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片刻后,黑鹰抓着香喷喷的烤肉口齿不清地诱惑我。
我把头点的像小鸡吃米。
“拿钱来换!”一双油花花的大手横在我面前。
我委屈地说我现在没钱,以后给你们补上成不?
黑鹰瞪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吃他的烤肉。
。。。。。。
硬的不行来软的。
我转头盯着对面那个细条高个儿的,笑嘻嘻地搭讪,“大哥芳名啊?”
“。。。。。。雁头。”
雁头,还鸭头呢。
我依旧笑嘻嘻地,“刚才我就知道雁大哥是个好人,雁大哥能给饥肠辘辘的人撕块儿鸡腿儿不?”
雁头点了点头,我的眼睛跟随着他撕鸡腿儿的动作泛出幽幽的绿光。
之后。。。。。。
之后他撕了块儿鸡腿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赶了一天的路,真是饥肠辘辘的。”
。。。。。。
我这么能屈能伸,不代表我没有脾气。尤其是在饿肚子的情况下竟然没有肉吃,这实在是人生不能承受之重!
掀桌,我真的怒了。
我扒着船栏杆威胁对我不理不睬的鸭头黑子,“你俩要是不给我吃,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让你俩没法交差!”
依旧一阵沉默。
天上一群乌鸦飞过。
我咬了咬牙,颤巍巍地爬上栏杆,“我真跳了啊?!”
*
吮去手指上沾染的油星,我满意地拍拍肚皮,顺手扔了那根啃得光溜溜的鸡腿骨,能吃能喝简直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小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为啥有人花那么大的价钱要我们送你?”
我喝了口烧酒,辣辣的着实舒服,“难道不是你们绑的我?”
黑子摇头否认,“不是我们绑的,只是有人把你送给我们的。”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绑架我的人那么厉害,还要花大笔银子托人送我走?送到哪里?
我摸摸下巴,“为什么给你们白来的银子花?”
雁头傲娇地哼了一声,“你以为这一路不辛苦?”
辛苦辛苦,我的屁股都快摔成稀巴烂了。
我梳理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先是因为禄赞国来使盛宴的事儿偷跑出宫,不幸遇到一个渣男,被他追的无处可逃的同时欠下了他一大笔客观的银子,于是做了他半天的悲剧丫鬟;再是偷看到庆安王府里的秘密,生平第一次经历大侠的激动感,最后却被大雨淋了个痛快;好不容易吃顿好菜,却听闻建安被父皇许配给了禄赞国的皇子消息;在我大彻大悟之下准备回宫时,却又惨遭贼人偷袭,一路坎坎坷坷。
这短短几天之内经历的事情竟然比我前面的十几年都要惊险丰富。
难道这就是江湖?
我记得很久以前父皇询问我们关于未来的构想,宁安公主奶声奶气地说她要做最美的公主,一天能换好几件衣裳的那种;建安骄傲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说她要出征带兵打仗,做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等到父皇摸着我的头慈爱又充满希望地问我:“阿玖以后想做什么?”
我无语凝噎地指指父皇又指指我自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那自恋的中年父皇眼窝含泪,一把抱住我,抑扬顿挫地捶打我的背,“果然是朕的好女儿,阿玖长大了想要像父皇一样英明能干么?”
我被敲得翻了个白眼,终于吐出了那个卡住我喉咙眼的山楂核,“父皇,阿玖以后要做那个长安街上卖糖葫芦的,卖没有核的糖葫芦。”
我以为那时候的江湖就是这样的,话本子里不都说过么,女主角偷偷跑出自个儿的家,惊奇地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滴溜溜的眼珠子黏在一串又一串糖葫芦上,移不开眼。
之后赞叹一句,原来这就是江湖啊,果然有趣!
如今看来,这个作者笔下的女主角果真是个白痴。从小便误导我,江湖就是卖糖葫芦。
黑子跟鸭头其实不算坏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我们大成国子民的优良作风,况且吃人的手短,拿人的手软,我刚刚可不止吃了人家一块鸡腿儿啊。
危难时候能给人一顿饱饭是件胜造七级浮屠的事情,我才不要做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解决温饱问题之后再绝地反攻才是最有力量的。
附近一个落脚之处也无,这艘船像是茫茫大江上的一朵浪花,不知道要驶向哪里。早知道我的生命中有这么一篇,我就争着抢着也要学凫水。
我郁闷地将手中的啃剩的一根骨头向储物舱里一扔,拍拍手准备回去休息一番再说。
“呃。。。。。。”黑暗的储物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一句,这文一般是晚上8:30左右更新,如果刷不出来,将地址栏里的改为my试试,如果还没有。。那就有可能是不更新了。。可以明天再来试试看= =。总之会尽量日更的!周天可能会双更!另外:不霸王的孩子有肉吃!
、春秋大梦_6
眼前这人大概就是黑子口中所说的受了重伤的男人,一身袍子已经被身上渗出的血水染得血迹斑斑,不知道这男的是干什么的,竟让他的仇家这么恨他,想要置他于死地。
黑子之前说他奄奄一息,恐怕快要死了。
我一直怀疑,是不是我吃剩的骨头砸到了他的脑袋,把他从鬼门关里敲了回来。
“水。。。。。。给我水。。。。。。”
似乎是觉察到有人,他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我,疲累的眼睛里带着少许戒备。
这。。。。。。这绝对是我们大成国女子喜欢的男人类型,霸气的双眉深邃的眼,一看就是条汉子!
