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跟她在一起么?”
三个犀利的问题直指心脏最深处,叫人逃无可逃。
周闳竔是聪明人,不管什么事一点既透,刑安这么说,无非就是要他看清现实。
现实是什么呢,现实就是他跟苏晚清已经完了,从她举枪杀害自己父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了,他和她不会再有任何结果,他也不想和她再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她翻脸,甚至会报了血仇。
“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没想清楚。”周闳竔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别查了,不管她是死是活,是好是坏,跟我都没有关系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墨色的天笼罩在他深邃的脸上,他表情极淡,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
刑安松了口气,身后大楼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周闳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董薇出来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刑安也在?”董薇看到刑安笑了一笑,“你来接阿竔就证明你们今晚可能有工作要忙,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让司机来接我回去。”
她纵然有时候会无理取闹一点,可顾及大全的时候她从来不含糊。
这是周闳竔最欣赏她的一点,他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手,“工作的事可以推迟到明天,走吧,我送你回去。”
董薇大喜,“真的么?”
“嗯。”
“那我今晚去你那里,好久没去了。”
只迟疑片刻,又想起刚才刑安说的话,周闳竔点头:“好,去我那里。”
“真的?太好了,我看你今晚也没吃什么,回家后我去给你做吃的。”
“不如熬粥喝?”
“好。”
两人相携下台阶,董薇瞥到刑安脸上掩不住的笑,她知道他是在笑他们,她便打趣道:“刑安,你也别笑我,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个女人,让你魂牵梦萦,变得不是自己。”
真要拿出身体来换?
刑安一窘,耳梢微红。
董薇大乐,“还不好意思了。”
周闳竔这时也接了话,“刑安早就遇到了,只是一直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罢了。”
“真的?是谁?我们见过没有?”
“你别听竔哥胡说,没有的事……柩”
“刑安,有句话就无风不起浪,你听说过没有,既然有风声,那就证明有猫腻……”
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苏晚清听不见,车子的引擎声发动离开,四周又恢复一片寂静,静的让人心慌。
柳萋萋打车而来,以为雨会越下越大,结果等到赶到苏晚清所说的酒店,雨反而停了,她拉着苏纪下了车,却没看到苏晚清,以为她还在酒店内部,只好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履。
刚一拨通,角落里就响起电话铃声。
“是妈妈的手机在响。”苏纪挣开她的手,寻着声音跑过去。
柳萋萋忙把手机收起来,跟着走过去,在暗处的大柱子后面找到坐在地上的苏晚清,她把脸埋进双膝之间,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柳萋萋吓了一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忙蹲下身去,“晚清?晚清?苏晚清?”
她一连喊了她三下,最后一声伸手去推她,坐在地上的苏晚清这才动了一下,抬起一双迷茫的眼眸,仿佛如梦初醒的样子,脸上有水痕,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你怎么了?”柳萋萋忙将她拉了起来。
苏晚清一愣之后笑,“我等了你们这么久,等的都睡着了,结果做了个梦,梦见我爸妈了。”
对于以前的事,柳萋萋是知道一点的,当年苏晚清的父母死亡不知道怎么传到学校里,好几个版本在学校里传来传去,有的说她父母坐飞机时出了事故,有的则说她父母欠下一大笔钱跳楼自杀,只留下了苏晚清这么一个人在这世上。
当时独她跟苏晚清要好,消息传出来后,她还没来及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苏晚清就从学校里退了学,整个人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这么多年柳萋萋一直都以为苏晚清在当年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她父母去了。
时隔多年,重提旧事,忽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一时间,气氛沉寂。
苏纪率先打破沉闷,他扑到苏晚清身边,拉着她手,抬头看她:“妈妈,你哭了么?”
他仰望着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苏晚清脸颊上的水痕。
抬手一摸,果然有湿意,苏晚清怔忡了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过了?是自己哭的么?她为什么要哭?
周闳竔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她不伤心也不难过,也不会让她掉泪。
话虽然这么说,可心底那仿佛空掉了一大块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柳萋萋见她神情落寞,知道她是想起了伤心事,叹了口气,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把她拉下台阶,“没有过不去的坎,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谁离了谁地球都会转动,别委屈了自己。”
苏晚清对着笑了笑,“我明白。”
“明白就好,咱们走吧。”
柳萋萋伸手拦了辆车,苏纪第一个坐上去,苏晚清拉开车门进去,脑子里又冒了周闳升说的那翻话。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小孩,将来也不打算要。
不喜欢小孩子?那苏纪怎么办?
