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休书就如同张了翅膀,飞呀飞,时而飞得很低,时而又飞得很高。小云子呢,就一直追啊追,他的主子苏王快要将拳头攥出屎来了。
冷月柔说:“王爷,离婚没有这么麻烦,你只要告知我,我就可以立马带着我的嫁妆离开王府,一草一木我都不带走的,真的。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冷月柔环视着周围,发现所有人都跪在那里低着头,好像都变成了望夫石。
苏王只感觉自己头顶浇下来一大片凉水,休了你,不是该哭天抢地不依不饶吗?这个女人居然主动要离开苏王府,那他苏王的脸面往哪放?苏王恶狠狠地看着冷月柔平静的脸,随即说道:“王妃真是女英雄啊,这幅样子回去恐怕会惹怒了侯爷和皇上吧,你公然违抗圣旨,居然还有胆量在这里颐指气使?嫁妆,本王已经用你的嫁妆投资了一家商铺,你要是真能把那几百平方的铺子抗走,本王候着。”
这时节,王爷居然还在这里贫嘴。
冷月柔在心里骂着妈蛋,我的嫁妆我怎么没看见,征得我的同意了吗?
冷月柔瞧见端着汤药的婆子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便说:“嬷嬷,快去给婉儿喝药。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嬷嬷抬眼看了看冷月柔,又胆战心惊地看了看苏王,没敢动。颜素素说道:“王爷请允许素素给婉儿喂药。”
苏王将冷如冰霜的眼睛扫在颜素素的身上,颜素素如同被冻僵了一般,其实是她的双腿都麻了,起不来。
冷月柔大步流星走到嬷嬷面前,抢过药碗,就要往屋子里去。
苏王半眯着眼睛,声音透着一股凛寒:“冷月柔,和本王作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冷月柔的身子一顿,在苏王的一个眼神中将两扇门紧紧地锁住。几个奴才又是敲又是打。其中一个还狠狠地踹了两脚。
苏王抬手,清了清嗓子说道:“算了,一会直接送她去梅园吧。”
梅园像一个诅咒,所有人听到这两个字便哆哆嗦嗦更加地小心翼翼,真怕王爷一个不小心也将自己连带着王妃送进梅园。
小云子追那张纸追得满头大汗,一边用袖子擦脸一遍气喘吁吁地小声嘟囔着。“梅园,梅园,吓死了,吓死了…”
苏王横过眼神,明显心情一点也不美丽,他本想让这个颜婉儿生死有命,可是冷月柔这个混蛋居然坚持着,简直不把他苏王放在眼里,也好,去梅园呆着吧,那正好缺一个像冷月柔这样的医生。不过只怕冷月柔进得去出不来了。
苏王甩了甩袖子,对小云子说道:“小云子休书等到十日之后念给王妃听。因为王妃的归宿是梅园。一会你亲自送王妃过去,至于水儿…”还未等苏王说完话,水儿便说道:“王爷饶命。”
苏王冷笑,还以为水儿忠心自己的主子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也好,跟着本王吧。”
“王爷不可。”说这句话的是左夫人。天气干燥,左夫人咳了咳,身子有些弱不禁风。想当年她也是享誉玉城的美人,公子王侯前来提亲的不少。如今老了,再美丽也不过是行将就木前的转瞬即逝。
苏王眉毛拧了拧,不知道这个老太婆要干什么?
“母亲,还是回慈安阁吧,孩儿有事要先走一步。”苏王将双手背在身后,就要挪出院子,左夫人冷厉的声音响起:“王爷,要以仁慈之心对待所有人的,方能天下太平。”
明显左夫人的话不只是只说今天的事。
苏王将三分之二严肃的脸庞对准母亲:“不知道母亲所指何事?本王爱民有加,苏越国治理的井井有条,母亲认为本王还不够仁慈吗?”
左夫人向前迈了几步说道:“孩儿,月柔是皇上赐婚,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会怪罪你做事不够大度的。”
苏王冷笑:“皇兄以仁慈治天下,我苏王只不过惩罚了一个小小的王妃,难道也要禀告皇上吗?本王会把家事处理好,也请母亲放心。”左夫人看着王爷黑漆漆的眼神摇头道:“母亲老了,你呀要为自己多想,孩儿似乎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说着,左夫人叹了一口气。
苏王将眼神落在左夫人的头上,是呀,左夫人是有些老了,两鬓间出现了几丝白发,那几根白发像一丝寒风刮进苏王的心里,他何曾不为母亲担心,可是自己亲生母亲是死在她的手中的,即便她只是帮凶,也别想在苏越国得到我苏王一丝一毫的怜悯和敬爱。
苏王望着地上零落的几只叶子,小云子依然如同得了失心疯似的追着休书,风儿啊吹呀吹。
苏王此刻不想说话,便甩开袖子,径直地走了出去。水儿站起身子跟着主子走了。院子中一片静悄悄。
屋内,冷月柔早已经将昏迷的颜婉儿抱在怀里,一个小破碗里盛着暗黑色的汤药,味道极其浓烈。冷月柔一点点将药喂进婉儿干裂的嘴唇里。又拿自己的袖子将她嘴边淌下来的残留药水擦拭下去,滚烫的小身躯躺在冷月柔的怀里,让她那么心疼。
030 麻烦大哥剪掉鼻毛刷刷牙
婉儿的睫毛动了动,冷月柔将脸贴在颜婉儿的脸上,还好,这孩子的烧退了一些。
干裂的小嘴唇微微轻启:“母亲…”冷月柔起初听不见,狐疑地将耳朵靠近她的小嘴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一瞬间满心满肺的心疼在冷月柔的意识里无端地泛滥。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这么孤单地想念母亲。前世,她是一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孤儿院的日子冗长冰冷,自己紧靠着一张老旧的照片孤独地生长着。院长说,那是从她身上找到的,应该是她的母亲吧,而她来到孤儿院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孩。
冷月柔紧紧地抱着颜婉儿,就像抱着时光中的自己。她说道:“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婉儿的意识渐渐清醒,她伸出小手摸着冷月柔的头发,闻见一股好闻的香味,便说道:“原来是王妃。”
这个孩子还真是聪明,只见过王妃一次就记住了王妃身上的香味。
冷月柔抬起头看着怀里羸弱的四岁女孩说道:“婉儿,感觉好点没?”