躺在毯子上,我没法合眼。
想到方才那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我觉得难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非要把人杀死不可?
小时候过尽了富足安稳的日子,却成天想要逃出宫闱,到外面闯荡逍遥,以为外面的世界总是比深宫之内自由快活,不用在寒冷的冬天还要早早起床去范师傅那里念书,也不用顾及其他快快乐乐的玩耍,只是现在真正接触到了外面的生活,看到的却只是一些肮脏与令人悲哀的事情。
原来话本子里的故事终究只是一个形象的夸大,虚化的大多才是历程中最重要的本质。
活得太闹腾了反而把最重要的都忽略了,我自认能做一个难得糊涂的人,却忘记难得糊涂的也许只有我自己,别人并不一定是这样想的。
我想,我又难得地感伤了。
不知道老船夫今天晚上能不能好好照顾那个受伤的男人,那么重的伤口,又置身海上,极为可能发高烧。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烦恼地扯起毯子捂头,自己的安危还没保护好,偏偏还在考虑别人的事情,该打该打!
*
一晃又过去两天,我对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彻底无奈了。
真无聊啊,我托着腮坐在船头,大江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一只暗红色羽毛的小鸟落到船板上,唧唧喳喳地冲我叫。
我脑子有个小人告诉我,玖安,你晓得这种鸟,而且那时候的你最讨厌这只胡说八道的死鸟。
小的时候喜欢乱跑,总是偷偷躲起来让宫女找不到。有一次我贪玩爬到了树上,太阳暖融融地照耀着我,于是我在树上打了个盹儿。
我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一片黑暗,我不能下落到地面上,急得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底下有了声音。
福禄公公喜得眉开眼笑,“终于找到了,我的小姑奶奶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叫老奴好生着急。”
父皇使劲瞪着我,眼睛睁的铜铃大。
我心虚地往福禄公公身后躲。
父皇一把提溜起我来,“这时候知道害怕了?我看你往哪儿躲!”
“父皇,”我伸出小手顺摸他的八字胡,大眼睛扑闪扑闪装可爱,“父皇好厉害,怎么能一下子找到阿玖?”
父皇傲娇地“哼”了一声,从身后招过来一只玲珑的小鸟,一身暗红色羽毛,叽叽喳喳地冲我叫。
“这是什么?”我伸手扯它的羽毛,小鸟龇牙咧嘴地就要咬我。
父皇刮我的鼻子,“这是只会传信儿的鸟,父皇能找到你这个调皮蛋就是靠它。”
“它怎么找到我的?”
“这鸟儿是父皇专门养的鸟儿,在我们大成国遍布,只要见到它,在它的鸟腿上绑上能识别你身份的东西,它就能飞到找你的人身边,带着它找到你。”
“那我没给它绑东西,为什么它还能找到我呢?”
“这个嘛,因为我是皇帝啊,所以这只鸟是最厉害的,她已经记住你的味道了。”
于是乎,我更加凶狠地、毫不犹豫地薅掉了这只死鸟的数根羽毛。我叫你厉害叫你厉害,我不打你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鸟儿为什么那么呆!
这只鸟明显不是那只小时候倍受我欺凌的秃毛呆鸟,恐怕是父皇私营的暗卫手中的传信鸟。
“好小鸟,乖小鸟,乖,到姐姐手里来,姐姐给你拴个小玩意儿~”我伸手企图诱惑这只鸟。
“正月繁霜哎~我心忧伤~”一道尖利高亢的嗓音划破寂静的江面,惊起我手中可怜的小鸟。
这是。。。。。。何方妖孽?
“谁?”黑子跟鸭头两人纷纷跳出船舱,拔刀。
驾船的老伯嘿嘿一笑,“是俺。”
。。。。。。抚额,感情这老伯年轻时候还是个文化人,唱这么酸的曲儿。
“我心忧伤我心忧伤我心忧伤~”老伯继续卖力地唱。
“老伯,你忧伤个啥?”我无奈,忍不住出声打断他,我才是忧伤,我的鸟都被你忧伤跑了!
“俺那念书的儿子总是摇头晃脑地唱,俺就会这一句。”老伯憨厚地笑。
“。。。。。。”
我正郁闷着,身边突然一沉。
“阿玖早。”来人盘腿坐下。
我看看向西偏斜的太阳,又侧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心中却在惊讶,没想到几天的工夫,这人就恢复的这么好,竟然能下床走路了。
难道是外国人的体质比较异能?
我一把拉过他吊着的手臂,一本正经地,“该换药了。”
他有些迟疑,“不是说晚上才换药的吗?”
我一下一下拆他的绷带,“你说我是大夫还是你是?”
好吧,其实我是真想看看,他那百毒不侵、坚韧顽强的体质是啥样的,古铜色的还是带绿光的?
他想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可以选择,于是便任由我在他的胳膊上辛勤耕耘。
“阿玖,我一直以为那天我会死了。”他淡淡的声音里隐藏着一丝凉凉的哀怨。
我脑子里的报警信号呜呜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