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长天艳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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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长天艳山河-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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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最后一句大声脱口讲出后,连坐在旁边半天无语的江元眉头都是一阵乱跳,眼角瞥向崔景,嘴角动了动终是忍住没有说话。

崔景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了起来,笑罢之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言道:“好,好。虽是粗俗,却也别有趣味,吾独赏其有杜工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意境。犹以最后一句,以市井之言发民之怒,听来胸中恶气尽泄,痛快淋漓之极啊。嗯,小小年纪却有怀民之心,难得,很好。”

江烈看着面前笑容可掬的老者,心中感慨万千,不管这崔景的学问如何,仅凭这几句话,其人品德操,当称高洁。拜入此人门下,定不会辱没了自己。

江烈深深施了一礼,说道:“敬谢夫子教诲。学生孟浪,请夫子恕罪。”

崔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微微一笑道:“你刚才讲这只是一个前朝典故,却不是你自己做的。现在还剩半炷香时间,莫要令为师失望啊。”

江烈一阵郁闷,本来想了刚才一出除了试探一下老先生,最主要的就是把这作诗的事情搅和过去,可是这位老夫子言语里虽然已经认可收下自己为徒,却偏偏对作诗一事抓着不放,怪只怪自个儿把老先生的兴趣激的太高了。

江烈来到这个时代也这么长时间了,也想借机测试一下自己是否真的融进了这个时代,索性不再去想什么后世应景的诗拿来凑数,倒要亲自做一首,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吟诗作赋的天分。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江烈猛然抬头,徐徐念道:“玄女织银帆,天公撒白糖。遥想七月火,不惧冬夜霜。”

“啪!”

崔景的双手击在了一起,满眼尽是激赏的看着江烈说道:“好!有童真却风骨使然,得徒若此,老夫甚慰。”

崔景把话挑明,算是正式认可将江烈收入门墙。江烈赶紧整理衣服,对着崔景跪下抬首言道:“谢夫子收烈入门墙。弟子顽劣,望师尊严加管教,时时督导,弟子叩拜恩师。”

江烈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行了拜师礼后,被崔景扶了起来,笑咪咪的对江烈说道:“一般来说,学子们入了书院,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为师才会根据他们的表现和天赋,推荐他们主修哪一科。可是为师现在却想先听听你自己的想法,愿修哪一科。”

宋科举分常科、制科和武举,武举自不待言,制科是为了招揽特殊人才,比如工程师、农业科技者之类的,由皇帝下旨,不定期举行,所以走制科之路入仕的人并不多。常科是宋科举的重头戏,分类比之唐代已减少了很多,分为明经、进士、明法、明算等科,其中犹以进士科最为受人重视,进士一等多数可官至宰相,所以宋人以进士科为宰相科。

“弟子想修进士科,但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见崔景颌首,江烈叉手道:“弟子除了想跟随老师修习进士科外,还想跟周夫子学习武艺和兵法,并请老师代为说项。”

崔景对江烈的请求并没感到不快,淡淡一笑转头对江元说道:“烈儿行周岁礼时,吾并未前往,周兄却是去了的。他尝言此儿根骨奇佳,若得良师必成就不凡。我当时曾取笑道,莫不是说这良师就是指他自己。不想当日戏言,今日或可得成啊。大官人,当日烈儿左笔右剑,持玉自佩,可是真的?”

“不敢相瞒,却是如此。”

“哈哈哈,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事听来却也有趣。走,老夫讨个便宜,看看愿直兄得了个好徒弟要如何谢我。”

“愿直”是周侗的字,取自《论语―泰伯》“狂而不直;侗而不愿。”

被一个老头在身上摸来摸去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即使是隔着衣服,对方还是自己心仪已久的师傅。在江烈感觉自己头皮子都快炸了的时候,周侗终于把他那双魔手收了回去。

江烈有点忐忑的观察周侗的神色,想从他的神色间看出自己是否还入得他的法眼。江烈虽然一直坚持锻炼,但却是用后世的锻炼方法,根本不知道这么锻炼出来的身体符合不符合古代高手择徒的要求,万一倒霉的练的体内哪条经脉受了伤,被周侗斥之为废柴,那就糟糕透顶了。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从周侗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周侗沉吟了一会儿后,突然指着小校场演武台下放的几个石锁说道:“这是书院弟子平时练功用的,把它们给搬到那个台子上,能搬几个搬几个,人就站在台子下面,不许走石阶。”

江烈向那个演武台走去,心中却一阵叫苦,按他现在的身高,刚好就比台子高出一个脑袋。那几个石锁有小有大,虽说几个小点的能勉强举上去,但那个最大的,能双手抓着提起来就不错了,如何能给弄到那么高的台子上去?

