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氏回娘家,同阿玛见了一面,在书房里说起了西北战事,瓜尔佳氏问完颜家的实力,领军的佐领有哪些是完颜家的姻亲,有哪些是做兵部侍郎的完颜大人提拔的。
“二闺女啊,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一处瞒着你。”
都统府老爷子在二姑娘们面前,显得很谨慎,眨巴眨巴眼睛,“最近我也没多饮酒,没同人打赌,没骑马,没……”
他实在是被瓜尔佳氏管怕了,都说外孙女婿能言,他府上的二姑奶奶不遑多让,那一日收拾了鄂伦岱后,瓜尔佳氏整整说了他一个时辰,老都统答应瓜尔佳氏一切的要求,昨日不过是同好友喝了几杯,美酒下肚同人打赌,今科的状元会是外孙,怎么今日二姑奶奶就回娘家了,消息也太灵通了。
瓜尔佳氏根本懒得想阿玛的纠结,她得了准确的消息仔细盘算过,“完颜家实力不足,不足以让万岁爷……”下旨赐婚四阿哥,瓜尔佳氏不是看不上四阿哥,相反她对四阿哥有种似曾相识的亲近,但让四阿哥胤禛做女婿,瓜尔佳氏认为太麻烦了,四阿哥夹在养母和生母之间,生母德妃身边又养着十四阿哥,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儿子,同从小便送出去的儿子能一样吗?
德妃娘娘不至于给四福晋脸子看,但也绝不会是个慈善的婆婆,再摊上自己的女儿舒瑶,瓜尔佳氏担心德妃被舒瑶憋吐血的可能远远大于德妃“欺负”舒瑶的可能。四阿哥已经够艰难了,既不能忘了养母孝懿仁皇后,又不能不孝顺生母德妃,他还是娶个识大体,稳重的福晋好。
四阿哥如果娶了舒瑶,将来万一起了争夺帝位之心,瓜尔佳氏还得费心思为他谋划,瓜尔佳氏清楚一点,起了夺嫡之心,除非坐上皇帝宝座,否则绝不会有好结果。
她有自信有谋帝位之道,但她不敢小看八岁登上帝位的康熙皇帝,以及康熙皇帝教导出来的皇子阿哥们,最重要的是四阿哥看着就是多疑的样子,肯听她的建议?须知夺嫡之争不能走错一步,也不可能一帆风顺,瓜尔佳氏做不到算无遗漏,起伏之间,遭遇逆境,四阿哥会一如既往地信任她?
谋士最怕的便是辅佐之人的不信任,言不听,计不从,瓜尔佳氏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最为重要的一点,一旦四阿哥登上帝位,谋臣往往是最先被下手除去之人。
瓜尔佳氏不甘心将舒瑶嫁给四阿哥,出身皇子阿哥就没有不想着帝位的,是能于不能的区别,万一夺嫡失败,争得越狠,结局越惨,舒瑶得跟着他受苦,瓜尔佳氏哪会舍得?
“我记得您说过,一等公费扬古大人同完颜大人交情不错?”
“喝过酒,面子上的情分,真论起同费扬古将军的交情,谁都比不过你阿玛我。”
老都统很是得意,瓜尔佳氏眉头一挑,“阿玛。”费扬古是镇守西北多年,皇上一旦用兵他为主帅,瓜尔佳氏最愁的便是同他关系好,她在尽量淡化舒瑶的背景。
“本来就是,你别忘了费扬古的次子娶了你大姐,都统府和公爵府是儿女亲家,你看费扬古将军手下多少用惯的战将,哪个做了亲家?”
瓜尔佳氏第一次在阿玛面前无言以对,老都统更为得意,“二丫头,你又在盘算谁?阿玛兴许能帮上忙。”
瓜尔佳氏叹息,“您不跟着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还得再想别的方法为完颜雅诺增加分量,顺便同大姐……因世尔冀的事儿,瓜尔佳氏姐妹闹得不太痛快,瓜尔佳氏懒得解释,既然大姐看不上舒瑶,觉得郡主格格或者公主好,她也不是不识趣,非要将舒瑶嫁过去。
后来她反倒求瓜尔佳氏想办法,世尔冀如何不尚公主,瓜尔佳氏岂会再管世尔冀的事儿?
“我去看望七弟妹。”瓜尔佳氏辞别老都统出门,老都统悠闲得品茶,能被二闺女盯上的人,都得自觉为其效命,去看七儿媳妇……亲家鄂伦岱惨了。
鄂伦岱的女儿佟佳氏陪着瓜尔佳氏闲聊,对瓜尔佳氏在都统府的地位她知之甚深,阿玛教过,千万别得罪二姑奶奶,佟佳氏在瓜尔佳氏面前不敢托大,说起有身子的事儿,正好戳中了佟佳氏的心思,成亲两年了,直到现在还没个动静,她如何不急?
