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兄妹俩竟然就聊起了这女儿家怀春的心底事,竟然也无人觉得奇怪。
“不,恰恰相反了,还在陌北时他还三不五时便对我板板脸色,老是追着不是要我的字帖就是催着去看书的。管的比爹还多。”说起辛酸史她立马期期艾艾起来,“你不知道,每日在军中有多辛苦,好容易能休息了还得写那一堆字,写字而已,那么漂亮干嘛,知道写的是什么不就得了。”
“那他现在不逼着你读书写字了,为何反倒觉得不好了呢?”
“虽是这样,可我就是觉得……”她皱眉思索着该如何表达,可到底是想不通透,“哎呀,反正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太累了。到了哪都要瞒着身份,否则动不动就跪了一地的人,众人见了都是王爷长王爷短,还得进宫。早上进宫时,我害怕得都不敢多动弹。手心,背上,全是汗。竟比当初偷摸着上了灭独龙的那场仗时还要害怕些,这种每迈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感觉我从来都没有过,可偏偏这段时间接连好几次都让我深有体会。还有他兄长,武陵王,他们的关系,不像我们这样,他们那样的兄弟客气得不像兄弟。还有,我同武陵王妃或者王妃的妹妹也完全不一样,她们都是像大嫂那样的女子,我和她们比不了。”
☆、赐婚
下人送了药来,见二人在说话,也不敢多有打扰,把汤药放在了赵新柏触手可及的地方便悄声退了下去。
“你就不觉得自己有地方比她们强么?”他如此问道,在她思索之际抬了药碗眉也不皱便一口饮尽了。
她想破了脑袋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能同她们比的,遂摇头。见他喝完了药,从一旁柜子里熟门熟路的拿出蜜饯,给他前还自己先吃了一颗。
新柏取了一颗放进嘴里,含了一会才咀嚼下肚,“我却觉得你好,爽朗大方,心中豁达不藏事,多好。这些哪能是旁的女子学得来的,更何况,如今运筹帷幄俨然能将是也。你没有她们那些小聪明,却有她们及不上的大智慧。”
赵铭月听了不免欢喜,却道:“你我自家人,你自然这么说了。”
“自家人又如何,难道家家都能出个咱们家这样漂亮的女将军么?!”
听着他故意抬高自己,赵铭月却乐不起来,“我也觉得我不比旁人差,可是这次却不是这么比的。那样的温顺新娘,我怕是做不来。”她一只手撑着脑袋,手指扒拉着被推到她面前的蜜饯。
“要吃便吃,不准乱拨弄。”新柏低斥。
她哦了一声,又放进嘴里一粒,舔了舔手指上沾的一层糖蜜,“你怎么不吃了?”
“多吃不得,一两颗过过嘴里的苦味而已。”
油腻了吃不得、辛辣了吃不得,连这香甜的也吃不得。赵铭月替他难过,也将那碟子推开了。
“这是做什么,我吃不得又不是一两天了,何必陪着我遭这个,你只管吃,替我将那些吃不得的都尝上一遍岂不更好。”
她叹息,看着本该如其他几个哥哥一样帅气倜傥的新柏那一双漂亮的明眸被消磨得疲乏无力光彩暗淡,不知该怪老天无眼还是太开眼了以妒英才,不然为何凭白如此折磨他。
“怕是赵家所有人的病都跑你一人身上去了,要是能替你分些过来该多好,我身子骨强什么灾啊病的不消几日便能痊愈。”
“不得胡说,要让大哥听见还不得又惩你。”
“惩就惩,他惩的还少了。”她怨怼道。
“又被骂了?”
“没有没有。”她身子趴朝前,“让我看看画得如何了。”
“急什么,还没好。”新柏挡着将她按坐回去。
“那你倒是画好看些,到时候我裱起来挂房里。”
“行,画得比那仙女还美。”
“那还是我吗?”
“放心好了,只管北萧王能一眼识出还别不开眼。”
“赵新柏!”
*
御书房内,墨哲正手执一封奏折,字字句句看了半晌后才放下,抬眼看向案前颔首而立的墨鸾。“赵家是开国元勋又是保疆重臣,小女儿与皇室结亲互不辱没,且,据朕所知,你二人情投意合,赐婚一事,朕准了。”
“谢父皇。”
接着,话锋一转,他问道:“可这镇守陌北,你可想好了?”
