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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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悠路-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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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瑶见瓜尔佳氏兴致勃勃,同额娘为敌的人,兴许哭都找不到地方,额娘可不仅作风剽悍,为人处世极有算计,往往整治了人,还得了好处,舒瑶想学都学不会,前世的记忆太深了,靠着瓜尔佳氏,抱紧额娘的大腿,一切交给额娘摆平。

“我记得您仿佛说过老太太只有两个女儿,大姑姑嫁给安亲王府的庶子为福晋,二姑姑?”

“她命运多舛,从小生得花容月貌,吟诗作画极为拿手,尤喜爱才子佳人婉约诗词,悲伤春秋对月感怀,动不动就垂泪,见花落也会感叹伤心,飘雪赏梅、雨天观荷,是个风雅才女。”

舒瑶问:“后来呢?”

看额娘眼底的嘲讽,定是结局不美,瓜尔佳氏道:“老太太指望着凭她的才情再拴一门宗室,没料到她被一个书生用一纸情诗勾走了,怕张扬出去坏了名声,老太太捏着鼻认下这门亲事,盼着书生能高中,也不枉她的深情。但那书生不过表面的功夫,清高得紧,视功名利禄如粪土,还不是没本事中不了举人?”

“你二姑姑不善于经营,夫妻两人日日吟诗作画顶什么用?没几年老太太给的嫁妆就败了干净,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经常拌嘴,你二姑姑说她瞎了眼儿才看上了他,那书生是个气性大的,原本当妻子是知己红颜,气火攻心一命呜呼,你二姑姑生生地气死了丈夫,老太太用尽了力气瞒下此事,好在老天爷眷顾,她怀了遗腹子,处理完丈夫的丧事后,产下一女,名唤李芷卿,老太太怜惜女儿,接回府中荣养到今日。”

“是表姐?”

“李芷卿听说承袭了母亲的好容貌,承袭亡父的清高气节,是京城有名望的才女闺秀,是老太太跟前第一得意之人,我从旁打听了,她可比其母强多了,是个精明的。”

瓜尔佳氏提醒女儿:“瑶儿,你别被她算计了去。”

第7章 报恩

晓行夜住,舒穆禄一家经过直隶到了京郊小城镇,再有一个多时辰便可到达京城。晌午的日头格外的炙热,在南方生活十余年,志远和瓜尔佳氏不习惯京城干热,书轩三兄妹从降生就未曾踏足京城,更为不习惯。瓜尔佳氏命令找一处干净的酒楼停车,稍作修整后再回公爵府。

一路上舒瑶从瓜尔佳氏口中了解了公爵府的人员构成,上至如今掌权的老太太,下至在各房主子面前有脸面的管事婆子,瓜尔佳氏全都一股脑地讲给舒瑶听,舒瑶对瓜尔佳氏收集情报的能力很佩服,京城和广东惠州相隔万里,资讯不畅通,瓜尔佳能做到知己知彼,实属难得。

这靠近京城的小城镇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舒瑶下了马车,看到这处酒楼有两层高,装潢得典雅,干净的门脸前竖起一竿子,上挑“千里香”的酒晃,酒楼中间的匾额,为“仙客居”。

门口迎客的小二打扮得干净利索,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待客殷勤,“客官里面请。您是打尖?是住店?”

小二练就了独特的眼力,舒穆禄一家一看便知是官宦人家,五六辆马车盖得严严实实,随从下人将近二十余人,舒穆禄志远虽未穿着官服,一袭丈青色长袍,却颇具官威,应是外放回京高升的官员,小二越发殷勤,迎上志远:“您里面请,小的给您准备雅间?”

志远向里走,随口问道:“千里香是?”

“是小店的镇店之宝,掌柜的祖传陈酿手艺,开酒坛时酒香能传千里,遂由此得名。”

坠在其后的舒瑶是不信的,能有一室的酒香就不错,还千里,好大的口气,就算是前生的茅台国酒,开坛也没千里飘香。极品的茅台,舒瑶是品尝过的,有一阵晚上不喝上一小杯茅台酒,舒瑶睡不安稳,酒量就是那段日子练出来的,号称千杯不醉,酒中巾帼。

“各位,行行好,救救我夫人,各位行行好。”

舒瑶停住,回头见到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跪在道路中间,衣衫被洗涤得褪了色,却很干净,男子肌肤暗黄,看得出来生活相当窘迫,虽说跪着乞求路人的施舍,却透着几许书卷味儿。舒瑶凝眉,感到他内心的绝望,青年是秀才,家道中落,妻儿患病无钱医治,青年无法才不顾书生气节,当街乞求,片刻功夫,舒瑶将青年的脑子里藏的事摸得清楚。

时灵时不灵的异能在这人身上是准了,青年有一点点的法子,也不会出此下策,舒瑶捏了捏荷包,她在惠州时懒散不大出门,无闺中密友,和小姐们相交不深,父兄极为疼爱舒瑶,尤其以二哥为甚,舒瑶想要什么同二哥书逸说一声,隔天书逸就会送到舒瑶面前。

舒瑶花销不大,月钱全都存下来了,瓜尔佳氏早就撂开手让舒瑶自个儿处理月钱银子,瓜尔佳氏一是为锻炼舒瑶,二是得给舒瑶找点事儿做,不愿绣花,不愿读书练字,不愿下棋弹琴,诗词歌赋舒瑶没兴趣,瓜尔佳氏无法眼看着女儿整日里睡觉,离开惠州时,舒瑶整理私房银子,换成五十两一张的银票,拢共有两张银票,除了月钱银子外,每逢年节生辰,舒瑶也能得点彩头了银子。

“瑶儿,做什么去?”

