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长天艳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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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长天艳山河-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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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不乏察言观色的高手,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迅速在心里做起了盘算,可翻遍了心中的资料库,也弄不明白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搞不清楚两人有什么渊源不要紧,要紧的是在心里给这个江烈打上标记,此人可不简单,今后且要以礼待之。

江烈后世心态,一向平等待人,见长者注视,回个微笑那是自然反应。而赵佶昏聩是昏聩,生性却也随和,加上家里还有两个娃儿三天两头给他夸这个江烈,每天还要在江烈题了字的映天宝镜前搔首弄姿一番,对江烈的印象自然好,回个微笑还颇有会心之感,心里面觉着舒坦。两人哪里知道,就这么相视一笑,就平白给江烈赚了不少人气。

贡士们各就各位,赵佶示意开考,宦官揭开题封唱题,然后把题目张贴到榜上。殿试只考一场策论,今日的题目是《安民策》,想来赵佶对民变四起,阻大军北征也是吃味。

听到是这个题目,江烈的心里就是一通叉叉你老母个圈圈,安民安民,罢了你狗日的那些盘剥之政,天下自安,还策你个老娘啊。心里骂归骂,可是题目还得做,但怎么写也是犯难,若是直接去写废苛政,那简直就是找倒霉,准备好行李回相州吧。

赵佶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游走在士子中间,眼神却是瞟向江烈的,这时考生们大多都已开始动笔,而那个江烈却是依然呆呆的盯着几案上的白纸,一动不动。难不成真的江郎才尽了?赵佶心里也泛起了小嘀咕。

当赵佶有些不耐烦的走回龙椅上坐了,准备给江烈的期望判死刑的时候,江烈却突然提笔蘸墨开始行文了。

“子曰:‘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欲安民必先察民不安之源,若尽去不安之源,民自安矣。”

……

“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士农工商皆守其业,政即通人亦和,此安民之根本……”

“本朝不拘泥于古法,不禁土地兼并,虽有收流民充军之国策调剂,经百年承平积累至今,冗兵日重,无地流民亦多,此为乱之患。何解?欲使流民安,必使其有劳作,自食其力,得以养家糊口,流民亦不成其为流民。然地力自有限,朝廷抚恤亦有竭,除开疆拓土之法,尚有转变之道。变农为工,变农为商……”

“工商兴,可制利器,反哺农事,节省劳力,提高产量,以少量人代往岁数倍之农耕种,所产过之。翻车、踏犁、风磨诸物即为明证。由此,工商兴增赋税,农事亦不废,民亦有所务,天下得安,何乐而不为?”

“工商之道重规则,民从工商必尊其规则,由此,民渐识规矩,守礼法,纵奸邪之辈挑唆其间,亦不能乱……”

“设义学,传礼法,立医馆,防疫去疾,置福利院,使鳏寡孤独皆有所养。试问,彼时,民若不安,天道存乎?”

江烈几千字的策文一笔挥就,心里颇是得意。反苛政的话不能写,老子就写利民之法。反正这是策论,不是时论,只管出主意就是,办不办得到那是朝廷的事,而且在文中还可为工商辩护一下,再把医院、福利院等概念推出来,能不能引起重视就管不了了。

把卷子交上去,又赶了个第三,怎么就给老三干上了。赵佶轻轻咳嗽了一声,冯熙载颇为知趣的把江烈的卷子呈了过去。看着赵佶面露红光,一脸喜色,这下再蠢的人也知道官家对这个名叫江烈的小孩是十分器重的。

“嗯。好,很好。难怪桓儿总赞这个江烈有大才。言之有物,每论皆有新意,不似那些老套的说词看了让人生厌。最难得的是这笔字写的着实不错,虽还没有蔡京老儿的深厚笔力,亦比不上朕的飘逸,但自成一家,也算匠心独具。这小娃儿看着也顺眼,不像王黼保举的那个黄铸,那般模样,看着就让人倒胃口。”赵佶一边看江烈的策论,一边在心里琢磨。赵佶钟爱艺术,审美亦是苛刻,徽宗一朝,奸佞众多,然大都长的一表人才,艺术修养上也是高深。童宣抚虽是太监,但近二十岁才净身,人亦长的英武,阳刚气十足,就连那个不学无术的高俅也是个花式足球的运动健将。

一个帝国掌门人,提拔人才首先看能不能投自己所好,还要要求模样长的周正,至于才学那就成了末节。有这样的皇帝,那朝堂上还能不群魔乱舞?遍观史书,象徽宗朝这样,这么多的奸臣、佞臣、庸臣齐聚一堂,全面的把持着朝政的现象还真是不多见。

无论如何,反正江烈是正和了赵佶的意。样貌书法不说,音律绘画也是大家,自从在矾楼那里看到江烈给李师师画的肖像,赵佶就上了心,召江烈探讨书画的意愿愈发强烈了。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试卷全部收缴,举子们跪拜退出集英殿。不多时,遴选出的九份文章放到了赵佶的案头,本来该是选出十份,可江烈的文章一直就握在赵佶的手里,谁还敢不把这份算上?

赵佶终于回过神来,对着臣下问道?:“今科取仕,这一甲之名,宰执们有何推荐?”

