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见那个人!”
“见到那个人,你想做什么?又想说些什么呢?”
阿岚摇摇头。一丝迷惘从眼底掠过。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见见她。看看她是什么样子?”
“有这个必要吗?将军大人现在不在,在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之前,和她见面,并不怎么合适啊!”
阿岚再次摇头,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莲花没有办法,挥手让护卫们跟了上来,自己追了上去,然而,阿岚的步子非常之急,平时锻炼很少的莲花追不上她,一转眼,阿岚就消失在了坊市的牌坊之下。
莲花非常着急,命令护卫先追上去,她紧赶了两步,转过转角,然后,站在了那里。
阿岚正向她缓缓走来,双手紧握,嘴唇微微颤抖,她从莲花身边经过,轻轻地丢下了一句。
“上车吧,我们回去!”
说罢,她跳上了停在牌坊下的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虽然不知道阿岚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不过,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改变,莲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暂时轻松了下来,她跟在阿岚身后,上了马车。
在护卫们的簇拥下,马车向着郡守府缓缓驶去,在坊市外的大街上,与一支贩卖蜀锦的商队擦肩而过。
高畅并不知道平原城里发生地这些事情,就算知道了这些事情,他也没有精力和时间为即将上演的争风大戏担心,这个时候,他已经进入了信都郡地地界。
仍然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信都郡,平原郡,清河郡三地地景色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都位于一个大平原之上,只是被人为地分成了三块地盘而已。
高畅骑着战马立在一个小山岗上,远眺着西方,原野的尽头,一个小树林挡住了他的视线,在夕照的余光中,小树林笼着一层金黄。
在小山岗的下面,一条小河闪着金色的波光缓缓流过,河滩上,一群士卒正在安营扎寨,此地距离最近的城池还有一段路程,今晚,高畅一行只能在此地扎营。
一个人从山岗下正在修建的营地缓缓走来,上了山坡,那是一个儒生装扮地中年人,这个人,高畅并不陌生,他正是窦建德的谋士凌敬。
凌敬作为窦建德地使者,特地赶到平原,传达了窦建德的诏令,命高畅前往冀县觐见。
收到这个诏令之后,高畅一口答应了,事前,高畅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前往信都觐见窦建德。
这个时候与窦建德撕开脸硬拼,只是下策,如今时事变化莫测,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暂时的忍让说不定能得到意外的好处。
当然,高畅不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天命之上。
他特地安排徐胜治以杨善会的名义盘踞在漳南,就是为了自保,只要有窦建德为之忌惮的杨善会的存在,窦建德就不好在这个时候动他,他还需要高畅牵制杨善会,那支以杨善会的名义存在的军队没有别消灭之前,窦建德就不会轻举妄动。
再说,高畅另外还安排了一步暗棋,只要那个棋子发生作用之后,窦建德就更不会动他了。
凌敬走上了山岗,高畅早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将战马交给身边的亲兵,他朝凌敬走去,两人并肩而立,金色的夕照撒在他们身上,风迎面吹来,山岗下,金色的草丛像海浪一般起伏。
第四十四章 各怀鬼胎
平原再次见到高畅,然后,与他一起前往信都郡冀县德,已经好几天了,凌敬发现,比起从前来,自己更加看不清楚高畅这个人,这不由让他怀疑起了自己花费好几年时间从道士师傅那里学来的观人望气之术。
凌敬赶到平原城后的第三天,就见到了回师平原的高畅,由于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他无法仔细观察高畅治下的民生百态,然而,就凭那短短两天的走马观花得出来的印象,再与信都,河间两地窦建德治下相比,无疑,高畅领地的百姓生活状态要好上了许多,市井之间也不复乱世的萧条,更像是开皇时期的盛世年景。
通过对平原郡的这些印象,以及和高畅这几天的接触,怎样对待高畅这个人,凌敬有了自己的主意。
高畅,并不是猛虎,而是一头蛟龙。
蛟龙,并非一般人可以掌控的,至少,凌敬觉得以窦建德的能力和魅力,是无法彻底控制这个人的。
不过,蛟龙无法离开水而生存,没有风雨,也无法飞上九天。
对高畅来说,他的军队,他的地盘就是他的水,只要将他和自己的军队和地盘隔离,就不会怕他翻上天去。
