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安笑着敲她的脑门,“你个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待会儿我带你出去放风筝去,买你喜欢吃的。”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不许反悔的!”
面前两人说的正开心,洛北安的眼神却扫过来,“玲玉,今日练剑练得怎么样?”
我匆忙收回剑,承认过失,“。。。。。。回少爷,还算顺利,只是不知道是公主,险些犯了错误。”
玖安立马过来抱我的胳膊,跟以前一般亲昵,“洛北安,这个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责怪她了,是阿玖先偷看的姐姐嘛。”
我埋低了头,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阿玖,你这算是什么?你与你的父皇害我全家,却又对一个“陌生”的丫鬟仁慈,到底是真善良多一些,还是假虚伪?
走上了这条路,便没有什么该怀疑的了,我时时刻刻警告自己,不许再想起以前,只要记得,她是你的仇人,是害你无家可归的仇人。
阿玖来的次数不多,但是只要洛北安回来,五次中有三次是一定要出来玩的,只是却没有了下手的机会。
咬牙又是一年,这次洛北安跟随父亲返回军中,阿玖却没来送行,听洛北安说,她的父皇停掉了她的宫女,不许她再踏出宫闱一步。
或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有个这样疼她的父亲却肆意胡闹。
洛北安回身问我:“玲玉,你可愿意进宫去服侍阿玖?”
我很愿意。
我记得小时候,二姨夫曾经揽着我晒太阳,他是个外表威严英俊的男人,只是与他交流之后才发现原来什么外表都是骗人的。
他眯着狐狸眼睛笑,逗我说,茗钰,你知道吗,小狗其实都会说话。
我一脸不相信地斜眼瞅他,那他说的话当放屁一样。
二姨夫脸色黑了黑,“茗钰啊,你跟小狗相处久了就亲近了,亲近了就能听懂它说话了。”
我继续冷哼气,转过头去不理他,一个人晒太阳晒的欢快。
现在想来,也许他是想说感情是相处久了便越来越亲近,剪不断的吧。
我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可以谋杀玖安,可是等到可以的那一天,我突然发现,也许我办不到。
她是个娇气的公主,却心思澄澈。
那天夜里海上火光冲天,我远远坐在船上放肆的笑,心想也许这样就好了,放火的人不是我,绑架她的人也不是我,只不过是有人帮我报了一个仇,完成了一个我埋藏已久的心愿。
“阿澈,阿澈你在哪里?”
火光里阿玖的身影有些扭曲的模糊,已经要死的人却还要顾及别人的安危,一如小时候那次。
我曾感动过,也曾愧疚过,可是到头来的结果呢?
阿玖,这次也是你与你父皇设计的局吗?
夜风肆虐,江水颠簸不稳,我觉得脸上很冷,用手触摸时,方觉湿润一片,我终究还是跳下去救了她。
面对一直以来的心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直到那天晚上,久未蒙面的二姨夫找上了我,彼时,我已经是十八岁的年纪。
二姨夫说,茗钰跟我回家吧。
记忆的闸门踩入洪水一般打开倾泻而出,家?我自嘲地想,我的家在哪儿?不是一早就被人破坏了吗?
捏着玖安央我回去送的密信,我想,也许人这一生终要完成些什么。
我说,姨夫,茗钰很快就回家的。
然后我撕了密信,带着洛北安送我的剑回到宫里。
很快御书房里便传出皇上被刺的消息,福禄公公惊诧的神情里,清清楚楚倒映着一个笑的开心又癫狂的我。
对啊,我是茗钰,我是要报仇雪恨的茗钰。
有侍卫纷纷冲进来,刀剑架住我的脖子,我笑的还是开怀。
爹、娘,我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5000+~累趴下了。T__T结果把阿玖跟玲玉写的快要蕾丝了。。【太不堪了!!山想思是阿玖的代言花= =!长这个样子→
、春秋大梦_28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这个叫绿桃的宫女对我的态度总算变得缓和了些,最起码送的菜也不会总是鸡腿儿,给我送脸盆的时候也不再哼哈二将。
我就说嘛,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对人亲切又大方,不想对我好都很难的。
不过不得不说,人真是贱者无敌,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给被人使绊子,使完绊子之后吧还不敢承担责任,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你说你要是一国之君还行,关键你就是个小宫女啊,用我范师傅的话来说就是——没智商!
诚然我是个有智商的人,所以对她的态度转变没有多大的兴趣,今天即使绿桃过来给我跪下谄媚地揉腰捶腿,我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想让我对你更好或者刮目相看,甚至脑子一抽做个拜把子姐妹,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毕竟人家还是乌赞手里的人,是不?
