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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爹爹病危,我是无论如何也得把曾老头带回去,想到前一段时间将这个老头从里到外从头到尾的得罪了一通,我这心里就没有底。
若是他认不出我还好,若是认出我,那这事就真的不好办了。
我来这曾府的路上一直琢磨着有什么好方法,到了曾府门口也摸不到一点头绪。
如今只能撞撞运气,给我一两天或许能想出来什么好方法,但是我爹等不了这么久了。深吸一口气沉了沉心,便上去敲门了。
门很快就打开,一个小厮探出脑袋来问:“姑娘,找谁?”
我微笑:“我是来找曾神医的。”
小厮上下打量我一番:“看姑娘不像重病缠身之人,择其他郎中即能得治,何必再出高价找我家老爷呢?”
我心里焦急,又不能硬闯,着实磨练了下自己的性子:“我是请神医出诊的,父亲重病,怕是来不了此处的,小哥儿能不能让我进去,让我和曾神医细谈?”
小厮听到此处就要关门,他嚷嚷着:“我家老爷从不出诊,姑娘还是回去吧,无论你怎么说,老爷都不会出诊的。”
我连忙抵住大门,低声哀求说:“我父亲真的病重,急需神医的救治……”
“这位姑娘。”
听到身后有人叫我,转头一看居然是黑心郎中,他仔细瞧见我模样之后显得非常惊讶,将我拉到一边后问:“我妹妹怎么样了?”'TXT小说下载:。。'
居然能认出我来,我微微惊讶后拉住他的袖子很是真诚地说:“令妹跟在颜生身边一直安好,颜生给她准备了一切她喜欢的东西随她玩耍,吃穿用度绝对比王宫大院还有奢侈,所以你大可放心。”事实上他妹妹怎样我怎么知道,但此时此刻说些好听的还是很必要的,黑心郎中的面色当即缓和了不少,于是我趁机提出,“你能不能帮我求令尊出诊?我父亲重病,没有办法来这里求医的。”
黑心郎中叫曾安平,别看名字女里女气,办事却很是爽快,他一听我提起出诊这事,立刻就说:“这个不行,我爹的规矩从没谁能打破。”
看来哀哀凄凄地求人不适合我,若是开始就用他这妹妹威胁,或许还能让这人传个话,如今这般,我只能握紧了拳头一遍遍叮嘱自己不要砸到他头上去。
曾安平思量了一会儿试探着说:“要不,我去问问我爹?”
于是拳头也松了松。
曾安平能认出我来,想那被称作神医的曾念仁又怎么可能不认得我,当他看到我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大拍桌子换来了一堆的家丁侍卫。
“你居然还敢来我曾府,真当我曾府是好欺负的吗?”他人老了,扶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你给我滚,否则我让人将你乱棍赶出去!”
我忍了忍,双手交叠对他行了个梁国宫廷礼,然后很客气地说:“我父王重病,还希望曾神医不计前嫌,能随本公主前往梁国治病。”
摆出了真实身份,让几个凶神恶煞的围在我身边的人愣了愣,他们面面相觑后看向曾念仁,曾念仁果然是个老江湖,他面色不变,只是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讥诮:“原来是闻名五国的风流公主昭宁殿下,老夫真是失敬失敬……”
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若搁平时我定会让人打得他死去活来,只是这一刻我不能,我那亲爹还等着人回去救治,于是我只能将这一口气忍下,依旧恭恭敬敬地道:“上次你让我给你下跪道歉,实则是有些强人所难,我乃一国公主,或许还是将来梁国的王上,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的膝下却有一个国家的尊严,恕我不能将一国的尊严都丢失在这里。还请曾神医能理解,大人不计我一小女子的过错,请随我回国救治重病的父王。”
我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很无奈的告诉世人那昭宁公主就是颜生的徒儿,江湖上不知道多少觊觎春风的人会对我虎视眈眈,若曾神医还有些头脑,他就该知道我这是压上了身家性命来请他出诊。
屋子里一阵寂静,沉默让气氛变得很微妙,我心里焦急急需要曾念仁立即给个答案,可又怕他没有经过思量给出来的答案让我失望。
等待真的是个折磨人的过程。
曾安平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屋里的暗潮汹涌,他说:“爹爹,您还是去一趟吧,殿下不远万里亲自来请,我们也得给个面子的。”
我看得出来曾念仁有些松动,他这样的医术世家身后有什么厉害靠山我不知道,但是他此番若不去就是得罪的整个梁国,我梁国在五国中的势力不算大但也不容人小觑了去,和一个国家对立这个祸他是担当不了的。
曾念仁兀自沉吟一番,抬起头看对我说:“去可以,但是,你必须要为劫走我的小女儿下跪道歉!”
