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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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还乱-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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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至诚听了这话,不禁想象了一番,最后也神往的笑起来:“真的,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只是没有机会。年后要是有时间了,我们出趟远门好不好?”
沈嘉礼见他比自己还要热心,直接就将念头化为了具体的计划,便很窃喜:“那当然可以,反正我是个闲人,这全随你。”
段至诚把他向上托了托,随即两手下伸,去抓他的屁股揉搓:“好,看我的安排吧!”
新年前夕,各家各户的事务都格外多一些。段至诚同沈嘉礼在床上春风两度之后,恋恋不舍的起身要走。这二位一边穿衣一边亲嘴,那衣服越穿越慢,末了两人身上披一片挂一片的,再一次亲热起来。段至诚心里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是掉进了妖精洞里,胳膊腿儿全被缠了个死紧,可又暖洋洋的舒服,不愿逃开。
待段至诚终于离去之后,沈嘉礼意犹未尽的在楼内独自徘徊了片刻,心情倒也还算平静。
其实他尽管和段至诚相识日久,但是除了在学生时代会朝夕相对之外,平时也不常见面。只是先前明明是难得相会的,但他每次出门消遣,就觉得自己必然会遇到段至诚,仿佛对方无处不在;如今两人加意亲密了,隔三差五就会相聚,他却又感到了寂寥,好像段至诚变成了天仙,难得下凡一次。
他知道段至诚还是那个段至诚,问题出在了自己身上。当初沈子靖是日夜都在家中的,他倒是不曾体会过这种烦恼。说到沈子靖,他不禁又长叹了一声——大过年的,这小子是落到哪里去了呢?
沈嘉礼勉强振作起了精神,指挥仆人洒扫除尘,因为现在手头没有生意铺子了,所以倒是省下了打赏伙计的红包费用。这笔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年初的时候就计划好了,打算封起来送给沈子靖,现在沈子靖无影无踪,那他乐得留下,横竖钱这东西,是不怕多的。
坐在书房里拨着算盘珠子算总账,他凡事都是亲历亲为,不养账房先生,以免被人揩油。不知不觉的算了一下午,他乐而忘忧,心想凭我这些财产,不怕将来没人做我的孝子贤孙!
时光易逝,转眼间就到了旧历新年。沈家现在已经没了长房,三房又是孤家寡人,自然而然的就由二房挑起重任。沈嘉义没心没肺的,已经和三弟讲和,而三弟看了他那个捉襟见肘的穷样,少不得要在经济上付出一些,把这个新年过起来。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沈嘉礼早早的就过来了,又随车带了许多新鲜果品点心。二嫂正在厨房里看着佣人忙碌,无暇接待他,孩子们听说三叔来了,倒是个个欢欣鼓舞,一窝蜂的就跑出来,主要是为了迎接三叔带来的好吃好喝。其中沈子淳因为在三叔家住了好些天,感觉自己和三叔是格外的亲密了,这时便不声不响的走上前去,跟在沈嘉礼身边不肯离开。沈嘉礼随口问道:“小淳,期末大考的成绩怎么样?”
此言一出,沈子淳没有回答,他家的二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嘻嘻的笑道:“大哥三科不及格,差点就要被留班了。”
沈嘉礼也不是个读书种子,又知道这种家庭里养不出学者,所以转过脸来,单是轻描淡写的批评了一句:“怎么不好好读书?”
沈子淳做不出辩驳,唯有讪讪的笑。这时那几个小孩子不讲规矩,已然拆开了点心纸包,又很友爱的召唤道:“大哥,二姐,快来吃啊!”
沈嘉礼眼看侄儿侄女们吃的满嘴渣滓,十分快乐,便抽身而走,上二楼去找沈嘉义。沈嘉义刚刚起床不久,穿着一身银灰色绸缎睡衣,已经洗漱过了,像个美女似的坐在梳妆台前,正从玻璃瓶子里挖出雪花膏来往脸上抹。一眼从镜中看到了推门进入的沈嘉礼,他亲热的唤道:“老三,你来的倒早!”
沈嘉礼关上房门,因这两天沈二公馆得到资助,总算是把暖气管子烧热了,所以他感觉自在了许多。在这凌乱卧室里走了一圈,他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最后只好是在床边坐下了。
沈嘉义自顾自的哼着流行歌曲,把一张面孔匀的又白净又芬芳;随即将生发油倒在梳子上,动作熟练的又给自己打理出了一个乌黑锃亮的分头。在一团湿毛巾上擦净了双手,他对着镜子露齿一笑,感觉自己比电影明星还要漂亮了,这才起身,香气袭人的走到了沈嘉礼面前。
他还有着小孩子的心性,逢年过节就高兴。眼看沈嘉礼沉着一张脸,并没有好颜色,他便弯腰抓住了对方一只手,腆着笑脸问道:“老三,还记恨我哪?”
沈嘉礼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记恨你干什么。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哥哥,还不是希望你好?”
沈嘉义一听这话,却是笑了:“哎哟,你多少年没喊我一声哥哥了?你就是看不起我,我都知道!”
此言一出,登时把沈嘉礼堵的没了话。沉默片刻后,他把手从沈嘉义的掌握中抽出来,又在对方的肩膀上推了一把:“滚,反正我是对得起你!”