我这人想得很开的,只要对我好就行,我对你好不好得看我的心情了。
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我觉得日子过得很舒服,这几日天气变得凉爽了许多,我拿了个话本子在庭院里念,前几个本子讲的故事都太平凡,我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那种最让我觉得不喜欢。
这本还算不同,说的是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沿途乞讨去京城考试,可是路上遇到土匪打劫,书生原本就没有钱财,惹怒了土匪窝的二当家,二当家是个粗鲁的大胡子,当即一把扯住书生,邪恶地笑,“既然没有银子,那就劫上山去给我们大当家做压寨相公!”
中间部分的剧情无外乎是说这书生誓死不从,但见到美貌又英姿飒爽的大当家之后,两人日久生情,便定了终身。
书生说我有一个心愿一直没有完成,就是要上京赶考高中状元。女当家虽然心中不愿,但在自己的爱人面前还是同意了。
书生拿着一大比盘缠上路,终于最终考取状元。
按理说这个大当家可终于熬出头了,能做上状元夫人,就不必跟一窝男人受苦受累了。
众人打探到消息之后都在山上等得很期待,一日一日又一日,等回来的却是熟悉地形的状元郎带着一大队官兵上来。
原来是皇上有令,只要能够清缴这个顽固不化的土匪窝,不仅会将状元郎封官,还会将公主许配给他做媳妇儿。
自然免不了一番打打杀杀,眼看兄弟死伤多数,大当家不顾其他人的反对,解散了兄弟,让他们抄小道下山保命。
她穿着两人初见时的衣服一步步往外走,逼得士兵们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状元郎眼前。
她面上没有悲伤,也没有埋怨,看见他时却露出微笑。
“段郎,不如我们打个赌。”
状元郎面上闪过一丝局促,他心知负心的人是谁,却没有办法不为自己打算,一个状元娶一个土匪头子有什么好处?
于是他问,“赌什么?”
大当家笑得癫狂,如玉的脸庞近似扭曲,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赌你不幸福。”
接着便横刀抹了脖子,死在状元郎的面前。
这本来是个有些悲剧的结局,我不由感叹这个男的有多么的渣,而这个女的有多么的傻。
而最后附注的尾声里,又出现了这样一个后续——
贪婪的状元郎三年之后被查出作风问题,于是皇上盛怒之下被判处杀头之刑。
临刑前,他的妻子去看他,问他这三年来做的事情可还后悔?
他哭着说,很后悔,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安安分分与她一起过日子,不会再想别的。
公主笑了,一张脸笑得很怪异,在状元郎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她的脸慢慢变成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那人笑着对他说,“原来到死,你都不会想起我,看来真是罪有应得。”
他突然记起,书房内一闪而过的影子,原来是她,是她告发的他,是她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状元郎忽然记起三年前那句话——我赌你不幸福。
是的,他输了。
三天之后,公主失踪,状元郎失了性命,而皇城里又出现了一处土匪窝子,大当家依然优哉游哉。
这是个有些灵异的故事,这个大当家怎么附身到公主身上的呢?估计是掺杂着鬼神之说。
我觉得背后一阵阴冷,妈呀,这也太霸道了。
如果没有这一章后续,我也许会觉得爱情啊人生啊都是完美而凄惨的,都是隐藏着温暖的爱,可是现在看来,没有人会不对曾经耿耿于怀。
这样一来,也许我就能理解玲玉了。
是的,我隐约记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玲玉都没有对我动手,可是唯一一件事情可以确定,就是她真的恨我。
而我,一直于她有愧。
看完书已近黄昏时分,我拍拍衣襟上掉落的几片叶子往里间走,心中如同塞了块石头般沉重。
没想到建安会在这时候来,我停下筷子望着她,比起之前的她,今天明显没有了那样的趾高气扬。
她坐到我对面,若有所思地冲我笑,“玖安,你父皇遭到刺杀了。”
“你”字被她咬得很清楚,仿佛要急于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般,我却偏偏没让她如愿。
“父皇怎么样?”
“我不知道,”她耸耸肩膀,脸上的轻松并不那么明显,“这个你得问你的好丫鬟玲玉了,玖安,你说到底是你想要刺杀他,还是单单只有玲玉想这么做?”
我心里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诚然我不会吩咐玲玉去刺杀我自己的亲父皇,但是别人并不一定会相信。
我给玲玉的密信是写给父皇的,只有两个字——不准。
而托付给暗卫的密信是送去给洛北安他爹的,当然是要他假意制造一些争执,趁机扰乱子楚国。
如果玲玉将信送到了,父皇就不会准许洛北安他爹做这事儿,而我手底下的另一拨暗卫会同时接到一个暗号,想当然也不会让子楚国安稳。
可是现在这个局势,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我一点儿都不怨玲玉,真的,大家各有自己的算计,我不是也没有真正信任玲玉,私下里留了一手么?
我笑笑,“父皇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的亲父皇,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建安一脸讽刺地冷哼,“玖安,也许留在禄赞国做一个俘虏,成天过猪一样的日子,未免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好想法。”
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建安说得对,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建安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想要再还击什么,我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