冯熙载虽是主考,宰执中排位可不靠前,老实的礼让王黼应话。王黼上前躬身言道:“臣等已选出九份上等试卷呈与陛下,然这江烈的文章臣等尚未观摩,故不敢乱言。”

“是朕糊涂了。传与众卿家看看,好文章啊。”赵佶笑着把试卷递给了小黄门,让众人传看。

待众人看完,赵佶笑吟吟的问道:“这江烈所作如何?”

王黼沉吟了一下说道:“此子有大才,文中所论颇有妙思。以臣之见,可入一甲。”

其他人马上跟着附和。

赵佶对众人这么识趣颇是满意,笑着说道:“这么说,朕若定此子为一甲头名,宰执们是无异议了?”

王黼虽然刚才那么说,但内心还是有些吃味,听到真要点江烈为状元,却连自己推荐的黄铸提都没提,不免觉得失了面子。眼珠一转,赶紧奏道:“陛下且慢,臣请陛下三思。”

“王相刚才不是推举江烈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不成?”

“陛下容臣细禀。此子岁实十六,虽有大才,然点为状元有惊世骇俗之效,恐惹非议,以其为状元臣以为不妥。”

“太宰所言有理,那就点作一甲第二吧。”

“臣窃以为此亦不妥,陛下莫非忘了前科嘉王事?嘉王是年亦十六,本为状元,陛下为避嫌,特改点嘉王为榜眼。江烈虽有才,然才亦不能过皇子,是以臣认为将其定作一甲第三当为合适,还请陛下圣裁。”

王黼说的嘉王事是指赵佶三子赵楷,偷偷易容参加三年前的戊戌科考试,竟然一举夺魁,赵佶知道这状元是自己的儿子,害怕别人说闲话,就夺了他的状元,和榜眼王昂做了个对调。

王黼今天拿这个说事,赵佶想了想觉得这个马屁拍的还算有理,干脆大笔一挥定下江烈为一甲第三。至于前两名,随便拿起卷子看了看,点了金华举子何焕为状元,太学生扬州人王居正为左榜眼。你王黼今天总拆爷们的台,那老子也不给你留面子,那个黄铸,就踢到二甲里,反正还有个会试第一的名头拿去显摆。

就这样,相州江烈以十六岁之龄进士及第,高中宣和三年辛丑科右榜眼,俗称探花郎,其殿试策文官家亲批,传谕天下。

本科进士取仕伍佰一十名,其他科取一百二十名,总计取仕六百三十名,录取比不足百分之五。名落孙山,买醉勾栏瓦肆,怨尤镜花水月者又不知凡几。还有一件无心插柳的事,需要提一下,被赵佶随便点中的状元何焕,却是龟山先生杨时的弟子,这个杨时不是别人,正是“程门立雪”的主人翁,赵佶当年赌气打压了嵩阳书院,今日无心之举又还了一个状元给程学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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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官运亨通

“父皇,为何只判一甲第三?三哥的学问哪里比得过江烈,那个何焕又是什么东西?”

刚罢了朝回到**,茂德帝姬赵福金就冲了进来,对着赵佶就是一通责问。茂德是赵佶糟糠之妻惠恭皇后王氏所生,在帝姬中排行第四。皇后王氏生下茂德两年后便薨逝,赵佶把对发妻的感情就转到了茂德身上,对茂德是关怀备至。茂德又是自小即貌美,甚合赵佶的审美观,赵佶对她亦是愈发宠溺。在众星捧月之中长大的茂德,性格算不上蛮横,却也颇为强势。今日殿试早派人去探了消息,等到父皇回宫,便打上门来,对着赵佶发难。

茂德如今已是十五岁的大姑娘,更是出落的国色天香,娇艳不可方物。赵佶看着女儿撅着小嘴,气呼呼的样子,虽是板着脸做出一幅严肃的样子,眼中却全是慈祥的笑意。

“茂德,如今你可是行过笈礼的,也该懂点事了,怎么能如此质问父皇?你三哥才学自不去说,那状元也是朝廷臣子,怎可如此轻慢。”

茂德哪里肯依,继续纠缠道:“我不管,女儿就是看不惯你们这般欺负人,明明是才冠天下,偏生给弄成个一甲第三,着实可恼。”

赵佶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指着茂德说道:“我儿只和那江烈有过一面之缘,却是为何这般维护?右榜眼有何不好,民间称之为探花郎,听来颇有美意。我儿乃花中仙子,却不知这新科探花郎能否探得花中仙子的垂青啊,哈哈哈……”

赵佶早知女儿心思,见女儿娇嗔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调侃,不想茂德听到此话却是浑身一震,泪珠儿夺眶而出,簌簌落了下来,猛然回头,掩面而奔。

这一下可把赵佶吓的不轻,弄不明白好好的,女儿为何突然如此伤心,赶紧叫人跟上去护持,莫叫自家的心头肉有了什么闪失。赵佶不知内情,忙顾左右,御前长随李和奏曰:“奴婢查过江烈的出身文书,上注烈已大婚,去岁娶了相州商贾林家孪生女为妻。”

赵佶皱起了眉头,颇觉可惜。但也没办法,只怨那江烈无福。对李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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