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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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的杀手-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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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他的身体都会很冰,被夜风吹得凉透。
沐寒音知道,他在慢慢揭开自己早已腐朽的伤口,把自己的全部展现给他看。
他想阻止他说下去。
他知道他在痛,默无声息的痛着,一层一层剥掉那伪装用的漂亮外壳,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
但是,他又无法开口阻止。
他欲罢不能,想要独占他,独占他的过去。

后来,有一天凌迟去泡咖啡,晕倒在餐厅门口。
沐寒音站在房门口,推开门想要进入的一刻,听到了李医生和凌迟的对话。
「我戒毒的事不要告诉沐寒音。」
「沐先生不知道?」医生显然吃了一惊,「那他肯定也不知道你交替注射兴奋剂和镇定剂?凌先生,戒毒不用这么极端,你可以慢慢减少剂量,服用戒毒药物。而且您的工作时间也太长了,我劝你还是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了,你很啰嗦。」凌迟不耐烦打断他。
沐寒音站在门外,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想起那天凌迟开玩笑般对他说的话。
真正的毒瘾发作比这样恐怖多了。我发狂的样子,你真的有勇气去看吗……
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背着自己悄悄戒毒……
怪不得,这两天凌迟明显精神很差,问他,只说是有点发烧,大把的吞阿司匹灵。
凌迟……
这是不是你最不为人知,温柔的一面?
医生边叹气边从房间里走出来,合上门,抬头看见站在走廊上发呆的沐寒音,他一怔。
「沐先生? 」
「我都听到了。」沐寒音低声开口,发丝顺着眉骨垂下,遮住了表情,「有多久了?」
「半个月左右。」
「是吗……」
「您还是劝劝凌先生吧。」医生说完,又长叹一声,对沐寒音点点头,快步离开。
劝他?
劝他会有用吗?他决定了的事,又有谁拦得住。
沐寒音苦笑着摇了摇头,卸下脸上疲惫的神情,轻轻转了门把,进入房间。
那天晚上,沐寒音温柔地把凌迟抱在怀里,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疯狂的和他做爱,只是小心翼翼把那清瘦的身体圈在胸前,像一只护窝的大猫,手指轻柔的爱抚着凌迟柔嫩如同婴儿股的皮肤。
凌迟也没有像前几日一样走到阳台上,他把头枕在沐寒音的胸前,闭上眼睛,在一片温暖之中,继续慢慢讲述。
「后来,那个女人见我这么听话,对我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戒,或者说,是失去了兴趣。有一天,我对她说,我想考SAT(学术能力测验,是申请美国各大学的重要凭据之一),她很诧异,那天她心情不错,所以开玩笑似的答应我只要我考上常春藤联校,就放我走。」
「半年之后,当她看到哥伦比亚大学的商学院录取通知书时,她怒不可遏。那几天,她疯狂的虐待我,后来因为深度昏迷,我被送进一家私人小医院。不过,没几天我就醒过来,我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她把一张合约书扔在我面前,告诉我,我自由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再有痛觉,她告诉我自由的时候,我也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
「出去之后,我检查了自己的金融卡,发现里面有笔为数不小的钱,大概是我家里人觉得亏欠我作为补偿的吧,我就拿着这笔钱去了美国,重新考了SAT,进了麻省理工学院。
「这就是我数据里空缺的那一年中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很漫长的一年,长得让我觉得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凌迟说到这里,无原因的,轻轻笑了下。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沐寒音忍不住问。
「因为行贿和逃税,被判了五十年。」
果然,他是个不会留下余地的人,也用不着自己再做些什么。
「那……你的家人……」
「别说长相了,我现在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凌迟飞快说完。
然后他忽然坐起来,玻鹧劬ξ⑿Γ徘苛业镊然蠛脱旄校踔敛凰迫死唷�
他开始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的扣子。
「沐寒音,抱抱我。」他轻轻说着,手臂环住赤裸的上身,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低声重复着,眼神却在挑衅。「抱抱我,好吗?」
一千零一夜,故事的结尾,国王和王后过着幸福的生活。
而今天,凌迟的故事讲完了,故事的结尾之后,又会是什么呢?