“愿直兄,这……”崔景刚开口劝阻,便被周侗抬手止住,淡淡的说道:“沐阳稍安,愚兄自有分寸。”

一个,两个,江烈的小脸开始微红,三个,四个,额头开始冒出虚汗。调整一下呼吸,参考后世挺举杠铃的动作要领,先双手提过膝部,用大腿顶住,腾出一只手托到下面,双手配合着往上送,五个――六个。

江烈已是浑身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臂不住颤抖,双手早就被石锁和台子角刮磨的鲜血横流。崔景暗暗的咬着牙,藏在袖中紧握的双手沁满了汗水。江元仿佛淡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和几块石头较劲,但颤抖的衣角已经说明他早已心疼的不行。只有周侗却是一脸镇静,除了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呼――”

江烈把一个石锁向演武台里推进去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只不过江烈看了一眼就觉得想吐,实在是太大了。江烈强制压下用力过渡引起的恶心感觉,死死的强迫自己不把视线从那个最大的石锁上移开。手上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两臂早就没了感觉,惟一可持的就是昂扬的斗志。

调匀呼吸,抖动双臂,双手在脸颊上用力的拍打几下后,江烈走到石锁边。与前面不同的是,这次江烈却是背靠着演武台而站。背紧靠着台壁,身子慢慢下滑,直到双手刚好能握住石锁的锁柄。

双膀叫力,大喝一声,石锁呼的一下离开了地面。江烈紧咬着牙关,整个身子全都因为绷紧而微微颤抖起来。略微稳了稳身形,江烈双手提着石锁开始像钟摆一样左右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都可能反被荡起来的石锁甩出去。

“嘭――”

江烈引着石锁猛然向后甩去,石锁借着刚才积累的速度,不但越过了演武台,还高高的向演武台深处飞去,飞出三尺后才轰然一声砸在演武台上。

沾满血污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江烈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向前比了一下,口中得意的喊了一声“耶!”双腿一软便晕了过去。

直到周侗把江烈抱起来送去救治,并保证不会有事后,崔景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嘴中喃喃道:“老天爷,八斗锁啊,烈儿莫不真是天神下凡?”

宋制一斗合9。25宋斤,合5。92千克,八斗就是47。36千克。江烈生生把两倍有余自己体重的石锁给扔飞了,虽然取了巧,但也唬的老先生忘了圣人教诲,惊呼天神下凡。

第八章 赔我的雀雀

江烈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晚,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周身都被亚麻布条缠的严严实实,活脱一个木乃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香,江烈试着动了一下,感觉周身都黏糊糊的,定是布条下都涂抹了什么药膏。

“公子,你醒了。”江安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

“这是哪?我好渴,给我弄点水来喝。”江烈的声音有些沙哑,觉得喉咙发干,口舌发燥。

“这是洹水书院周夫子的住处。公子你还是忍耐一下,周夫子出去的时候交待,你醒来后会感到口渴,但绝不能给你水喝,说是要等药性完全吸收,去了这些绷带后才能给你喝水。”江安小心的回道。

江烈一阵无语,回忆了一下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后,对江安问道:“我老爸呢?”

“主人已经回府了。周老爷子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不宜走动,最好就留在书院由他亲自调理,所以就把你留在了这里。”江安说完,偷眼看看江烈的反应,又小声的补了一句道:“是主人吩咐小的留下来照顾公子的。”

直到外面的报更声入了亥时,周侗才进了江烈躺着的房间,胳膊还环抱着着一个大木桶。木桶冒着腾腾的热气,竟是装满了热水。就这么一只胳膊箍着走进来,轻松的放到地面上,看得江安直抽凉气,暗暗思量这个老爷子可是过了花甲的人,这得多大的力气,难怪公子要拜他为师呢。

“忍住。”

周侗简单的两个字,让江烈咬紧牙关乖乖的没在了热水中,只把脑袋和暂时不能沾水的双手露在了外面。起初的灼热感刚刚稍退,全身皮肤就开始感到了剧烈的刺痛,仿佛千万根针扎在身上,让本已热的满头冒汗的江烈更是难受,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江烈知道这是药浴,可没想到这传的神乎其神的药浴竟是如同炼狱般折磨人。

周侗见到江烈坚持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油灯下提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几行字,接着便拿起一本不知名的书看了起来。一直到江烈把热水给泡成温水,才吩咐江安去院子里的井中打来两桶水,让江烈换了个澡盆站了,就用井水给江烈冲洗。

江安看着还漂着冰茬子的井水,口水咽得咕噜响,犹豫了半天都没敢动。倒是站在那里冻的发抖的江烈实在忍不住了,对着江安说道:“小安哥,横竖都是冷,你再不用井水给我冲洗,我倒先冻死了。老师是不会害我的,来吧。”

江烈享受了一把冰火两重天,让江安帮着擦干身子换上了新衣服后,才上下牙打着架的钻进了被窝中。

折腾完了江烈,周侗这才把刚才写的那封信装进信封并用蜡封了,递给江安道:“你明日一早就去把这封信交与你家主人,让你家主人照这个单子购买药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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