“如果真能成的话,我谢您。”
“七弟妹这话就见外了,七弟是额娘最小的儿子,是我嫡亲的弟弟,你们的事儿我一直放在心上。”
佟佳氏道:“二姑奶奶的事儿……您请吩咐。”
有来有往才好走动,能帮的她不敢推辞,瓜尔佳氏拍了拍佟佳氏的手,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佟佳氏笑道:“二姑奶奶放心,我定会转告给阿玛,他最近确实闲得很,有事让他忙着比总是喝酒听戏强。”
“饮酒最好适量,多了伤身子,鄂伦岱大人皇亲国戚,更得当心,省得万岁爷惦记。”
“是。”
说说笑笑后,瓜尔佳氏留下了补品离开都统府,佟佳氏马上让人准备马车,她也回娘家去了。进了公爵府,拜见鄂伦岱,她没瓜尔佳氏在娘家的气势,恭谨地对阿玛说道:“方才见了二姑奶奶,她问您想不想给旗人争光?想不想看热闹?想不想大清出一名真真正正的旗人状元?做状元郎的姻亲,也省得外人说你是浑人。”
鄂伦岱听了二姑奶奶之名,神情严肃起来,仔细琢磨瓜尔佳氏所言,他也知道瓜尔佳氏是让他帮忙,有让他出头的嫌疑,但鄂伦岱愿意往下跳,愿意为瓜尔佳氏效命,瓜尔佳氏抛出鱼饵,他自愿上钩。
京城汇聚举子的酒楼,往日热闹非常,今日寂静无声,舒瑶眼看着大哥威风地辩驳倒了江南出名的举子,用的不是旗人的威风,全部都是孔孟之言,舒瑶听得头昏脑涨,但看旁人望向书轩时呆滞中带有几分佩服的目光,她咯嘣……咯嘣地嗑着瓜子,松子等干果,额娘交给她的任务完成了。
正当舒瑶得意时,眼前闪过熟悉的脸——舒瑶含着松子,压低声音:“李公公?”
“您好记性,万岁爷宣召你们兄妹觐见。”
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旁人被书轩震得发愣,没注意舒瑶和李德全,舒瑶拍了拍手,康熙皇帝真是爱私访,一出门就碰上了?李德全又多说了一句:“万岁爷龙颜不悦,你说话多注意些。”
别把万岁爷再郁闷了,到时倒霉的是做奴才的,李德全不是提醒舒瑶,是为康熙龙体着想。
第177章 实话
舒瑶操着清脆的嗓音对书轩道:“大哥,有位伯父让咱们过去叙话。”
理直气壮的语气,听得李德全脚下一个踉跄,好悬没吓得坐地下。万岁爷是微服私访,不欲让人知晓,召见舒瑶、书轩是让他悄声来传话,舒瑶隐瞒万岁爷身份是对的,但是……
但是舒穆禄姑奶奶,您能不能别光明正大地叫皇上伯父?即便宗室格格都没您底气足,听着没牛畹氯乱馐兜叵蚩滴趸实圩难偶渫ィ蛩暌惶兀�
书轩意犹未尽,舒瑶正色道:“尊师重道,孝顺长辈,长辈有命,不得违抗。”
难得舒瑶用四个字表述得清楚,听着押韵,书轩返回舒瑶身边,李德全去过公爵府,书轩记得面前的人儿是乾清宫首领太监,那舒瑶口中的伯父……书轩后背冷汗淋淋,“小妹……你说的伯父?”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舒瑶拽着舒轩去见康熙皇帝,李德全跟在他们兄妹身后,方才龙颜震怒,江南举子轻视八旗子弟的才学,康熙正准备出言时,书轩仗义执言,说得众才子哑口无言,康熙转怒为喜,想见见早已经简在帝心的书轩。
“奴婢(奴才)叩请万岁爷金安。”
书轩、舒瑶进门后,屈膝下拜,康熙目光扫过舒瑶,停留在书轩身上,无论容貌还是性子都像是志远的儿子,“平身。”
“谢万岁爷。”
舒瑶起身,抬了抬眼皮,认命地再次屈膝行礼,“太子爷安,四阿哥安。”
风度翩翩的胤礽和冰冷沉默的四阿哥分左右站在康熙皇帝身边,胤礽道:“起来。”
“谢太子爷。”
好在康熙只带了两个皇子出来,舒瑶站在书轩身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受够教训的康熙此时显然对书轩更有兴趣,早知书轩颇有才学,今日召见,康熙皇帝动了考较书轩的心,挑了几个经史子集中的问题,书轩给出完美的答案,康熙眉间透着愉悦,问道:“你连中四元?”
“回万岁爷,奴才运气好。”
“连中四元不是运气,是本事,朕知道你在广州考秀才时便引起一场风波,今科会试你可有把握独占鳌头?”
书轩方才是谦虚,但说起做八股文章学问,书轩不服任何人,有着强大的自信,道:“必不辜负万岁爷厚望。”
太子胤礽看得出康熙皇帝对书轩的欣赏,笑道:“连中三元有,世间六首无,如果书轩为一甲榜首头名的话,是皇阿玛恩泽天下,才有六首状元现世,寓意吉祥。”
康熙先是一喜,随即有些沉默,点书轩为状元难度不小,不是书轩才学不够,他偏偏是上三旗旗人,大清开国至今,出了多少位状元?没一人是满洲八旗子弟。科举会试只为了安抚汉人,显示康熙注重汉学,其实科举状元大多被赋予闲散之位,并无实权,康熙皇帝更为信任八旗出身的官员。
书轩如为状元牵涉太大,很容易引得文坛动荡,康熙身为帝王不能不考虑,看了眼书轩,“无论你是否高中,朕必用你。”
一直沉默的胤禛此时抬了抬眼,失了状元的名分,得了实际的好处,并不算亏待书轩,不知为何胤禛总有种感觉,事情不会如皇阿玛想的般简单容易,出声道:“方才书轩力挫江浙举子名士,大涨满八旗脸面,儿臣以为书轩当赏。”
胤禛先为书轩讨得好处再说,书轩摇头道:“奴才分内之事,不敢求赏,奴才以为只要肯下工夫苦读,八旗子弟不逊汉家读书人。”
胤禛额头一阵一阵的疼痛,遇见舒瑶父兄就没脑袋不疼的时候,他能不能不拆台?胤禛在为他求赏好不好?暗示如果点书轩为状元的话,江浙举子不一定会反对,因为他们说不过书轩。
胤禛眼底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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