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回雪生的几乎一模一样,就连那份柔弱谦和的笑容也如出一辙,只是,她看上去更为温婉柔顺。
易轻寒看着她,淡淡一笑:“我没有兄弟姐妹。”
云依一怔,旋即了然:“君上没有恢复姐姐的记忆,所以姐姐不记得云依了。”
她轻轻挥动云袖,那张巨网顿时消失不见。
她走到易轻寒面前,柔声道:“君上为了保护姐姐,所以不许魔武士与姐姐有任何接触,违者受尽五毒极刑而死,所以刚才那个魔武士宁可自残,这是君上的规矩,姐姐不必介怀。”
易轻寒浅浅一笑,看了看宫门两侧的凤翼。
云依立时笑道:“姐姐,这些凤翼草是姐姐亲手栽种,又被君上法力加持,除非是姐姐最信任的人,否则绝对不可能闯过凤翼天网到姐姐的寝宫去。”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易轻寒依旧笑着扔下这句,施施然转身就要离开。
“姐姐!”云依急忙追上去,一把抓住了易轻寒的手臂,“就算姐姐的记忆不曾恢复,可凤翼是不会欺骗姐姐的!”
易轻寒的目光轻轻飘过那只握住自己手臂的柔荑,声音有些凉凉的:“无所谓,我已经再世为人,过往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云依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易轻寒:“姐姐,你……”
易轻寒对上她的目光,眸光湛然,一贯清冷的脸上,也渐渐展露出笑容,从未有过的甜美亲切:“云依,进来坐坐好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其实好闷的。”
说到后来,她有些小小的幽怨,那丝薄薄的嗔怒凝在眉间,反而映出一种动人的风情,即使同为女子的云依,也禁不住看的有些痴了。
“云依?云依?!”易轻寒见她发愣,便又出声唤她。
“是,姐姐,”云依一惊,察觉自己失态,白净的脸上顿时浮出了红晕,“云依失礼,请姐姐不要见怪。”
易轻寒笑笑:“你对着一个全新的我,有些不习惯也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
云依深深的看着易轻寒,笑的有些苦涩,更多的却是欣慰:“我真怕姐姐这次回来又像从前那样,没说几句就惹恼了君上,现在看来,君上的决定是正确的。”
“你是说,不恢复我前世记忆的决定?”易轻寒自然而熟稔的挽着云依的手臂,走回来时路。
“是啊姐姐,你不知道……”云依突然刹住了,脸涨得通红。
易轻寒秀眉微挑,“怎么?”
云依轻轻摇头,笑的腼腆:“姐姐,我想到以前,你和君上那么恩爱,你轮回受苦,君上就时刻相随,生怕你受到伤害,姐姐,君上这么爱你,以后,姐姐可以和君上恩爱白头,云依真是为你们感到高兴。”
易轻寒听了,淡淡一笑:“云依,过去的事,你能讲给我听吗?”
云依微微一怔:“姐姐你……”
“反正我也不记得过去,就当是听别人的故事了。”
云依沉吟一下,“姐姐,君上没有恢复你的记忆,说明他不希望你知道过去的事,所以,如果姐姐想听故事,还是由君上告诉姐姐更为恰当。”
易轻寒笑了笑,“那么,回雪的事,你告诉我总没有关系吧?对了,”她指了指雪惊鸿,“这就是回雪的儿子,雪惊鸿。”
“雪惊鸿……”云依看了看雪惊鸿,目中渐渐浮起泪光,“妹妹的儿子,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她伸手去抚摸雪惊鸿,却扑了个空,雪惊鸿已然闪在易轻寒身后,不满的怒视她。
云依有些讪讪的收手,却很快露出一丝诧异:“惊鸿早已成年,为何还是兽型?”
易轻寒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云依沉吟片刻道:“豹妖一族,成年便可化为人形,而后进行更高深的修炼,惊鸿现在这样,难道是君上的意思?”
云依一边说着一边又摇摇头:“不可能啊,豹妖化形是天性使然,即便是君上,也不可能做到……”
云依秀眉深锁,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易轻寒看着她,淡淡笑道:“惊鸿在化生天长大,想必际遇不同一般的豹妖,这也许是好事呢。”
云依听了,脸上虽然还是有些困惑,却也笑着附和:“姐姐说的是,是云依多心了。”
易轻寒甜甜一笑,挽着云依的胳膊继续朝前走,一边漫不经心问道:”“云依,你在这里也待了上千年,不觉得闷吗?”
云依轻轻摇头:“姐姐,对云依来说,时间长短都是无所谓的,活着就是这样,不能计较太多,否则,会很累很累。”
“哦?既然怕累,为何又要与自己的亲妹妹计较?”易轻寒笑容更甜,却仿佛淬了剧毒,让人不寒而栗。
云依愣了愣,温柔秀美的脸上泛起红晕,她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姐姐,是为了回雪吗?”
易轻寒笑着摇头:“不,我只是为了惊鸿。”
云依仍旧咬着嘴唇,脸色煞白,许久,她终于开口:“姐姐,无论如何,我是为了她好,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易轻寒心念百转,脸上的笑容温和了些:“我不过一时好奇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云依看着她的笑脸,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易轻寒眸光微漾,仍旧笑意嫣然,轻轻巧巧的岔开了话题:“云依,魔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云依脚步一顿,语气有些凝重:“姐姐想出去?”
