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他的腰间悬挂的绿色的玉佩上反射着碧绿的光芒,阳光很好,很暖和,照在人身上。让人熏熏欲睡。
徐公子手持一幅书卷,微眯着眼睛,骑在青驴上,时不时,拿起书卷瞄上一眼。
徐公子从西门进城的时候,守门地士兵并没有拦住他,也没有询问他,这让他颇为诧异,要知道,他游历天下好几年。在如今这个世道,还很少有进城不收进城税的城池。
也许因为自己这身读书人装扮的原因吧?不过。平原应该是流民军占据的地盘,什么时候流民军对读书人也这样尊重呢?
想不通啊!
进城之后。徐公子下了青驴背,站在城门旁,想看看别人是怎样进城的。
很快,就有一个樵夫担着一大捆木柴进城来,那些士兵同样对樵夫不闻不问,放任他走了进来。
这样看来,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应该不强吧,守城地士兵都是这样玩忽职守。一个个懒洋洋的,任人进出。也不检查。
接下来,几个手持武器的平民装扮的人走了过来,这下,那些士兵应该把这些手拿武器的人拦下吧?看这些人的装扮,不像大户人家的丁壮,如果,任由这些人进入城内,这个平原城的防守只能说是非常稀疏了,只要有数百手持武器的人分批进入,和外面里应外合的话,很容易就能将平原攻下。
那些守城地士兵果然把那些人拦下了,然而,那些人只是拿了一个腰牌给士兵们看,士兵们就将他们放行了,并且,还笑着和那些人勾肩搭背地开着玩笑。
这让徐公子更加迷惑了。
他牵着青驴,跟在那群手持武器的人身后,沿着西城大街向城内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地风景。
据说平原城曾经被高畅放过一次火,烧掉了半个城,这一路走来,他却看不到火烧的痕迹,街地两旁,大多是两层的木制小楼,看样子,是新起的吧?
这条大街也很奇怪,全是由大块的青石板铺成,街的两旁却挖有水沟,徐公子想了想,立刻明白这水沟是排水所用,遇见暴雨天,起到泄洪的左右,民居的污水也可以倒进水沟之中。
只是,这个水沟袒露在露天之下,不是要招惹蚊蝇,散发秽气吗?不过,很快徐公子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转过街角,一群人正向水沟上铺设青石板,将水沟掩盖起来,数丈之后才留下一个间隙,让街上地水得以流下水沟。
这个设施是谁设计的呢?
走遍天下,徐公子也没有看见过这样精巧地排水设计,实在是让人敬服啊!
那些二层的木制建筑也非常漂亮,虽然没有什么雕龙刻凤的华丽花纹,胜在整齐划一,式样相同,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个平原城的确和别的城市不一样,主事之人的确是个高人,徐公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了。
街上来往的行人虽然谈不上什么挨肩接踵,却也并不稀少,不会给人荒凉冷清的感觉,人潮比不上东都,江都等大城市,和徐公子所经过的那些郡县所在地比起来却好上了许多,很难相信,这一段时间以来,这个城池饱受了战乱之苦。
这恢复能力未免也太厉害了一点吧?
瞧着街上行人的笑脸,徐公子深有感触,这样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足以让人真心感动的笑脸。
徐公子每经过一地,总要观察当地百姓的衣着,以及脸上的神情,只有通过下层老百姓的喜怒哀乐,衣食住行,才能知道当地的官员是不是一个好官。
这座城池的主事人不仅仅是一个好官吧?就算是在洛阳那样的大城市,在那些底层百姓的脸上,也看不到这样的笑容。
那是对自己当前的状况感到满意,对自己的未来抱有信心的笑容。
这样一个人,治理民生如此了得,领军打仗又如何呢?难道他的军队真像自己看到的那样,纪律松弛,没有战斗力。
看来,必须仔细打听一番。
眼看跟踪的那些手持武器的人走进了一间坊市,徐公子忙牵着青驴跟着走了进去。
第五章 徐公子
乱隔绝道路交通,南北物资来往不易,除了极少数势商社之外,很少有商队在平原出没,即便它位于南北交通的要道之上。
西城的坊市,自然就没有太平年景热闹,不过,却也谈不上多么萧条。
徐公子进入坊市之后,一路走来,瞧见了不少士卒装扮的精壮汉子来往于坊市,进出于商铺之中。
一般说来,商贩店铺最讨厌士卒的出入,因为这些大爷手中有刀,蛮不讲理,低价强买之类的还是小事,大多数甚至是白拿,你还不敢阻止,一旦惹怒那些大爷,白晃晃的刀子就落了下来。
然而,在平原,徐公子瞧见了另一面风景,对这些明显是军人的汉子的出入,那些店铺的老板不仅没有一点害怕和厌恶的表情,反而满脸堆笑地迎来接往,那笑容也并非从脸上硬挤出来的惶恐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那些汉子在店铺老板们笑眯眯的眼中就像银子一样闪闪发光。
进入平原城之后,令徐公子惊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因此,看见这一幕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惊异了。
由于高畅的军队每个月都能领受军饷,那些士兵个个身上都有闲钱,每当轮到他们休假的时候,他们大多会进城来,买点自己感兴趣的好东西。
的确是买,士卒们也许会为商品地价格和卖家发生争执。不过,他们绝不敢强买白拿,军法司可不是吃素的地方,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没有一个人想进里面去。
因而,这些士卒成了平原消费大军的主力,推动了商业发展,为平原的经济贡献了自己微薄的力量。
去年关闭的许多店铺。今年陆续又开张了,特别是酒肆之类的店铺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吃够了军中伙食的士卒每一次进城几乎都要上酒楼饭馆打一次牙祭。
徐公子跟着地那群手持武器的人进了一个酒肆,徐公子牵着驴子走了过去,这些手持武器的人明明是平民打扮,为何满街的士兵都没有人上去查问呢?