到达冀县之后,凌敬会让窦建德想方设法将高畅留在身边,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要想彻底放心地话,最好是将高畅杀掉,只是这样做的话,长乐王仁义无双的形象就难免会染上一层灰色,对日后征战天下颇为不利,若不是想到了这些,凌敬会建议窦建德将高畅立刻杀掉。
凌敬不知道高畅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前来觐见窦建德,是因为他真的心中无私。依然忠诚于长乐王吗?还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前来觐见?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觐见窦建德,不过,来时容易去时难,只要牢牢将高畅控制在大王身边。再派出人手到平原和清河两地任职,慢慢将他的势力取而代之,这是解决这个心腹大患最好的方法。
正因为凌敬对高畅不怀好意,这一路上,他却对高畅分外热情起来,就如同结伴而游的同窗好友一般。
“鹰扬将军果然练得一手好兵啊!只看将军大人手下士卒们平时的坐卧起行,就知道,他们乃是身经百战地悍卒,就连大王旗下的精锐们也比不上啊!在下瞧见这些士卒之后,才明白常胜将军杨善会何以被将军大人击败。只好带着残兵盘踞在漳南这样的一个小地方。”
和往常一样,凌敬的话总是从表扬高畅开始。
在他的目光之处。山岗之下,雄阔海正率领着手底下的儿郎在进行日常地训练。喊杀声,叫好声不时从山岗下随风传来,在空旷的暮色下回荡。
高畅离开平原所带的人并不多,只要五百来人,其中一部分人是他的亲兵,另一部分人乃是雄阔海和他那两百来人的骁果。
既然是前往觐见自己的王,当然不可能带领大军前去,五百来人并不多。一个将军带着如此数量的亲兵并不算过分。
除了这些士卒之外,高畅只带着雄阔海以及他的影子武士崔安澜。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用上自己这个替身,不过有备总是无患的。
窦建德不可能明令杀掉自己,高畅深知这一点,不过,在窦建德的地盘上,自己出现意外地情况却肯定不会少,之所以带着这精选的五百悍卒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所谓地意外,另外,有事发生的时候,也不愁没有人手帮忙。
“哪里?侍郎大人谬赞了!”
和往常一样,高畅地回答总是那么谦逊。
“鹰扬将军过谦了,也只有鹰扬将军才能收服这样的无敌猛将,大王私下里曾经告诉我,对将军大人能收服这样的勇将,也深表羡慕啊!”
凌敬指着山岗下的雄阔海说道,夕照下的原野,泛着淡金色的波光,在那群人中间,雄阔海的身姿高大雄壮,有如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一匹夫而已!用来冲锋陷阵还可以,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用处了,交给他一个百人队统率,他连基本的旗语和鼓令都记不住,这样地猛将,当不得大用啊!”
“呵呵!”
凌敬笑了笑,轻拂下颌的三缕胡须,他地眼神闪烁不定。
高畅瞄了他一眼,视线投向了远方,夕照的余晖似乎变得清浅了一些,从山岗上掠过的晚风多少也显得有些萧索,暮色清冷。
对于凌敬这个人,高畅甚为了解。
高畅的敌情司把许多人力都放在了窦建德集团身上,对那个集团内的各个文臣武将都派有专门的人收集他们的情报,在文臣系统中,时任中书侍郎的凌敬的重要性排在了第二位,仅在窦建德的谋主宋正本之下,因此,敌情司的探子们对他盯得非常之紧,任何一点和他有关的小事情都不放过。
外刚内巧。
这就是高畅通过各种渠道得来的关于凌敬的情报综合分析后得出来的结论。
有学识,强谏争,是其所长;爱生产,好经营,是其所短。
因为凌敬有学识,故而对一般没有学问的人根本看不起,因此,容易得到小人的嫉恨,这一点,在草莽出身的窦建德集团里显得非常突出,所以,窦建德手下的武将们对凌敬的观感甚为不好,远远及不上宋正本。
强谏争,就容易直言犯上,在集团势力发展的初级阶段,窦建德还能够容忍,当窦建德志得意满,登上了更高位,手下的人才更多的时候,他还能容忍凌敬以冷嘲热讽这样的方式来劝谏自己吗?高畅深表怀疑。
故而,凌敬的这两点长处在窦建德这里却也变成了短处。
至于爱生产,好经营,这两点就更是他的致命伤了!
喜爱美食,美人,财货,贪图享受,故而以权谋私,为自己捞取好处,如此,就相当于将把柄拱手让给了他的敌人,上面的人一旦用不上他,随时可以用这个理由将他铲除,故而,他只是担任闲职还好,一旦身居高位,极有可能从那
摔下来,跌得粉身碎骨。
高畅之所以对凌敬这样了解,除了敌情司的功劳和自己这几天的观察之外,还和一个人有关。
那个人就是徐胜治,凌敬和徐胜治一样都曾经在文中子王通的门下学习过,徐胜治对他的一些在窦建德这里还没有显露出来的习性非常了解,因此,高畅才会如此了解凌敬。
这个人,有如此多的缺陷,绝对能够被自己所利用!
在凌敬对高畅不怀好意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也被高畅所盯上了,虽然,高畅暂时还不清楚该怎样利用他,不过,现在已经命令敌情司的人在收集他的把柄,一旦抓出他的弱点,高畅就不会放过他,必得让他为自己所用。
“鹰扬将军不仅是个战无不胜的勇将,就连治理郡县也很有一套啊!我在平原待了两天,感觉平原城的百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