沈嘉义毫不在乎,笑眯眯的直起腰来,开始坐到床边更衣。他们兄弟两个都是皮光肉滑,体毛浅淡,几乎连胡须都要被天生的省略掉。沈嘉礼旁观着沈嘉义的宽肩长腿,忽然伸手在那后背上摸了一把,也没什么感觉。而沈嘉义盘腿坐在床上,一边仰着头系那衬衫纽扣,一边突发奇想的问道:“老三,弟妹是真的没消息了?”
“没有。”
“你就没想着再找一个?我不是说续弦,就是找个陪你做伴儿的,先对付着,等以后碰上好的,打发了就是。”
“不用,我一个人过的挺好。”
“夜里上了床,也挺好?”
“挺好。”
“嘿哟,你倒是清心寡欲了。”
沈嘉礼听到这里,有些心虚,故而把一张脸板的冷若冰霜,并且不再理他。

新春

越是在这种忙乱的环境中,时间越过得快。沈家上下老小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又按照规矩,给祖宗牌位磕了头。及至天黑,孩子们出去看仆人燃放烟花爆竹,全都欢天喜地;沈嘉义也亲自上阵,点了一个大麻雷子——没想到会那么响,小炸弹似的,全家一起被吓了一大跳。顶小的一个男孩子哭了起来,于是众孩子嘀嘀咕咕,说爸爸真烦人。
这个夜里,沈嘉礼自然也就要在二哥家叨扰一宿了。二嫂忙昏了头,竟没有想到为这小叔子预备客房。沈子淳竖着耳朵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自告奋勇的说道:“让三叔在我屋里睡吧,我的床大。”
沈嘉礼对此倒是没有意见。二嫂亲去大儿子房中检查了一番,见床单被褥都干燥洁净,想必不会惹人嫌恶,这才答应下来。
沈家众人在午夜之时,先互相恭贺了新年,然后才各自上床安歇。沈子淳像个小奴才似的,特地绞了一条滚热的湿毛巾,送给三叔擦一擦脸,又泼泼洒洒的端来了一盆洗脚水。及至二人上了床,他见四周无人了,这才露出本相,笑嘻嘻的挤到了沈嘉礼身边。
沈嘉礼也发现这侄子近来对自己是特别的依恋,不过他对此并不反感,还特地翻过身来,抬手搂住了他,且苦口婆心的说道:“小淳,书还是要好好读的。你和你爸爸不一样,你爸爸依靠着祖产,还能对付着活;等到你长大了,可是一分钱的家业都没有,全得凭自己的两只手去挣。你现在说小也不小了,要自己懂事,学点安身立命的本领,知道吗?”
沈子淳听他对自己的称呼有所改变,不再一本正经的用那“子淳”二字,心中就颇为自喜。嘴里哼哼唧唧的答应着,他把鼻尖凑到三叔的颈窝处,不住的深深吸气,嗅那芳香。沈嘉礼又被他撩拨的很痒,便摸黑在他那脑袋上弹了一指头:“睡觉,不要闹!”
沈子淳轻轻在他那锁骨上咬了一小口,然后笑着翻身滚开。沈嘉礼没想到这孩子瞧着老成,其实也是个惫懒顽皮的,就无可奈何,只伸腿在被窝中踢了他一脚。叔侄两个笑闹了一番,沈子淳又滚回沈嘉礼身前,要和他相拥着入睡。沈嘉礼那身体空了好几天,隐隐的有些骚动,这时便就地取材的搂住侄子,正是没鱼虾也行,只取他是个带把儿的这一点好处。他又以为沈子淳是个孩子,懵懂无知,所以还捧住对方的脸蛋,状似无意的探过头去,嘴对嘴的蹭了两下。沈子淳在暗中感到了异样,没敢乱动,只把眼睛睁的又圆又大,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沈嘉礼好睡了半夜,翌日清晨起了床,向侄子侄女们大派压岁钱。如此混到晚上,吃过饭后也就告辞离去了。沈子淳当着众人,不好多说,只能是依依不舍的目送三叔离去,自己恨不能也拔脚跟上。
再说那沈嘉礼回了家,见家中窗明几净的,和二哥那里大不一样,就很觉轻松舒适。他这人在家中比较不得人心,仆人们宁愿在厨房里欢聚一堂,不肯主动来招惹他。而他独自在家中走走坐坐,惬意之余又有些寂寞,心里颇为想念段至诚,又知道段至诚上有高堂,中有娇妻,下有稚子,在这大节日里,是无论如何不能抽身陪伴自己的。
一到这个时候,他恢复理智,就明白段至诚和自己大概只是一场露水姻缘,做不得天长地久的打算。可是想要找到一个能与之长相厮守的人,又是太难,简直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思来想去的,心中渐渐不足起来,最后忽然自己一拍脑袋,暗想管那么长远做什么?乐一时算一时吧!
如此过了几日,沈嘉礼默不作声的守在家里,无所事事。直到大年初七这天,才应邀出门,去同一些闲人朋友们花天酒地。
这花天酒地的场所,乃是在日租界内的一家大料理屋内,在座宾客人才济济,有冯希坤公子,李泽雄先生,盛国纲师长,日本商人山花茂先生,幸福次郎先生,长绳英夫先生,以及一位很善交际的高丽商人河锡范先生。而这一次的东道主,正是段至诚。
段至诚奉了他父亲的命,时常要和日本朋友们联络一番,同时也不能放弃富贵同胞们。这些人各自搂着个日本侍女,在那和室之内连说带笑。又有个不甚地道的无名艺伎,在三味线的伴奏下曼声歌唱。正是热闹之际,络绎的又来了几位阔少,室内一片混乱,那声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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