他一定要探个究竟。
酒楼分为上下两层。屋子的陈设和南方不一样,舍弃了席子和案几,不需要入席脱鞋,家具用的是四方地胡桌,以及胡凳,人们围着胡桌而坐,桌上摆放着各种装着食物的器具。
自从五胡乱华,晋朝南迁以来,那些进入到中原的胡人渐渐受到了汉人礼仪的教化,脱离了茹毛饮血的蛮夷习气。相反的,汉人也受到了一些胡风胡俗的影响。比如短袍窄袖的穿着,以及这些胡人所用的家具。也渐渐在北方流行了起来。
徐公子站在酒楼门口,将感叹压在心头,环顾屋内。
酒楼两侧的木窗全部大开着,明亮地阳光透窗而入,将屋内照得亮亮堂堂,现在这个光景,酒客并不多,底楼十来张方桌。只有两三张坐有客人,徐公子先前跟着的那群汉子在底楼地一角。分坐在两张方桌旁。
“公子里面请!”
两个店小二迎了上来,一个店小二将徐公子的驴子牵到了一旁,拴在了酒楼后一个马厩之中,另一个店小二神情谦恭地把他迎进了酒楼。
虽然是乱世,大多数贫民百姓对读书人还是非常尊重地。
“贵客,要上二楼吗?二楼有雅席!”
酒楼为了招揽读书人,在二楼没有摆放胡桌和胡凳,一切按照汉人旧有的习俗布置,因为徐公子一看就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所以,那个店小二想当然地把他往楼上引去。
“不用,我就在这里!”
徐公子微笑着谢绝了他,在这些底层百姓出没的场所,才能真正了解到平原城的状况,何况,他还想知道那群手持武器的家伙是何方神圣呢!
徐公子选了一张和那群汉子相邻的方桌坐下,然后,对身边亦步亦趋的店小二说道。
“拣你们这里拿手的菜送上来就行了,另外给我一壶上好地美酒!”
店小二没有离开,而是面有难色地说道。
“贵客,菜是没有问题,不过,我们这里没有粮食所酿的酒,官府有命令,由于粮食紧张,不允许用粮食酿酒,小店只有一些用山上地野果酿的果子酒,口味略微有些酸,不知贵客可否将就!”
“果子酒,我还没有品尝过,也不错啊!不过,你用不着将酒味有些酸说出来吧?难道你不怕客人不喜欢,做不成这一单生意!”
听了徐公子的问话,小二微笑着说道。
“官府有令,所有商家必须以诚信为根本,在贩卖货物之前,必须要将自己货物的优缺点尽数告诉买家,不得夸大优点,隐瞒缺点,否则就是欺诈,算是违背交易令!”
“交易令?我们大隋律有这条律令吗?”
徐公子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们平原特地颁发的律令,在平原郡就必须遵守平原郡的法令,这些法令全部招贴在郡守府前的告示牌上,因为不识字的人很多,每一天都有一个固定的时辰,会有识字的先生,或者郡守府的童仆在坊市的空地上向大家讲解这些法令,让大家明白这些法令对老百姓的好处!”
答话的不是店小二,而是坐在徐公子身边的那群汉子中的一个,说话之际,他的脸上充满了自豪的神色。
“这些法令都是我们统领大人想出来的!我们的统领大人不仅打仗厉害,而且仁德无双,只有跟着我们统领大人,大家才会有好日子过!”
“是啊!是啊!”
店小二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
“这样,小二哥,你叫厨房多弄点菜,那个果子酒也端几坛上来,我请这几位兄弟喝酒!”
“是!”
店小二高声应道,转身走了下去。
“先生,这如何使得!”
答话那人连连摆手,徐公子忙说无妨,他施施然走到那群人所坐的方桌前,那群人忙让开了一面,让他独自坐下。
“千里相逢即是缘,小生游历天下,今日路过平原,瞧见了许多希奇的物事,我看各位壮士,皆是气宇轩昂之辈,能和各位共聚一席,开怀畅饮,实在是小生的荣幸啊!”
徐公子十三岁的时候,就有了辩才无双的名号,坐下不久,几句话之后,那些壮汉就和他熟络起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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