第十章

天空灰蒙蒙的,夜还未走,黎明还未来。
凌迟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苍白得不像亚洲人的皮肤,乱糟糟的头发,左耳上从耳垂到耳骨扎了一整排耳洞,戴满看上去很劣质的黑色耳钉。
身上是薇薇安·维斯特伍德的苏格兰短裤,破破烂烂的TShirt外罩着一件半长黑色漆皮外套,脚上是棕色长筒马靴,细瘦的手腕和如同天鹅一般颀长优雅的脖子上缀满了皇冠、星球以及骷颅形状,高彩度色泽的手链与项链。
总之,一看上去就像个非主流的庞克少年,俨然是从漫画《NANA》里走出来的家伙。
他满意的扬扬嘴角,旋即拎起屋角的皮质琴箱,转动门把。
「晚安,亲爱的。」他轻声道,却没有再回头去看床上沉沉睡着的男人。
门又轻轻合上,好像这一切从未发生。
空旷的走廊,空旷的楼梯,空旷的大厅,空旷的庭院。
厚底靴踩上去,空荡的回响一声叠着一声,遥远得仿佛来自记忆,虚幻而不真实。
凌迟站在沐家祖宅高大的铁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个他搂着他站过的阳台。
沐寒音……
你的眼中,世界是怎样的呢?
耀眼的镁光灯,纸醉金迷的享受,最漂亮的男孩子和女孩子。
仿佛站在这个世界最耀眼的中心,众人仰望而莫及的地方。
不染一丝尘埃。
而我呢。
我在这个世界的彼方。
一个同样耀眼的地方,却被肮脏埋葬。
我看到阴暗角落里的人们,用大麻,海洛因寻找慰藉。
我可怜着他们的同时,也帮助那些泯灭人性的毒枭贩卖毒品、逃避法律责任。
我看到,单薄瘦弱的少年,被训练成拿着枪械的屠杀工具,看到他们成群的冲在前面,成群的倒下。
我怜悯他们的时候,却在帮肋军火商走私、销毁证据。
有人品尝着l980红酒的时候,有人渴死在干涸的水井边。
有人躺在柔软的床褥中等待仆人叫早,有人流落街头捡拾垃圾桶边的残渣。
我已经深陷在肮脏的底层中,再难以脱身。
我的生命中,无处不是血腥的战场。
我活着,为了金钱、权力、地垃,为了自己的欲望。
你看不到吗?
你闻不到吗?
我看似华丽而坚强躯壳之中,散发出的腐烂铜臭,丑恶在我的灵魂,堆积如山。
你是真的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已经有计程车等在门口,看着门前驻足不前的人,司机不耐烦按了下喇叭。
凌迟转身,寂寞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继而,又重新挂上玩世不恭。
他拉开车门,钻进后座,微笑,「司机,麻烦去机场。」
空荡的林荫道中,车子迅速穿越。
老式大哥大忽然以急促的节奏响起来,陆迟飞快翻出电话,两根手指捏起来提到耳边,「Hello!休斯顿先生。」
终于,他等待已久的男人给他打来了电话,这人是他曾经的雇主,英国最大贵族黑帮的教父,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愉快的合作关系。这回,凌迟出于无奈只能求助于他。要知道,求助于这种精于算计的老狐狸,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找我什么事?」电话那头,标准的英式英语用低沉而性感的嗓音诠释。
凌运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呀,真是的,每次都用这么性感的声音对我说话,弄得人家都快难以自持了。」
休斯顿轻轻笑笑,「谢谢你的赞美。凌先生不会是为了跟我调情,才费尽周折的联络我吧?」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凌迟飞快的说,「另外,我在想,休斯顿先生能不能把白羽借我用一下……确切的说,是租用一下。」
「哦?」
「哎,其实是这样……我惹了个不小的麻烦……」凌回抓了抓头发,让本就乱七八糟的发型,更加惨不忍睹。

新加坡国际机场。
一名金色大波浪卷发的异国美女,带着口Dior模特儿款墨镜,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性感的身材和精致的面孔,一路上引起无数人的回眸。
她边等待办理登机手续,边不住看着手表,仿佛在赶时间。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嗨,海兰卡小姐,许久不见了。」
听到这声音,她惊诧的回头。
凌迟?怎么…… 
「咦?这么巧。」眼中的错愕被脸上的大墨镜阻挡,海兰卡扬起一抹让人眩目的微笑。
「很惊讶吧?」凌迟挑了挑眉,忽然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如果你不想引起骚动让自己身分暴露的话,乖乖跟我走。」
海兰卡睑色一僵,但随即又恢复了从容,跟着凌迟,不急不徐走出机场大厅。
机场外一块无人的建筑工地上,凌迟站在水泥石柱前,终于停下脚步。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他转身,玻鹧劬πΦ孟裰幻ā�
「失望倒是没有,」海兰卡冷冷勾了勾嘴角,「我只是在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凌迟抬手摸了摸耳上的黑色耳钉,「不如我给你点提醒,还记得那天在酒店我们……」
慢慢蹙起眉,她恍然惊觉,手指抚上自己从不摘下的耳坠。
那个时侯……凌迟吻她,手碰到了耳坠!
「你在那个时候就给我装了追踪器……」海兰卡眼神逐渐浮上一抹愤恨。
「是啊,妳以为我为什么会容忍你黏糊糊的舌头伸进我嘴里?不过呢,我当时倒是没想到你会卖了我,顶多觉得你可能自己带走钻石、抢走我那份报酬。」凌迟依旧笑得人畜无害。
沉默了一瞬,海兰卡让步。
「好吧,」她吐了口气,手指揣进口袋,「你想要什么?」
「钻石。」凌迟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凭什么给你?」海兰卡眼庇浮现一抹含意不明的笑,下一秒,她动了,以极快的速度掠至凌迟面前,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指间有一片薄薄的刀片。
凌迟却依旧笑着,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海兰卡看着他的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海兰卡小姐,游戏到此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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