易轻寒一乐:“你真是七窍玲珑心,我一句话只说一半,你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怎么样,你愿意陪我同去吗?”
“姐姐……”云依一脸为难。
“我只是想看看魔界和人间有何不同,领略一下魔界的风俗世情,这样都不行吗?”易轻寒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云依心中一叹,言辞恳切:“姐姐,你的身体刚刚魔化完成,对魔界还有很多不适应,还是等君上来了,请示过君上再说吧,好么?”
易轻寒皱了皱挺俏的鼻子,笑道:“既然如此,就等我问过灵寂吧。”
云依轻轻颔首,“君上虽然很忙,但心中时刻挂念着姐姐,只要姐姐所请,君上无不许可。”
易轻寒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结果,易轻寒在见到灵寂时并没有对他提起想要出去走走的事。
甚至,她什么都没有问,仿佛这里原本就是她的家,她理应在此,毋庸置疑。
不过,对雪惊鸿的事她倒是问了一句:“听云依说豹妖成年即可化为人形,为什么惊鸿还是现在的样子?”
灵寂也深感惑然:“我亦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说,回雪临终前将本命元丹传与惊鸿,有了回雪的高深修为,化形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为何反而迟迟不变呢?”
易轻寒轻抚雪惊鸿的大脑袋,猜测道:“莫非有人对惊鸿下了什么禁术?”
灵寂摇头:“我曾经为他细细检验,并无禁术加身。”
易轻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抚着雪惊鸿脑袋上的绒毛,静静的想心事。
她原以为是灵寂封了雪惊鸿的化形之术,但看灵寂的反应又不太像,雪惊鸿自出生到现在,只有断锋与他最亲近,可是断锋是易家死士,怎么可能会用可以钳制魔兽的禁术呢?
易轻寒努力的回想着与雪惊鸿相关的每一个细节。
终于,她想起豹妖回雪临终托孤时说的话:“请你看在樱花戒的份上,照顾好我的孩子,日后,他也会护你周全,为你尽忠,樱花戒里有一些秘笈,对你也许有用,你可以试着修炼……”
樱花戒?
樱花戒?!
难道……
、7127出宫
入夜时分。
被灵寂几番痴缠的易轻寒终于睡熟了。
灵寂看着易轻寒恬静美好的睡颜;忍不住又是轻轻一吻;并且,顺势下了一个安神咒;使易轻寒睡得更沉。
这时,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是云依。
“参见君上。”云依跪地施礼。
灵寂没有叫她起身;只是问了三个字:“怎么样?”
“回禀君上;姐姐对过往似乎并不在意,她虽然有问起;可是见我不想说;便也没有强求;只是很想出去走走。”云依思忖一下,又道:“姐姐对这里充满好奇,仅此而已。对君上和姐姐来说,这是好事。”
灵寂默然许久,终于开口:“明天,你带她出去走走吧。”
云依一怔忡,随即应下:“是,君上。”
灵寂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流光轻转,一块血色玉牌落在云依面前,“虽然你在魔都罕逢敌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拿着这块血玉婆娑令,以防万一,记住,婆娑令出,血光漫天,我自会出现。”
“是,君上!”云依小心翼翼收起了令牌,踟蹰一下又道:“君上,您真的不打算恢复姐姐的记忆了吗?”
灵寂轻轻抚过易轻寒安然沉睡的脸庞,唇角微微带了一丝苦笑:“云依,她的记忆是否恢复,已经由不得我了。”
“这……”云依一片疑惑不解,“难道不是君上的决定?”
灵寂轻轻摇头,“云依,你可知道逆天十字斩?”
云依略显茫然,却还是答道:“云依只知这是上古绝学,可造成杀戮无数,亦可逆天改命。”
“她为了那几个男人,中了逆天十字斩,九死一生,却也改变了她原定的命运轨迹。”灵寂深深一叹,眼中忧喜难辨,“只是,此后魔界众生会有何种改变,却不得而知了……”
云依眼中却立时有了难掩的惊喜:“这么说,姐姐再不用受轮回之苦了?”
“也许吧。”灵寂淡淡回应。
云依见他反应平淡,不觉有些奇怪:“昔日姐姐每每历经轮回重返魔界时,必定马上想起那些往事,立时又与君上翻脸,如今姐姐不会再想起那些,君上正好可以同姐姐重新开始,为何君上还是怏怏不乐?”
灵寂沉默许久,最后只吐出一句:“你去吧,明日记得保护好她。”
云依不敢再多说,只是郑重以应,而后消失不见。
灵寂在床前坐了许久,终于还是在易轻寒身边睡下,佳人在怀,好梦正酣,灵寂亦沉沉睡去。
易轻寒的梦中却并不平静。
梦里,星光璀璨。
一道血色身影若隐若现,幽幽长叹悱恻缠绵。
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让易轻寒举步向前。
她走近了,那道身影却远了,心,就此被掏空了。
她想叫他,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哭,却哭不出眼泪。
然而,她知道,只要靠近那个身影,她就会很温暖。
却,怎么也靠不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