而下,只道:“不可能……不可能……”楚绍云也不再说。解挽舟内心犹如火焚,深知楚绍云猜测的既有道理,但要承认自家门中出个叛徒,实在太难。莫非是解君来表叔?他一向好赌,输急了卖出秘籍也未可知,但他又为何要杀死解真?莫非是解中表哥?这一辈掌门不立他而立解真大哥,于是怀恨在心?可是解真是长房长子,立为掌门天经地义,又莫非……
他心思百转,只听得耳边传来什么声音,似是楚绍云说了一句什么,也没有细听。忽觉楚绍云一拍肩头,解挽舟一颤,转头看楚绍云面目居然一片模糊,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天色已经很晚了。
楚绍云道:“这里不准点灯,你选好,咱们就回去。”
解挽舟定定心神,一字一字地道:“楚师兄,我就练解家的‘梦回剑法’。我要给单阳报仇,要平平安安地从这个岛上出去,要揪出那个出卖解真大哥、抄录秘籍的家族败类!”
楚绍云深深地看他一眼,道:“走吧。”
两人回到“血筑”,却见蒋雁落竟也站在那里,看见他们,对着解挽舟一脸苦笑,微微摇了摇头。原来他担心解挽舟会被师父为难,特地过来求情,却被江雪涯痛训一顿。
江雪涯接过解挽舟手中的“梦回剑法”,一笑,道:“就知道你会选这个。”他走到香炉前,展开宽宽的袖子慢慢地熏着,道:“剑法先放在我这里,只要你在黑衣部为奴半年,之后就会给你。”
解挽舟道:“你可得说话算数。”
江雪涯嗤笑:“你还不配让我撒谎。”抬头看看外面的树影,又道,“不过有要求。在这半年,你不许用武、不许反抗、不许违背黑衣部内任何人的命令,最重要的,不许说话。如果违反一点,就不必再学了。”
蒋雁落失声叫道:“师父,您这也太苛刻了,还不让说话,不得憋死啊!”
江雪涯扫他一眼:“还有,这件事你们两个谁也不许插手,否则你们自己教吧。”蒋雁落焦急地道:“师父,这也不成。挽舟要对付井家兄弟给单阳报仇,这事岛上弟子都知道,他去了黑衣部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吗?”
江雪涯冷哼:“那是他自己浮躁,弄得岛上无人不知。”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声不响的楚绍云,沉吟着道:“这样,解挽舟去黑衣部为奴,如果残了,黑衣部所有人自断一臂;如果死了,黑衣部所有人自裁。蒋雁落,这下你可放心了。”
蒋雁落涨红了脸,还要再说,解挽舟截口道:“蒋师兄,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蒋雁落一句话憋住,长叹口气。
江雪涯半眯着眼睛,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三人脸上掠过,淡淡地道:“蒋雁落,既然你这么关心解挽舟,那就你送他去黑衣部吧,绍云留下。”
解、蒋二人走了出去。楚绍云从怀中拿出那个红色的小盒子,双手奉上,道:“师父,这是弟子新调制的香料,叫‘引兰’。”
江雪涯拈过来,轻轻打开盒盖,红漆底衬着一抹亮蓝的粉末。香气幽幽飘出,果然芳香宜人,清新淡雅。江雪涯道:“也罢了。”放在一旁,走到楚绍云身边,道,“绍云,你对那个解挽舟未免过于上心。”
楚绍云一躬身。
江雪涯道:“难道你忘了,数年前你那个最好的朋友,是怎么背叛你的?”
楚绍云道:“那不一样。”没有再多一个字,也不知是说人不一样,还是说时候不一样。江雪涯慢悠悠地道:“这个世上,不要相信任何人,谁都有可能背叛你。”
楚绍云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睛。江雪涯看着他的侧脸,依旧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江雪涯忽然有一种极为恶意的想法,如果下令让他杀死解挽舟,结果将会怎样?这个一向淡然的弟子,会不会流露出,哪怕一分半分的惊诧和惶恐?
他抬起手,轻轻拍拍楚绍云的肩头,道:“你回去吧。”楚绍云躬身退出。
江雪涯凝视着他颀长的背影,慢慢勾起一边嘴角——
眼下,还是为时过早啊。
有谁伴我凄凉
蒋雁落带着解挽舟来到黑衣部院落前,早有人禀报霍海生。有黑衣弟子出来迎接,解挽舟对蒋雁落道:“蒋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蒋雁落望望院落深处,终究无法可想,叹口气道:“你多加小心,自己保重。”解挽舟点点头,道:“蒋师兄放心。”
解挽舟随黑衣弟子进了霍海生的房间,屋内居然灯火通明,亮若白昼。四名侍仆侍立两旁,一声咳声不闻。那个黑衣弟子一指里间,冷冰冰地道:“霍师兄命你进去。”转身离开。
解挽舟暗暗吸口气,慢慢走进去。
刚掀开棉帘,就听见里面传出丝丝缕缕的声,一股靡气息扑面而来。解挽舟皱紧眉头,站在当地迟疑不前,忽听得里面传来霍海生的声音:“再不进来就不用进来了。”
解挽舟一咬牙,几步跨过门前的梨木苏绣屏风。迎面就见角落里一个男子被缚双手,身上未着寸缕,骑在一个古怪的木架之上,不停地一起一落,面容扭曲,口中溢出痛苦的。解挽舟慌忙偏头,却又见霍海生仰靠在床头,上袍掀开,下身□,一个黑衣弟子跪在他两腿之间,用力吮吸。
解挽舟顿时面红耳赤,不料这个霍海生如此不知廉耻,心中愤懑。霍海生瞥一眼,见他一脸不情愿,冷笑一声,道:“你是来这里当奴隶,还是来装大爷?”
解挽舟面若冰霜,挺起胸膛,目不斜视。霍海生上下打量他一番,慢慢地道:“你身上穿的,是青衣部弟子的衣服,黑衣部的奴隶,用不着这么衣冠楚楚。”解挽舟既已同意江雪涯的要求,早在心中做好准备,情知这半年定然得不了好去,也不犹豫,抬手一扯腰带,将身上长袍脱了下来,露出月牙白的里衣。
霍海生一招手,道:“跪下,过来。”
解挽舟面无表情,双膝跪倒,一点一点蹭到霍海生面前。二人四目相对,一个阴鸷,一个冷然。霍海生手指一搭,“啪”地一声轻响,那个裸身男人突然大声□起来,“嗯嗯……啊……”忽高忽低,时快时慢,室内顿时一片旖旎。
霍海生动动嘴角,扯出一个邪恶而阴险的笑容,对解挽舟道:“他叫得怎么样?”
解挽舟竭力忍住自己破口大骂的冲动,双手握得死紧。
霍海生恍然地道:“啊,对了,你不能说话。”接着遗憾地摇摇头,“啧啧,要不然你叫起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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