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音,“想重来一次吗?恨吗?想报复吗?”蛊惑般的他耳旁循循诱导。
不——不想!舒恒想要拒绝的大喊出声,可是无论他嘴巴张的再大也出不来一丁点的声音,他再次听到了那个男音在耳旁响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呢~”
舒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他的刚说完,对面就出现了一个和长的他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眉眼间多了份邪肆。舒恒看着那人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不要不承认,难道你不恨那两个人吗?”
“恨不恨跟你有什么关系?”冷哼一声,“承认了怎么样,不承认又如何?”人都已经死了,还谈论什么恨不恨。
像是看到了他心底的想法,那人低低一笑,蛊惑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恨他们,想一想,在你辛苦奔波的时候苏淮却躺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他无视了你的真心无视了你的付出,而冷弘文则无耻的抢了你幸福。”
“你究竟想说什么?”舒恒无奈的叹口气,这人唠唠叨叨了半天结果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我不恨他们,人各有命,苏淮虽然离开了我,但我也并不是那种没有了他就不能活下去的人。”曾经恨过,但是在病床上躺着的的那几个星期里他早就看开了,强扭的瓜不甜,苏淮既然喜欢上了别人他也不会死缠烂打的纠缠。世界那么大,总会找到一个喜欢自己而自己又喜欢的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人静静的听着,紧拧起的眉头慢慢地松展开头,然后非常突兀的问:“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和他发生瓜葛吗?”
摇摇头,舒恒想也不想就给出了反应,他又不是M,怎么可能会愿意再一次经历被人背叛的痛苦,“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找个爱我的人平淡的过完一辈子。”不需要太优秀,只要能够互相理解就可以了,说着,笑了起来,人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再来一次,当看小说吗……
他有些好笑的轻摇着脑袋,结果当他一抬头看向站在跟前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时,却不由得控制的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闭上眼之前他模糊的看到那个男人又变成了别的模样——齐肩的长发,深黑色的旗袍……
这是D伯爵吗?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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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恒!恒恒!”
昏睡中他感觉到了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他不耐烦的抬起胳膊挥开那人的手,接着缓缓的睁开眼,“舒、舒衡?”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入目的是一个穿着他的旧衣服的孩子,他的傻子哥哥。皱皱眉,舒恒支着手肘,吃力的从硬邦邦的床上撑起身体,脑袋有些蒙蒙的,“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诈尸?而他呢,不是早应该死了吗?
诧异之间,他想起了梦境里的那个旗袍男人,或许他只是……重生了?虽然感到不可置信,不过事实上它确实发生了,不然他怎么可能看到了他短命的傻子哥哥——那个在他十七岁的时候被他母亲拉着跳下河里的男孩。
屋里的一切很简陋,就跟印象里的十几年前一样,除了一张木床一台电视机还有一个书桌外就没有别的了。
揉揉跳动的厉害的太阳穴,舒恒给予紧张兮兮的看着他的舒衡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没事,瞎操心什么?”说起来他这个傻子哥哥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爱粘他,从小到大都是,只要一拿到自认为是好吃、好玩的东西就会第一个拿来给他,然后用傻兮兮又略带讨好的表情看着他。
记忆模糊而久远,就连他都差不多快忘记了原来他还有个哥哥,那个虽然比他大上几分钟却是个傻子的哥哥。他的父亲是个建筑工人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他的母亲在工厂里干工,长期的熬夜让她比同龄的女人老了不止十岁。这个家是在他父亲在工地里不小心出了事以后才变得支离破碎,母亲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变得疯疯癫癫,而他的哥哥又是个傻子,承重而艰苦的生活重担从那之后就落到了他的背上。或许他的疯癫母亲在时而清醒的时候知道了他的辛苦,她居然带着他的哥哥跑到了郊外的河里跳了下去,为的就是不希望加重他的负担。
他记得当时他就站在尸体面前不动,然后呆滞的看着他们的骨灰被洒在了大海里,连最后的一丁点念想了没有。
舒衡担心的摇晃着陷入了回忆中的舒恒,嘴巴里一直低低的喃喃着:“恒恒”两字。
