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公主金枝玉叶,礼不可废。”溪蓉恭谨有致,一点都不敢放肆。说通俗一点,她对璟珂有着芥蒂之心,行事千万不能踏错一步。
璟珂无奈一笑,撩了发上拂过来的流苏,说:“蓉姐姐,来科尔沁住的可还习惯?”
“有劳公主记挂,妾身一切都好。”溪蓉一板一眼的回答,让璟珂觉得好生无趣。
溪蓉见璟珂有些不悦,忙道:“是不是妾身说错了话?公主千万别生气!”
“蓉姐姐多虑了。”璟珂莞尔一笑,让梅儿和兰儿去把煮好的奶茶端上来。
溪蓉犹豫了片刻,问道:“公主,妾身有句话,想要问公主。”
璟珂静静看着她,等她说话,只听溪蓉说道:“公主同费贝勒……”溪蓉欲言又止,抬眼瞄了瞄璟珂身后一脸警惕的萧嬷嬷。
“蓉姐姐可是想了什么?”璟珂怔了一下,继而又微笑起来,“本宫以前不懂事,同费贝勒有过一段情愫,满城皆知。蓉姐姐要问的可是这个?”
溪蓉不禁呆住了。她本以为璟珂会闭口不谈过去的污点,却没想到她这般大方,坦然面对他人的质疑。
“蓉姐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何必为了那些事情让自己不开心呢?”璟珂轻声叹着气,“何况,现在再提那些,额驸的脸面又该置于何地?”
“是妾身失言了。”溪蓉悻悻地闭了嘴。她只是想试探下璟珂对费扬古是否还存有想法,看眼前璟珂这般坦然,想来他们两人是真的放下彼此了。
璟珂大致猜得出溪蓉的担忧,轻轻抚了下自己的肚子,只觉肚子里的孩子好似明白她的想法,竟动了一下,璟珂会心一笑,又对溪蓉说道:“蓉姐姐,男女之间除了做夫妻,并非就要老死不相往来。真心知己,不关风月,岂不是更好?”
溪蓉这下明白了为何费扬古会对璟珂倾心到拒绝所有女人,璟珂的想法,璟珂的举动,是那么与众不同。当初在京城里,她偶有耳闻,说除了清格格之外,再无任何一位格格喜欢璟珂愿与之为伍。璟珂在她们眼里,就是格格不入的怪胎,处事不圆滑,也不善于讨人欢喜,就如当初盈爽格格之流,对璟珂厌恶之至。
溪蓉记得,额娘跟她说过,大多数男人都喜欢楚楚可怜的女子,因为这样可以显示出男人的强大一面,激起他们保护弱小的**。男人也不喜欢跟自己抬杠作对的女人,女人不会讨丈夫欢喜,不会甜言蜜语,就只能一辈子守空房。
可是,璟珂却颠覆了自己之前“聆听”的教诲。璟珂既不楚楚可怜,又不会甜言蜜语,一点都不是讨人欢喜的那种女人,可是却能让费扬古和观音保对她爱得疯狂。
溪蓉有些懵了,她似乎又看不懂为什么了。
☆、第九十八章 百福齐臻
雍正六年四月,景仁宫皇后偶感风寒,太医院御医吴谦经手诊治,竟无好转,病情恶化,龙颜大怒,着内务府总管将吴谦上九条锁,拿交刑部定拟具奏,其所有家产资财皆伊平日招摇撞骗之所得,着交予九门提督阿齐图抄没赏给太医院人等。给力文学网
时璟珂已有九个月多之孕身,惊悉噩耗,大动胎气,羊水已破,待命的稳婆嬷嬷们手忙脚乱,毫无预防,公主府忙进忙出,一派混乱。
老台吉夫妇闻悉临盆消息,快马赶到时,费扬古夫妇和观音保已在公主府正厅心急如焚。
“此前不是说先别告诉公主么?”老台吉面露愠色,责骂观音保。
观音保忧心忡忡,没空理会老台吉,费扬古解释道:“阿玛,公主想要知道的事我们还瞒得住吗?”
哲娅福晋走到门外,虔诚跪地,叩拜苍天:“长生天,求您保佑公主母子平安,顺利诞下胎儿!”
“阿玛,您别担心,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溪蓉上前劝着老台吉。
老台吉脸色难看得很,观音保急不可耐地来回踱步:“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屋里,时不时传出璟珂的哀叫声。豆大的汗水已经湿了她的头发,全身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昏厥,为了孩子,她咬牙坚持着,稳婆汗流如雨,恐慌之至,使眼色给旁边的人。
一旁另一个稳婆见形势不容乐观,忙跑出来正厅准备汇报情况。
观音保等人一见稳婆出来,忙上前问长问短。稳婆颤巍巍道:“额驸,公主力气使不上来,有难产迹象,还请额驸定夺,是保大还是保小?”
晴天霹雳般,震击了正厅里的所有人。观音保懵了,答不上话来。哲娅福晋冲进正厅,一颗心悬到了喉咙口,问道:“母子不能都保下吗?”
“奴婢是问如若最坏情况,是保大还是保小?”稳婆心急如焚,等着主人回复,好进去采取措施。
观音保十分坚定:“保大!”
“儿子!”哲娅福晋痛心地叫着。
观音保苦笑地回过头,说:“额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孩子以后还会有,可是公主只有一个。”
“是呀,额娘。”费扬古忙帮忙安慰着哲娅福晋,“公主是帝后掌上明珠,若是我们舍大取小,那将是科尔沁之过啊!”