我眼神凌厉直直冲曾念仁飞过去,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一会儿又别开了脸,似乎是受不住我的目光。
曾安平喊了一声:“爹。”里面的不忍与哀求之意甚浓。
我李昭宁长这么大,颜生可怜我也就罢了,这会儿居然也让一个小小的郎中可怜了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想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因为除了曾念仁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噤若寒蝉,那些围着我的人不自觉得向后移了几步,曾安平一只脚也向后迈了迈。
不知道过了多久,曾念仁忽然说:“你再这么耽误下去,我不知道你父王是不是还能救得回来。”
他这话如惊雷般炸醒了我,我这里纠结着尊严什么的,亲爹那里可是生死一线了。昭宁公主能屈能伸,不就是面子么,这次是为爹下跪将来传出去也是美名一片啊,我自己安慰了自己一番,闭上眼狠狠心就跪了下去。
忽然腰上一紧,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是那种闷骚贵族才会用的香料,我皱着鼻子正要推开,耳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湿热,那人居然凑到我耳边说:“曾神医好大的面子,居然要让一国公主给你下跪吗?”
是萧良安。
'正文 番外之无可奈何花落去'
颜生本名慕容恪,原是慕容家的嫡长子,后来母亲和侍卫私通被人捉奸在床,于是慕容恪的血脉便被人生了疑。
这大宅院里的争斗谁又能分辨出来真假,后来慕容将军又娶了新妇,生了儿子,慕容大将军看慕容恪才稍稍顺眼一些,不再对其折辱打骂,真真正正将他冷落了起来。
此时的慕容恪不过七八岁的光景。
慕容恪永远都记得自己弟弟出生的那天,原本在训斥他不学无术的慕容大将军一脚将他踢开哈哈大笑着说:“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擦自己唇角的血渍,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房间,走出了慕容府。
天下之大却好似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孤孤单单的少年流落在长安大街的街头,如行尸走肉一般。
天空很配合地飘起了雪,初始零星落地即成泥水,两个时辰后,大地便是一片苍茫的白色,路上行人行色匆匆而过,繁华的大街最后人丁了了,更添了几分落寞。
慕容恪就躲在了一条偏僻巷子的角落里,双臂环膝,头深深的埋下去,双肩还在不住的颤抖,他身上的雪已经厚厚一层,再过几刻,恐怕就要埋在积雪中了。
“师父,那里有个人。”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巷子口,从此少年孤寂如浮云过,少女穿红色狐裘的身影便成了慕容恪百年中最珍贵的记忆。
师父为慕容恪改名为颜生,意思是,流离也怕颜色好,不知生是谁家郎。
如此看来,颜生从小便有一副好容貌,如此颠簸流离都不失那份颜色。可惜造化弄人,这样的一个美少年,却刚刚从兔爷馆里逃出来,拨开那层薄衣服,满身的青紫鞭痕,可见受了怎样一番虐待。
师父说:“我尚有要事要办,完了会回来接你,你先回家去等着吧。”
于是颜生回家,他消失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居然都没有谁发现。府里依旧一片喜气洋洋,据说慕容将军喜得贵子便给每一个下人包了红包,于是下人们也都笑开了花,唯一的不和谐便是又出现在慕容将军面前的苦瓜脸小子颜生了。
颜生是去厨房找吃食的,他饿了,已经两三天没有饭吃的他不得不出了房间。然后厨房里的人把他当做小偷,拎到了管事面前,这一闹腾便惊动了慕容大将军。
慕容将军看着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眉心紧蹙,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他长叹一声吩咐道:“给他准备套过冬的衣裳,包二两银子吧。”
颜生收起衣服和银子,默默回了房间。
慕容将军望着颜生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用没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了句:“真像啊。”
可像谁呢?这便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时间如流水稍纵即逝,颜生用二两银子撑过了整个冬天。某一天忽然听到院子外人声混乱,嬉笑打闹的声音嘈杂不堪。原来是慕容小少爷的百天喜宴,引来了多家贵妇贵女前来庆贺。
里面就有红衣少女,成若萱。
少女这次穿了件淡粉色的裙子,身上披着同色的披风,站在一群姹紫嫣红的少女中间,安静地笑着,远远看到一位贵妇走来,上前行礼唤了声:“姑姑,身子可大好了?”
慕容夫人虚扶起成若萱,点点头道:“我好多了。”然后抚上曾若萱的发丝,淡笑道:“萱儿越长越漂亮了。”
颜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亲密画面,他扫了两眼后便回了房间,没人注意到,他的面容逐渐冷凝。
于是刚刚萌芽的好感完全消散,即便是后来朝夕相处,再到后来成若萱告诉颜生她喜欢他,要他娶她,他都淡淡拒绝了。
没过多久师父来接颜生与成若萱,他将两个徒儿带到了桃源山谷,问两个徒儿如何看这个地方。
成若萱说:“很美,我喜欢这里。”
颜生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似乎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