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袭来。
“戈卿哥哥呢?”少年竭力控制声音里的颤抖,他毕竟稚嫩,单单控制情绪就几乎花了他浑身的力气。
从饭厅唯一的出入口走进一个老人,苍老的浑浊眼睛垂下,恭敬地说道,“亨利少爷,戈卿先生还未到。”
“为什麽还未到?他明明约了我中午十二点的。”少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典雅的时针与分针确切地告诉他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戈卿哥哥不曾迟到,不曾不守承诺。
焦急的感受涌上,让少年双手紧握住椅子的手把,手里的劲儿重得快要把指甲陷入软木中,他还记得几天前,戈卿哥哥俯下首轻吻他的额头,声音坚定地告诉他,他会陪他度过十四岁的生日。
老管家无奈地摇头,“亨利少爷,我已经致电给戈卿先生了,只是他始终都没有开机。”
被称作为亨利少爷的男孩点点头,让老管家缓缓退出饭厅。
戈卿哥哥最重承诺也最疼惜他,他不会不回来陪他度过生日的,他要相信戈卿哥哥才对,亨利坚定地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高脚杯,把里面淡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一种淡淡的甜味立即在嘴中泛开,可是到最後,却滚动成了令人讨厌的苦涩味道。
是情绪转变了?还是甜酒的味道差了?
亨利耐心地等著,静静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夕阳落下,也默默地看著美丽的星星和月亮从夜幕中探出好奇的头,他没有半丝不耐烦,甜酒喝了一半,酒精浓度不高的葡萄酒也喝了一半,其余留下的他想要和戈卿哥哥一起分享。
可是他所挂心的人,却没有回来。
“亨利少爷,休息吧!”老管家一脸倦容地走到亨利旁边,轻拍亨利的肩膀,“可能戈卿先生有要事要处理,耽误了时间而已,你知道戈卿先生年纪轻轻就是你父亲的左右手,平时工作可忙了。”老管家心疼地劝道,亨利这孩子表面上是龙门老大的独生子,事实上却因为天资不高而成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孩子,明明是应该受到众人祝福的生日,却偏偏要在这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
亨利点首,转头看著饭桌上摆著的唯一一份礼物,“我的生日要过了,我能把礼物拆开吗?”
“当然。”老管家把礼物放在亨利的怀中。
亨利小心翼翼地把礼物纸拆开,一个精美的箱子显现在他眼前,他摇了摇,听见里面有东西倒下来的声音,声音很轻,表示这个东西是软绵绵的,把盒子打开,一个精美的泰迪熊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它穿著连小细节都绣得异常精致的骑士小礼服,连绒毛都是手工制的,触摸起来异常柔软,盒子旁边有著一份小证书用以证明这个泰迪熊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亨利把泰迪熊拿开,发现泰迪熊身下压著一张白色的卡片,上面写著几个简单的中文字,戈卿哥哥知道他所认识的中文字不多,但他还是坚持用中文书写,因为他认为这样才能把自己的感觉确切地书写出来。
给今天已经满十四岁了的小亨利:
小笨熊,生日快乐,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戈卿哥哥上作家的话: 戈卿哥哥和羿强然给大家选一个大家会选哪个呢?
4 暗夜之虎
那天晚上,亨利就拥著可爱的泰迪熊入睡,他把鼻子埋在泰迪熊的小肚子上,他总感觉这只小熊身上有戈卿哥哥清冽的气味,这种气息可以让他在孤单的夜里获得一丝的安心。
清晨六点,法国的天还是悲凉的苍色,冷风拂过那清雅的淡紫薰衣草,逼迫他们纷纷为这冷清的早晨低下高傲的头颅,亨利迷迷糊糊地起身,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空的?!
他吓得坐起,摇摇摆摆地下了床,床上没有,床底下也没有,昨天他明明还抱著的呀,为什麽……
找到了!
他欣喜地走到书桌边,拿起那端端正正地被摆放在书桌上的泰迪熊,当他举起泰迪熊的时候,一个长形物从泰迪身上掉了下来,掉在冰凉的地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响。
亨利蹲下身,把长形物拿了起来,咦,是吊坠?!这是去年戈卿哥哥生日时,他送给戈卿哥哥的吊坠!
戈卿哥哥他回来了吗?!亨利连鞋子都不穿,匆匆忙忙地奔出房间,嘴里还直囔囔,“戈卿哥哥!戈卿哥哥!”
听见楼上动静的老管家急忙上楼查看,正好撞上了莽莽撞撞从楼梯上跑下来的亨利,幸好他眼明手快,在差点摔下去的时候抓住了楼梯的扶把,要不然他这副老骨头早就从上面摔下去,跌到楼梯底下的时候应该就散了。
亨利反而反应不过来,他重重地跌在梯级上,手肘至後腿处也有几处擦伤,不过他不顾自己身体上的疼,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问著老管家,“戈卿哥哥呢?戈卿哥哥呢?他是不是回来了?现在他人呢?”