舒恒好笑的拍拍对方的脑袋,某块掩藏的柔软深处最底下的坚硬在慢慢的恢复了悸动,“哥哥,你知道爸妈她们下班了没有?”因为家里没有挂钟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希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重来一次,他不想让悲剧重演。
“不知道……”嘟着嘴,舒衡从洗得发黄的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口糖果递给舒恒,殷切往前凑了凑,“很甜哦~你看~”说着,张开嘴,露出了舌头上那融了大半的糖果给舒恒看。
“那哥哥你就自己留着吃了。”以前不明白,现在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去分享他哥哥最喜欢的糖果。可是……就在这时,舒衡却露出了快哭的表情,清秀的眉毛皱巴巴的皱成一团,“弟弟是不是也嫌傻子的东西。”整天被那群周围邻居的孩子潜移默化,舒衡虽然不明白傻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却知道是在骂他。
“怎么会呢?”舒恒忽略掉心底涌起的难过,笑着说:“他们只不过是嘴馋你有糖果吃。”
“那我也不给!”舒衡‘小气’的捂紧口袋,傻傻的笑了起来,“我要留给恒恒吃。”
舒恒觉得眼眶泛酸,在心底笑骂自己怎么变的跟娘们似的多愁善感,不过也难怪,消失了十几年的亲情再次失而复得,谁又能保持着淡然的心绪?况且他的亲人最终是为了他才走上那条路的,如果当时的他再有出息一点,能够再挣多点钱……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
正想着,却听见舒衡紧张的叫唤声,“恒恒,你怎么哭了啊~乖乖~不哭哦,哥哥给你糖吃。”这句话在舒衡九岁之前,在他没有发高烧之前经常拿来哄舒恒的,即使到了后来脑子被烧坏了也没有忘记过,只要舒恒露出不开心的神情就会紧张兮兮的哄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智商正常呢。
舒衡笨手笨脚的抹掉舒恒眼角溢出的泪水,接着好奇的将那根沾了泪水的手指伸进嘴里,然后皱着一张脸,说:“苦的!”那神情颇为好笑,可是舒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一个活生生的舒衡,足以抹去了他心底大部分的伤痛。
他想起了,当初他之所以那样帮助苏淮,并且和对方在一起或许就是因为对方那双同舒恒一样纯洁无垢的眼眸,只不过后面还是沾上了名利的色彩,而当时的他也在逐渐忘却自己会选择和苏淮一起的原因。并不是爱,只是依托,那种对亲人寄托着某些怀念又或者从根本上来说是透过苏淮看向某人。
咕噜咕噜,一声怪异的声响,打断了舒恒的沉思,舒衡委屈的皱着眉头,摸摸干瘪的肚子,“恒恒,我饿了。”
额……他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钱吧?抬眼环视了下四周,视线对上了某张放在角落上的桌子,他掀开身上的床单,赤脚走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走近一看,只剩下中午留下来的一些凉粥了。
“哥哥先将就一下吧,晚上妈妈回来了就有好吃的了。”当务之急他应该去找份工作,然后为了避免悲剧,他还要看一下日历,防止那天他的父亲去上班。
、第 3 章
第三章
晚上,晚餐开饭之前,舒恒向工作了一天下班回家的父母提出了去外面找一份工作分担家用的想法,结果得到的是他们的拒绝。舒妈妈苦口婆心的对他说:“小恒你现在还小,首先是要搞好学习,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妈妈和你爸爸会挣钱养家的。”
脾气暴躁的舒爸爸给出的反应却不是这样,他说:“工作工作!以后你出社会了有的是让你工作的机会,现在小小年纪不搞好功课参合这些干嘛?”其实他并不反对自己的儿子替他分担家用,只是望子成龙心切他更希望儿子能够考上好的大学,然后有出息!
舒恒叹口气——就知道他们不会同意——然后一本正经的板起脸,说:“我觉得我有这个义务!况且明年我就要上大学了如果不攒点钱的话根本不可能上的去!”掐指算上一算他今年已经十七岁了,高三的学业虽然紧张不过到底他是学过了的,再重新学习一下很快就能掌握。再想想家里每个月紧巴巴的开销,如果到时候上大学肯定又要向亲戚们借钱,而他不希望父母为了那点学费去看别人的脸色,为今之计只有说服他们让他去找份工作。
舒爸爸楞了一下——显然他是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经由儿子嘴里说出,却怎么都显得尬尴——抬起胳膊用沾了水泥的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呵呵的说:“额……这个到时候我跟你妈可以去……”
“不行!”舒恒想也不想就打断,接着放柔了声音,道:“我们家还欠了一笔钱没还了,如果再欠到时候累计起来只会更多,还不如让我找份工作,半年的时间应该可以攒够学费。”他想过了他可以去当初三的补课老师,现在的家长那么重视孩子的教育肯定会在这方面花大价钱的。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知道自己儿子已经下定决心要找份工作,舒爸爸只好服软同意,省的对方的倔脾气上来了跟他闹,“不过你成绩可不能落下了,不然到时候有你好看。”说完,脱掉了上半身那件洗的发慌的背心,露出了长年在太阳底下晒的健硕黝黑的身材。
“恒恒,我炒菜好了。”舒衡举着锅铲,胸前系着一件淡黄色但是已经布满了黑斑的围裙,突然出现在舒恒面前,脸上挂着‘我很厉害哦’的神色看着他,一看就知道希望对方能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夸他聪明能干。
舒恒淡淡一笑,如他的愿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哥哥真厉害。”他的哥哥虽然是个傻子,可是家里的家务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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