“儿臣无意为父皇增烦添忧,前往北疆尚可以己之力保卫家国,况且,两年行伍,儿臣对陌北也是情有所牵。”他认真禀来。
“对陌北情有所牵,还是想要迁就赵家的小丫头。朕听说,这孩子不甚安分,在府上也是时常受赵尚书责罚……”正说着,墨哲正突觉体内一股热气上涌,冲出喉头引得沉闷地一阵咳,吴公公连忙递上热茶,帮着抚背顺气。
墨鸾急切道:“父皇……”
墨哲正却摆摆手,“赐婚之事朕会择日下诏,其他的改日再议,退下吧。”话毕又忍不住一阵咳。
墨鸾刚退出去,迎面便碰上了皇后娘娘,对方两手置于前,静静立于门边,看样子是等候多时。墨鸾站定了施礼道:“皇后娘娘万福。”
皇后的脸却黑得厉害,不做任何表示便错过他直接进了书房。
墨鸾猜想该是听到他和父皇的话了,只不知这点小事竟让她气成这样,归根结底还是想得太多,总把别人的意思妄加猜忌。他摇了摇头,觉得甚是可笑。
屋内,刚止住咳的墨哲正对皇后的不请自来有些不悦,对方几句关切他都只随意点了下头,待又喝了两口茶缓过来后才轻轻道:“皇后来了怎无人禀报,看来这御书房的人都是空长了张嘴的。吴让,这些没用的东西你是怎么教出来的。”
吴公公忙扑通一声跪下,“奴才该死,管教无方,怠慢了娘娘,请皇上治罪。”
皇后不自在的笑笑,“是臣妾听闻皇上正和北萧王有要事商谈这才让门前未做禀报,只在外头候着。”
墨哲正面无表情,对跪着的吴公公道:“起来吧,门口那些人通通换掉,既然这御书房的事他们做不来,就别留着碍眼了。”
“奴才遵旨。”随即又转过来朝案前的皇后躬了一躬,“谢皇后娘娘宽宏。”
皇后的脸愈发难看了,墨哲正不予理会,道:“皇后跪安吧,朕今日不甚舒适,任何事改日再说。”
“皇上,臣妾有话不知当不当说。”
“当不当说你贵为一国之母难道还没分寸吗?”墨哲正对她的熟视无睹已是极不耐烦,“退下吧。朕说了,无论何事,改日再谈。”
“皇上!”她依旧不走,眼中含泪,凄靡道:“臣妾与皇上多年夫妻,难道皇上连这点时间也不肯给吗?”
墨哲正强按怒意,“好,朕听着,皇后说吧。”
皇后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先是看了眼一旁的吴公公,对方立马领悟,躬身请求退下。
他一走,皇后也支去身后的丫鬟,款款上前来,“皇上要保重龙体,切勿过多操劳,国事体大,可龙体安康更为重要。”
墨哲正轻笑,“让皇后费心了。”
“皇上说的哪里话,这些本是臣妾的本分。”她顿了顿,“皇上,近日来臣妾听闻国事繁重,您夜夜秉烛批阅各地奏章。依臣妾之见,皇上还是静养一段日子的好,待恢复了安康也好再造福大瑞黎民百姓。如若您不能康健……”她又低头抹起了眼泪。
墨哲正干脆闭起了眼睛,就听她继续道:“太子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让他替皇上分忧解难,皇上不如将这国事放一放让太子监国,也好能安心静养。”
墨哲正听后,毫不诧异,泰然道:“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还到不了那一步,太子能力稍浅,尚不足以代理国事,朕知皇后一心忧虑,但国之大事,朕自有主张。”
“可是皇上……”
皇后还欲再说被示意止住,“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太子一心为朕分忧,朕自然清楚,但江山社稷并非急于一时,让他再做磨练吧。无事了吧?”
“还有一事。”她敛起了情绪,蹙眉道:“皇上恕罪,臣妾方才在外等候时无意听闻到了些许皇上与北萧王的话。”
墨哲正怒意上涌,冷冷视之:“皇后倒是丝毫不顾及身份之嫌了,枉你母仪天下倒不承想学到了这市井习气。”
皇后尴尬至极,只得还强作镇定,“是臣妾失礼了,可皇上,赐婚一事万万三思啊。”
“如何三思,皇后的意思是赵家配不起?”
“皇上,臣妾的意思正好相反。那赵家乃开国功臣,赵劲又为镇军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关要地,手下的兵卒几次征战后如今已是扩大到了十五万。重兵在手,若是再与皇室联姻,难免触手不伸及朝中呀!届时,@文·人·书·屋@只怕是功高盖主借着北萧王名义兴风作浪。”话里有话,她的意思墨哲正怎能不知,却只顺着她的话道:“依皇后的意思难不成是要收回赵劲的兵权?”
“也未尝不可。”
“那让谁来镇守陌北呢?”
“我大瑞何其多的将士,难道缺了他赵劲还能放蛮夷入侵不成。”
“皇后可知道这赵家对大瑞的贡献何其大?当年高祖若不得已故的天策上将,如何能坐稳这江山。这些年赵劲死守北疆,数十年如一日,他那一辈兄弟已是全数战亡仅剩他一人,如今又是儿子女儿齐上阵,这样的人你说削便削,皇后是要逼着朕做昏君吗?”说完他重重的一哼。
“臣妾不敢……”
“朕看皇后没有不敢的了!后宫断不可插手朝政,这点难道你忘了吗?朕看需要削贬的不是赵家,恐怕是皇后你的位置吧!”
皇后大骇,花容失色,“臣妾……臣妾只是……”
“皇后,记住你的身份,有些话不当你说的便是说不得。这样的事朕不希望再有下次。”墨哲正如此警告。
“是,臣妾记住了。”
离了御书房皇后仍脸色苍白,一刻不敢耽搁的快步返回寝宫,途径御苑,却正好听到孩童银铃般的笑声,走近了原来是太子偕同太子妃及二子于园中嬉闹。顿时大为光火,走上前去,“太子,随本宫过来。”
皇后突如其来的驾到打断了四人玩闹的心思,墨言轻拍身旁太子妃的手,无声安慰,便跟了过去。
“母后找儿臣何事?”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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