老管家看了一眼亨利手中的吊坠,眼眸中透露出无尽苍凉,这吊坠是他放入亨利房间的,在他犹豫不决应不应该告诉亨利那个坏消息的时候,只是那个时间他瞧这小东西枕著泰迪熊睡得正熟,所以并不忍心惊扰他。
也不忍心打扰这孩子难得的香甜美梦。
只是梦始终会醒,这孩子正在长大,他必须要从最坏的地方爬起来,这是龙门老大对老管家的命令,这个世界的残酷无处不在,只有成为强者,才能跳脱惯有的规律,唯我独尊。
老管家拉起亨利的小手,缓缓地走上楼梯,领著亨利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才颤巍巍地蹲下身体,轻抚著亨利柔软的头发,对他轻声说道,“亨利,戈卿先生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为什麽?”亨利一双碧蓝的双眸开始染上了氤氲水汽,眼底泛红,小小的身子不断地颤抖著,仿佛无力承受。“不……不,我不相信,戈卿哥哥说他会回来陪我过生日的,他今年失约了没关系,那麽……明……明年再庆祝也行。”
“明年他也不会回来陪你庆祝生日了,他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有鲜花,有美丽的庄园,有可爱的鸽子……”老管家的安慰对亨利来说,似乎没有任何的作用。
终於,亨利的眼泪落了下来,“可是……那里没有小笨熊陪他啊,为什麽他还要去那里呢?”
5 暗夜之虎
终於,亨利的眼泪落了下来,“可是……那里没有小笨熊陪他啊,为什麽他还要去那里呢?”
亨利恰好问出了一个老管家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只能用慈爱的眸光安抚著亨利,苍老的手轻轻抹走了亨利的泪水,他摇摇头,颤声说道,“现在才早上六点,亨利少爷你多睡一会儿吧,乖!”
亨利的性格更像他的英日混血儿母亲,性格宛若小溪流水,温顺乖巧,他习惯性地服从长辈的命令,就算是泪流不止,也含著泪躺在床上,老管家替他盖上被子之後,就缓缓地踱出房间。
听见关门的声响,他把身上的被子拨开,把泰迪熊放在自己身上,泪水宛若关不紧的水龙头,从脸颊滑下,直至浸湿他睡衣的领子,最後眼泪风干,鼻子里传出了弱弱的抽泣声,失去了唯一依靠的孩子现在很无助,他倾尽所有的情绪在这沈默的清晨。
从此以後,再也没有肩膀依靠,又何必哭泣呢?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亨利被粗鲁地叫醒,他迷迷糊糊地起身,过度的哭泣让他的眼底红肿,眼前的情景迷迷蒙蒙地,他不管怎麽揉搓双眼也看不清楚。
“老大叫你去见他。”站在他床边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是亨利父亲杰克。多伊尔的贴身保镖之一,亨利对他并不熟悉,毕竟杰克随身携带的保镖随时都能组成一支强势的小型军队,由於工作危险性大,人事调动频繁,他没看过他也是正常的。
脑袋依然不清醒的亨利朝陌生人点点首,爬下床去梳洗,用最快的速度去见自己急性子的父亲。
黑衣人把亨利带到杰克身边时,杰克正在打高尔夫球,有两个名模级别的美女在旁边为之打气,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亨利耸拉著脑袋,心里稚嫩的小算盘正在劈啪作响,他已经一年两个月没看见父亲了,这次父亲叫他来肯定有事。
“最近好吗?”杰克用力地挥杆,只见那白球受力,往碧蓝的远天飞去,两个美女站在旁边为杰克激动鼓掌,亨利站在离她们比较远的角落,他觉得她们有点假。
愣了半响才知道父亲这个问题是向著自己的,他急忙点头,说道,“好。”
“好?”杰克把高尔夫球杆递给旁边的助理,朝亨利挑了挑眉,“眼睛肿得好像樱桃一样还说好?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撒谎的孩子!”黑道大哥总有一定程度的喜怒无常,亨利最怕的就是杰克偶发的情绪,在他眼里,这些小情绪就足以让杰克杀人。
亨利摇头,沈默不语,他深怕自己又会说错话。
“戈卿死了你知不知道?从小看著你长大的戈卿死在警察的乱枪下,到最後只是落得一个尸体暴露荒原的下场。”杰克不顾自己现在所说的话是多麽地残忍,他对这个天资愚蠢、并无任何大将之风的儿子有一种打从心底的厌恶。
亨利紧咬著唇,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用力程度,直至嘴中泛起淡淡的铁锈味,他才发觉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戈卿哥哥……
戈卿哥哥……
杰克瞪著自己接近崩溃的儿子,他挥挥手,两名黑衣人架著一个被殴打的遍体鳞伤的男人走到杰克和亨利的中间,他嘴里被塞入了潮湿的泥土,双颊鼓起了一大块,双眼浮现了无助的绝望。
杰克从腰间抽出半自动手枪,放在亨利面前,嘴角勾出了残忍的笑意,“是这个叛徒害死你的戈卿哥哥,我命令你现在拿起手枪,里面有七颗子弹,我要你在击出第七颗子弹之前,这个叛徒还是活著的,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你为他报仇!”
6 第一次杀人
杀人比要一个人生不如死,简单得多。
後面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推了亨利一下,他跌前一步,握住了半自动手枪的手柄,抓著手枪的手颤抖个不停,手枪仿佛随时都会从他手中滑落。
“握紧手枪。”杰克命令道,他伸出宽大的手用力按紧亨利软弱的小手,直至那冰冷的金属硌疼了亨利每一只手指关节,他的善良让他无力握紧手枪。
“不……不……我无法。”亨利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