“我打算帮帮他。”

瓜尔佳氏沉吟,舒瑶认真地说:“就冲他为救妻子放下书生的清高,应该帮。”瓜尔佳氏松开女儿,舒瑶轻巧地走到青年跟前,银票放在他面前,多余的话不用说,退回瓜尔佳氏身旁,挽住手臂,“我饿了。”

瓜尔佳氏领着舒瑶进酒楼,青年向舒瑶磕头,“多谢姑娘,我……我为奴报答姑娘。”

舒瑶脚步未停:“我们府上不缺奴才。”

酒楼的招牌菜做得很地道,志远好些年未曾吃过京城菜色,遂用得很畅快,千里香醇酿虽不能飘香千里,却香醇宜人,志远打算再买上几坛回去。

舒瑶胃口不大,早早地放下筷子,她坐在临窗的位置,酒楼是小镇最高的建筑,舒瑶可看到小镇的全貌。

“老爷,夫人,方才姑娘施舍银子给的那位秀才,吵着要见姑娘,奴才撵不走他,您看……”

志远三指托酒杯,“要见舒瑶?”

“说是要为奴报答姑娘的恩情,奴才看着是个重义的。”

舒瑶厌倦,“早知他这般难缠,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她最怕麻烦的,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酒楼里清楚始末的人都赞一声青年重义,小姑娘的善心能换得秀才为仆从。舒瑶不是很高兴,“我去看一下。”

雅间门口放着屏风,舒瑶站在屏风后,对着那名青年脆生生地道:“你要为奴报恩?”

青年拱拱手,道:“李正阳受姑娘恩惠,无以为报,愿舍弃功名,为奴十年报答姑娘。”

“你是李正阳?”

“是。”

“是秀才?”

“十六岁中了秀才,连考两次不中,累及贤妻爱子受苦,前阵染了风寒,危在旦夕,多亏姑娘给了银票,救得贤妻一命。”

李正阳说得诚恳,舒瑶估算他十六岁中了秀,连考两次不曾中举,他今年二十二岁左右。有妻有子,为一家之主却如此天真,是读书读傻了,舒瑶问:“李秀才,你可知何为奴?”

“累活脏活都能做,只要姑娘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舒瑶道:“我要你跪下你肯吗?要你种田耕地你会吗?要你喂马养猪你可懂?”

李正阳面露难色,“我会学。”

“你呀我呀的,当奴才仆从第一条都不懂。”舒瑶最是瞧不上为了莫名的义气就将自己给卖了,“从人牙子手中买一个训练好的奴才不过十两银子,还是签下死契的,我方才给了你五十两,你什么都不会做,还得找人重新调教于你,不说你能不能上手,其中所耗费的功夫,我为何不直接买个便宜的仆从,偏要用你?”

李正阳哑口无言,以秀才为奴,主人家不是很有脸面的?怎么在那位小姑娘眼里变了样子?

第8章 嘲讽

舒瑶今日说的话是最多的,一是舒瑶不愿让额娘总是因小事为她提着心,舒瑶虽不喜与人相争,可也不是面团儿,二是她李正阳为妻子舍弃书生的清高,她才会相助。

“你妻子供你读书科举无怨无悔,你因她卖身为奴,放弃读书,她会内疚,况且我府上不缺奴才。”

舒瑶摆明态度,似李正阳的奴才,舒穆禄家用不起,不知晓底细,瓜尔佳氏教导过,奴才不怕无能平庸,最怕的欺上瞒下,最怕的背主胡来生事,败坏主人家的名誉。

“多谢姑娘提醒,正阳拜谢姑娘。”

舒瑶撇嘴,道:“我一点都看不上你们书生。”

书轩听闻此话抬头,“小妹,孔孟之道是大道。”

“这位兄台说得对,子曰……”

舒瑶给大哥面子,可李正阳是她什么人?接口道:“你除了会子曰之外,还知道什么?”似觉得不过瘾,舒瑶弯弯细眉一挑:“子曰,你不要每句话都用我的。”

这话一出口,酒楼里先是安静一瞬,随后轰然大笑,有商人拍着桌子道:“妙言,妙言,绝妙之言,往后再见到书生可有说的了,省得他们子曰子曰的绕得头疼。”

“不得对孔圣人无礼。”舒瑶被阿玛志远轻喝,“如你哥哥所言,学得孔孟之道,方知礼乐治国,金榜题名后为万岁爷尽忠,造福一方,读书可明智。”

舒瑶被志远训斥得一声不吭,坐回瓜尔佳氏身边,舒瑶不是不知道读书的好处,受过现代精英教育偏科极为严重的舒瑶,对孔孟之道很不感冒。

“瑶儿没说孔孟圣人不好,她不过看不上夸夸其谈的书生,并不是凭本事高中的进士,李秀才接连考了两次不曾中举,自身总是有不足,其妻为他熬坏了身子无钱用药,他只能向路人乞求怜悯,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还有说的?是瑶儿心善帮了他一把,今日他讨不到银子,妻儿岂不是命丧黄泉?整日里孔孟之道,之乎者也有用?”

李正阳因瓜尔佳氏的话儿羞愧难当,瓜尔佳时继续道:“寻常读书时,也要想想境况,家里没银子了,他还读得下去?为旁人写写书信,也能维持个温饱,总好过大难临头时,只想到卖身为奴。”

“姑娘借在下的五十两银子,在下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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