颜婉儿想要努力地甜甜地笑,却发现自己周身酸痛,然而微微皱着的眉头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笑脸:“王妃,放心吧,婉儿很好呢。”天真的脸庞上挂着疲倦的笑容。一个四岁的孩子何以这般懂事?不过是在人堆里呆久了,懂得了冷暖。
冷月柔说道:“婉儿,今日是谁给你的小糕点啊,王妃我看着都馋呢?”
婉儿嘟起小嘴说道:“我答应过那人不说的,不然以后就没有好吃的糕点了。”孩子就是如此天真。
冷月柔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婉儿只露出了一个头。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小嘴闭得掩严实。
“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我都看到了,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会送糕点给你呀?”冷月柔准备将计就计,毕竟是孩子,还不要把这个世界的残酷灌输给她。
她眨着眼睛说道:“李嬷嬷不让说,嘘,王妃,你要替我保密呀,她只是说上次打我很对不起我。”说着,婉儿将小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放在嘴边。
冷月柔心里腾地冒起一团火焰,那个讨厌的婆子居然死性不改,加害一个小孩子。
难道上次自己惩罚她,惩罚得过分了吗?
就在这时,外面有些人忍耐不住了。一顿乱踢乱打,那扇旧门恐怕不久会被碎尸万段。好了,也没什么,不就是去什么梅园吗?刚才上官疏虞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总不能躲一辈子吧,她倒是要见识见识梅园是何等神圣的地方。
王府还真是大,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头,去梅园还要经过一座森林。冷月柔突然觉着自己好像武松,武松杀人被官府押往牢狱,可是自己是救了人才被送进牢狱的,可见,天理何在啊。就在这时,冷月柔的肚子不听话地叫唤起来,像饿急了的猪叫,众人的嘴角均同一频率地抽了抽,说实话,他们也饿了。
出了这片林子,眼前就是一座由几丈高的围墙围起来的院子,墙面斑驳老旧,有的地方还生了苔藓。大白天的蛐蛐叫个不停。里面时时飘出一股臭味,一个大门生了许多的锈,王府居然还有这种破地方?王爷你可真是为天下的黎民百姓省钱啊。
冷月柔翻着白眼,这是什么鬼地方?这就是梅园,电视剧甄嬛传里的倚梅园开满了红梅,芳香四溢,甚至还会遇见高富帅?就这破地方,矮矬穷都要绕着走。
小云子说道:“你们几个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将王妃松绑,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看小云子的脸色不大好看,便想着反正差事已经办完了,回去跟王爷也好有个交代,哼,就这等丑陋的王妃送进梅园都是轻的,要我们,就送进狼窝喂狗。
众人解了绳子,便退到了一旁。
小云子将冷月柔的身子挡住了,众人也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话。其实小云子和冷月柔什么话也没有说,小云子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放在冷月柔的手里,小声地嘟囔着:“王妃,奴才只能帮到这了,里面不好受,留着保命吧。”
冷月柔将匕首藏在袖子里,说道:“谢云大人,以后定报答。”
小云子摇了摇头,转身将钥匙抛在一个小厮手里说,把门打开。
院子里一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这反而让冷月柔奇怪和害怕。难道这是苏王私建的监狱?
“请吧,王妃。”
说实话冷月柔有点胆战心惊。
咔嚓一声,大门被锁上了。那声音像冰冷的一把刀,冷月柔觉得自己这辈子也许就会在这里生生死死了。
妈蛋的,肚子又咕咕直叫,引得那些蛐蛐叫声更大了,像是表示对她的欢迎似的。
冷月柔转身敲那大门,怎么敲都没有人应,看来小云子已经走远了,其实她不为别的,只想说,给点吃的吧。苏王伸直胳膊,眼神中一股冷然。
水儿为苏王穿衣。到了中午,一会还要去郑侧妃那里用午膳,换上一件锦缎长袍显得温馨一些。苏王真是美男子,身材近乎于完美。
“你就这么抛弃你家主子?”苏王将黑色的眸子对准水儿的脸庞,长长的眼睫附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