哲娅福晋被再三劝服,只好伤心地坐在一旁为看似无望的孙子而哭。
“哭什么!”老台吉怒骂道,“公主还在里头生死未卜,你现在哭给谁看!”
哲娅福晋被吓得噤声,溪蓉忙过去安慰她,陪着她出去走走透气。
璟珂几乎已经昏过去,迷糊中,她仿佛看见自己在现代的妈妈程诺心,还有一个跟胤礽画像之人长得很像的女子,慈祥和蔼地对她微笑,给她加油。
妈妈……
仿佛被感召一般,璟珂又恢复了意识,周围稳婆惊喜交加,又继续为璟珂接生。
随着最后一次使力,璟珂终于虚脱,昏睡之前,听见一声婴儿啼哭,继而,不省人事。
稳婆给孩子清洗之后,由乳娘喂了奶,再抱出来正厅塞给观音保:“恭喜额驸喜得千金!”
观音保抱着小小的女儿,老台吉和费扬古也不免长舒一口气,闻讯回来的哲娅福晋一听是个女儿,一颗心掉了一半下来,不过仍是抱着小格格爱不释手。
欣喜之余,观音保仍不忘璟珂,要冲进产房,被稳婆拦下,道:“现在乳医正在里头为公主诊治,额驸不便入内。”
“什么?公主怎么了!”费扬古也着急不已,不由得紧张起来。
溪蓉见他失态之也样,不免有些难堪,却仍微笑着面对周围的人。观音保顾不得许多,推开挡道的人,一个劲冲进产房里,赫然看见面无血色不省人事的璟珂躺在**上,大夫们不敢怠慢地为璟珂施针抢救。
“公主!公主!”观音保冲到**边,握住璟珂的手,担忧不已,“你醒醒!我是观音保!你醒醒啊!”
无论观音保怎么叫,璟珂都没力气醒过来。
飘飘乎当中,璟珂来到一个静谧得可怕的空间,前方有个人背对着她站着。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璟珂试探性地走过去问。
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璟珂吓了一大跳,因为那人分明长得和她一模一样!难道,她才是真正的璟珂格格?
女子微微一笑,慢慢说着:“谢谢你,替我活下去。”
“你是璟珂格格?”
女子点点头,道:“一定不要放弃。时辰到了,我该去投胎了。”
说罢,一片万丈光芒刺眼袭来……
璟珂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是躺在公主府卧室里,满脸胡渣憔悴不已的观音保始终守在**边,见璟珂醒过来,喜出望外。
“公主,你终于醒了!”观音保激动得哭了起来,抱住璟珂。
璟珂轻轻拍了拍观音保,又想起孩子,忙追问起来。
观音保平复了情绪,叫人去把孩子带来。不一会儿,乳娘抱着熟睡的小格格过来请安。
璟珂抱过初生的女儿,颤抖地抚摸着她弱小的脸蛋和身躯,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阿玛说,公主为大,女儿的名字还是公主做主吧。”虽然虚惊一场,但是女儿平安降生,公主安然无恙,观音保瞬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璟珂细想琢磨了许久,道:“道阻且长,百福齐臻,就叫长臻,如何?”
“长臻……是个好名字!”观音保温柔笑着,轻轻坐**边,搂过璟珂入怀,一家三口,幸福洋溢,羡煞旁人。
怀中的女儿粉雕玉琢,让璟珂舍不得放开,直到观音保劝说了,璟珂才不舍地让乳娘抱下去。
女儿生下来,可是心中担忧皇后的病情,璟珂又一次愁眉不展。观音保明白璟珂的心情,安慰劝道:“好公主,我们先养好身子,等你出月了,我们一起带长臻回去看皇后娘娘,好吗?”
“嗯。”璟珂轻轻点点头,靠在观音保怀里安心地睡着了去。
哲娅福晋和老台吉听下人来禀报说璟珂已经为孩子取好了名字,百感交集。
“公主真是用心良苦。”老台吉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道阻且长,百福齐臻……”
这是观音保的头一个孩子,对盼望孙子已久的哲娅福晋来说,也足够她欣慰好几天,虽然仅仅是个女娃。
“老爷,臻儿的满月宴,您可有主意?”哲娅福晋笑眯眯地询问着。
老台吉这几日正开心,豪言道:“办!给我隆重地办!我要让科尔沁所有人都知道我博尔济吉特氏家生了个宝贝孙女!”
正哈哈大笑着,溪蓉笑颜如花地过来了:“儿媳再次恭喜阿玛额娘喜得孙女。”
“接下去可该你了。”哲娅福晋笑着拉过溪蓉,吩咐道,“老爷说了,臻儿的满月宴要隆重!公主还未出月,你是长嫂,可得费神些。”
“这是儿媳应该的。”溪蓉点头笑应道。
偌大的马场里,费扬古独自躺在草垛上,望着天边的云。科尔沁眼下到处是喜庆氛围,唯有他心里的落寞,无人知晓。
璟珂平安,就好。
他真是这么想的。对璟珂,他逼迫自己把那份情感深埋心底,甚至还想过要以逃避来面对。
目前这样子,对谁都好,只要不再提起,就行了。至于溪蓉,他只能说,他会尽力去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而溪蓉其实对他,也只是在夫妻之礼,并无其他感情。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逐渐相信溪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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