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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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风细雨-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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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片刻。越想越心焦,却又觉得无从追寻,李弄璋什么时候说过只言片语,于是就更觉得自己痴傻,将卧室的门一摔,在床上睡个百年千年,最好成一颗化石去。



、二十八

陈沛青自己一个人苦闷,李弄璋却也不是铁石心肠。他对他还有感情,他心知肚明,只要一碰到他的赤身裸体,自己就会像着了火一般失去理智。可他不比之前的他,现在有了案底,又是一家公司的头脑,为人处世自然是要顾全大局。
再有,里头的两年让他谨慎再谨慎,低调再低调,早就没了进去之前的嚣张气焰,当时他与陈沛青在一起就在一起,哪里会管别人的是非口舌,可现在,陈沛青却成了大患,要是能一味地将他藏着捂着倒也没事,但父母那里竟然也开始催促婚事,心里本就对他们抱有歉意,平时就照顾不及,后来竟还去蹲了两年班房,让他们担惊受怕,要是连这件循规蹈矩的事情都令他们失望,就算是李弄璋都要自觉颜面全无了,可要是有心去瞒,他也有这个把握,可同时他又晃荡累了,心里也有了安稳下来的念头,但他与陈沛青,是永生永世都难以安宁的。平日里铁面无私,公私分明的他就因为这百般纠葛而惶惶不可终日,思来想去,还是要摊牌。
下了班,李弄璋没有答应下属们的邀请,鬼迷心窍地直往陈沛青的住处赶,还是半夜三更将路开过一遍,却记得格外灵清。将门敲开时,陈沛青套了一条围裙,手里提了把未沾油腥的锅铲,手背上还粘了一点碎的滴绿的叶片,勉力做出有条不紊的样子。“要进来吃么?”陈沛青见他不说话,两眼混沌,中了邪一般,就开口邀他,忘了几日前的五内翻腾,他那一觉早就将这睡了过去,此时心里甚至有些许欢喜。“好。”李弄璋迈步进来,硬着腰身。于是陈沛青又蹲下,替他摆一双拖鞋在脚边,他忽然低头,看见几簇细弱的颈发拥着一段白净的颈,本来晒的黑因为冬天的终日阴霾,全都褪了下去,毫无斑点,像是条孩儿臂。他心里一动,跟着蹲下,将陈沛青压在鞋柜上搂住,亲他的面颊,厨房里的油锅正炸得喧嚣,陈沛青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立马将他推开,用锅铲点一点他,令他去客厅里休息,就转身回去了厨房。
砧板上是择了一半的水芹,将余下的胡乱拗断,丢进了已经腾起油烟的热锅里,一会儿,发须领口间都是油腥熟腻的味道,即使有一条围裙挡着也不顶用,他难熬地将额发朝后梳理,战斗似的翻炒着食物,客厅里传来很轻的电视声,与模糊的几记咳喘,忽然就有一种十分虚晃的安定感。可陈沛青怎么会不清楚。那天他事后的反应,自己一时气恼也顾不上深究,可后来再想一想竟也明白了一二,甚至开始体恤。
台面上的菜肴七零八落,成了汤水的番茄炒蛋,一眼看去就还脆生生的芹菜,还有盘酱炒茄子,也多亏是酱炒,这才能蒙混过去,只有两碗白饭是最好的,李弄璋顿时觉得好笑,几日的愁绪也没了影,仗着自己在酒桌上练出来的钢铁肠胃,就坐下来端住了碗筷。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却十分正宗。他自己不擅厨艺,平时的三餐都在外面解决,家里的厨房几乎就是个摆设,难得吃到这样贴心贴胃的食物。
“今天有点累,所以做得马虎了。”他笑着辩解。
“很好吃。”李弄璋囫囵咽下一口,以示自己没有说假。
“你父母现在怎么样了?”陈沛青问。
“我爸身体挺好,我妈就不行了。我想一想还是把他们接过来,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我也好照顾,那山沟里虽然空气水质都好,可真要犯了病都找不到就近的医院送去。”
“也是。在身边总归安心一点。打算让他们和你住在一起?”
“我应该会从现在的房子里搬出来,让他们住,毕竟是高层,上下都有电梯,也轻松一点。我自己再买一套。”
“那你压力可大了。”“现在手头宽裕,付个首付还不是问题。”
“那。。。你要和我分开么?”似乎并不打算在饭后再提起,那样反而显得拘泥,干脆就在现在说,当作一件芝麻绿豆的事,他眉眼轻松,并没有咄咄逼人的势头,“不过,我们现在似乎也没有在一起吧。”说完又跟上一句,笑着宽慰起了眼前要做出定夺的人。
“那你要和我分开么?”李弄璋不答反问。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答案无足轻重,似乎只有他嘴里的话才是压轴。陈沛青想了片刻,笑得一派真诚,“不想。”他决定坦诚,而不是与顾撷之分开时那样坚持着顾全,同时,他也想看看李弄璋的反应。
“那我也不想。”他飞快地回应,有些孩子气的急迫。“你不必迁就我。”“我只是希望这件事由你来做决定,并不是迁就。”
“我的父母是不大管我,可你的父母呢?还有你的同事,朋友。”“这些你都不用管。”他坚持,像是四处浮游中抓住了一根主心骨,接下来的事宜也立马在心里有了眉目。
“那你管?你打算怎么管?”他没有自私到这样的地步,硬是要他说出一个周全的方法。明明是自己说要与他在一起的,现在却像是要劝回一个浪子,左右为难,泊不了岸。
“朋友与同事小心一点就没有关系,只是父母那里。”“他们一定会让你结婚的。”前车之鉴刚刚演过,话说出了口,陈沛青顿觉心灰。“我结婚,你还要与我在一起。”原来他打的是这样的算盘,到底是个商人,哪里会放过丝毫唾手可得的利益。
陈沛青当下就翻了脸,寒意四起,“你想的可真周到。”“你别这样,结婚前我会说清楚的。”李弄璋好声地劝。
“你觉得我对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陈沛青冷笑。“是的。”他点点头,气定神闲地看他,像是要听他说出更多的反驳。“你不在的时候,我和撷之在一起。你自己算算?”他怎么会被他激起来,忽然间,竟是李弄璋哑口无言。
“你要结婚就去结,我可以理解,也许之后我也会结婚,毕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没有拦过撷之,也不会拦你。只是刚才那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陈沛青只当是李弄璋说昏话,语气立马就放缓了,笑脸相对,可他哪里知道,李弄璋早就将这个主意落实到了心里。
“那如果我说不结呢?”
“你已经有了这个念头,现在打消一阵,万一以后又有了呢?”
“你不是说不想和我分开么?”
“想归想,可做又是另一码事情了。”
“你不敢?”
“对,我不敢。”陈沛青点头,他也有了成长,哪里会瞻前不顾后,现在他又要将一个人推开。
光顾着说话,菜只去了一半,陈沛青却将碗筷搁下,“你可以走了么?”连吃没吃饱都不消问了,直接放话赶人。李弄璋脸色阴沉,原来全是自己一头热,他怎么会想和女人结婚,还不是为了能和他毫无障碍地在一起,可末了被他拒绝不止还被教训了几句,又偏要提到那个顾撷之,原来他对自己竟然是淡了,在那个顾撷之身上到底耗费了多少,他越想越是忿忿不平,将车开到半路,又突然停下。他不管了,不管陈沛青的那派说辞,他就是要与他在一起,他就算闹个天翻地覆也要得到这两全。