夜色沉沉,沉不过人心。
……
跟柳萋萋分开,回到住处,苏纪洗了澡坐在沙发上晃动着两条细长的腿,见苏晚清从浴室里出来,立刻朝她招招手。
“怎么了?”苏晚清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苏纪对着手指,小声的说:“我今天晚上遇到刑叔叔了。”
苏晚清吃了一惊,很快又镇定下来,想到酒店外刑安说的话,他说他遇到一个小男孩,长的像极了周闳竔,她当时心里就跳了一跳,现在听苏纪如此一说,看来两人真的是遇上了。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柳阿姨带我去了个地方,然后就遇到刑叔叔,刚开始我还不敢肯定,只是觉得像。”毕竟他一直都是从影像里看到刑安的模样,如此近距离,面对面的,还是第一次,“后来他说出他的名字,我就觉得可能是了。”
苏晚清抓住他的和,“那他问你什么了没有?”
苏纪点头:“他问我叫什么,我没告诉他我的真名,只说我叫宝宝。”
“乖儿子。”苏晚清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觉得人小鬼大,心眼也多,以后她要是不在,他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他还问什么没有?”
苏纪摇头,“妈妈,当初我们回国的时候你就跟我说,如果看到录像带里的那两个人,不要跟他们相认,也不要跟他们说我认识他们,这是为什么?”
苏晚清仍旧心有余悸,听到苏纪这样一问,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了。
静默了半响,她把他抱起来,拍拍他的小屁股,“走吧,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苏纪打了哈欠,知道她又开始躲避,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了。
安顿好苏纪,苏晚清回到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放刑安和周闳竔的对话。
她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苏纪带到周闳竔面前,好让他们父子相认,她曾想,就算他恨她,看到苏纪那张可爱的小脸,他也还是会接受他的。
她去找他借钱,张嘴喊出那样高的数字,是为了最后的退路,如果周闳竔真的恨她恨到不要苏纪,那有了这笔钱,苏纪一样能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她今天晚上偷偷听到他们对话,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不喜欢小孩子,也打算这辈子不会要孩子。在他心里,她跟他已经是过去式,他现在有很好的未来,身边有市长的千金相陪,有繁华的前程,他很快就会成为人上人。
苏纪的出现,会不会让他得到的这一切都像泡沫一样消失,他跟董薇在一起了,就更加不会接受苏纪的存在,董薇不允许,董家也不会允许。
心烦意乱,用枕头捂住脑袋,她闷闷的叫了一声,算是发泄那股不明不白的情绪。董薇说今晚要去周闳竔那里,他没有拒绝,欣然答应。去他那里干什么?真的只是熬粥喝?苏晚清才不信,孤男寡女喝什么粥,***粥?
她咬唇,手已经不由自主摸到了手机,翻开通讯录,那里存着他上次给自己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一遍一遍,她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几乎已经能记下他的号码了,却还是没有勇气能拨出去。
最终手指一颤,轻轻一触,那号码轻轻巧巧的拨了出去。
放在耳边屏气凝神细听,那‘嘟嘟’声只响了两下,她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慌忙的将电话挂了。
心砰砰直跳。
周闳竔洗了澡出来,手里正擦着头发,沙发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响就没了动静,他皱眉,弯腰拿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谁打来的?
一来没事,二来是怕有重要的事,他开了免提随手就拨了过去。
苏晚清没料到他会打过来,两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如临大敌看着嗡嗡震动的手机。
接?还是不接?
眉间蹙起,周闳竔细看了那窜号码一眼,确定不认识,而且对方也不接,他没了耐心等下去,而且董薇似乎在叫他,他拿起电话正准备挂,对方在这时竟然接了。
“谁?”他试探一声。
对方没出声,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
周闳竔疑惑了一下,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正打算挂了不了了之,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他瞳孔瞬间收缩,将耳机贴在耳边,断然出声道:“是你!”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说‘是你’苏晚清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可心里却有股强烈的感觉,他说的‘是你’指的就是自己。
她一时间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清冷的声音从电波里传出来,“你打电话来干什么?想通了,打算还是要那一千万?”
她生活过的拮据,一直都想要钱,可如果开口说是,那她拿什么来付出,真的要付出身体?
她做不到。
“怎么不说话?”他不耐烦的声音又响起,“苏晚清,我知道是你。不说话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苏晚清张了张嘴,还没出声,电话那头忽地响起一道由远及近的女声,是董薇的,“阿竔,我没带睡衣来,你替我找一件换洗衣服来……”
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