、二十九

消停了十天半个月,陈沛青以为风头总算过去了,他大概是不会再来重修旧好了,心里又是沮丧又是宽心。但又到了过年的时候,他也无暇去顾及这阴云雾霭,早早地就与顾撷之还有小绸约好,要一起吃年夜饭。似乎因为已经成家立业,顾撷之与他又有一段不可言说的旧情,所以他对他总有一种愧疚催使的照顾,但并不算过火,所以陈沛青也就不去拒绝。因为大年三十当晚,他们两人要与双方家长一起吃,所以这餐就安排在了小年夜,依着杭州的风俗,这是在除夕夜的前一天。其实也并没有这么多的讲究,无非是这一天晚上,大家都有了空闲。三人里没有厨艺特别拔尖的,又都不愿在烟熏火燎后再去处理锅碗瓢盆,干脆就在外面吃,地方是小绸选的,古墩路上的一家杭帮菜馆。
陈沛青到时,席上只坐了小绸一个,顾撷之还在处理公事,而她早就停了工作,在家里吃吃喝喝,休养身体,因为才怀上了两个月左右,所以还不显出来,但人却扎扎实实地宽了一圈。她先与他一起点菜,接着就又打开了话匣子,明明都不记得上次说到哪儿了,她却还能神通广大地接续上,“你那天还没说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嘴一张就是一记重磅。
“成熟稳重一点的就可以。”他说的含糊笼统,暗暗地在李弄璋身上想。
“这也太宽泛了,再具体一点。”她喝一口茶,伶俐地催促着。
“总之,要成熟稳重。体贴一点。眉毛要浓。不能太聒噪。心思别太复杂,好懂一些。”恍惚地加上最后一句,陈沛青搜肠刮肚也只找到了这些零零碎碎的,不禁自省到底执迷于他的哪点哪面。他到现在还是不懂他,从未料到过他是会做出不法之事的人,是会说出要和别人结婚后还与自己在一起的人,忽然就懊丧起来,可还好只是在心里,脸上还是温和欣悦地与小绸对看着。
“还是不够具体!”小绸拍他的手背,可也不细究了,再问:“我帮你介绍女孩子好不好?”
“哎?不用了。我现在自己都还照顾不过来。”这个理由总是格外妥当的。
“并不是要你谈婚论嫁啊,只是多认识些人嘛,觉得好就在一起,不好就做朋友。我都没见阿青领女孩子过来给我们认识过呢。”她随顾撷之叫他阿青,对他的私事也抱有一定的热忱,话说得又十分圆满,找不到可以再拒绝的地方。
陈沛青决定还是不要坦诚自己的取向,但还是打算再推辞一下:“我这人比较无趣,可能会和你的朋友们找不到共同语言。”
“没关系,我觉得你很有趣啊,再说兴趣是可以培养的。那我等我联系好了就告诉你。”她势在必得,将话说死了,不准陈沛青反悔。陈而沛青只盼着她吃完这一顿饭就打消这个做媒的念头,但想她整日都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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