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琦立刻将他放平,按住他的伤口。
冷云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吃力地抬了抬手臂,指了指自己怀里。白琦摸出了一方通牒文书,冷云抓住白琦的手吃力地说:“请护送公主去漠北。”说罢,咽了最后一口气。
“啊”地一声惊叫,却又戛然而止。白琦抬头去看,正看到漠北侍者一脸惊恐地瘫软在地上,瞳孔涣散。白琦有些奇怪,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发现他已经断了气。他居然被活活的吓死了?
白琦没有看到从漠北使者手中滑落在车底下的匕首,也没有看到他脖颈处一个不起眼的红点。
大夏皇帝寝宫,皇帝将文书拍在桌子上,大发雷霆,“孽子,反了,真是反了。”满室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战战兢兢,承受着这雷霆之怒。
“皇上,太子求见。”门口有太监小声汇报着。
皇帝眸子里划过一丝杀气,让那太监打了一个寒战,直接无声退下。
未央宫外恭候多时的太子从太监口中得到回复,面带担忧之色,“请公公务必嘱托父皇,请他保重身体”,说完叹息着离开。
宫人们莫不称赞太子的孝顺贤德,只是谁也没有看到太子嘴角勾起的那个冰冷的微笑。
白琦将冷云和漠北使者下葬,记好方位,想着若是有机会回来,定将冷云的尸骨移回大夏,只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漠北,将公主安全送到漠北。白琦并不知道昨夜偷袭的人是何人?是太子的人,还是凤鸣宫的人?又或者是漠北的人。白琦琢磨不透。可显然对方除了要杀她之外,也想破坏这场和亲。那么不管漠北是否有诚意和亲,她都不能亲手将大夏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和亲公主还在,和亲使者还在,那么这场和亲就必须进行。
其实白琦可以回大夏,可若是漠北心怀叵测,到时漠北就可以谋杀漠北使者破坏和亲为借口攻打大夏。白琦拿着沾满鲜血的通牒文书,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只是车上和亲公主被吓得不轻,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白琦在车上找到了充足的粮食和水,还有好一张漠北的地图,再加上冷云给的通牒文书,下定决心这一路将由她护送公主入漠北。
大漠孤烟,落霞满天。
一匹马一辆车两个人,白琦驾着马车向北行驶。这里是商水之泗,继续向北百余里便入漠北境内。白琦决定先将车子赶到商道上,沿商道去漠北。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会遇到大夏的商队,到时可以向他们求助。
粗糙的缰绳将白琦娇嫩的手心磨出血泡来,血泡破了,流出血水,生疼。
白琦用白布缠在手掌上。无情的寒风夹杂着沙砾,如同利刃一样划伤她的皮肤。白琦生在南国,从未遇见如此干燥的天气,在风沙和干燥的天气的共同作用,白琦的嘴唇已经干裂,皮肤变得粗糙。可是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车厢里传来几声咳嗽,白琦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进去,一双白皙的双手伸出来接了。
白琦本来还以为这位公主受不了这些苦,会给她闹脾气,甚至会反悔,不愿嫁入漠北,不想这位公主很配合,并没有抱怨过一句。只是这一路上白琦都没有这位公主开口说过一句话,应该是吓坏了吧。
漠北的夜晚格外寒冷,白琦搜集到干树枝聚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请公主下来坐。白琦听人说过,野外露营,野兽多,点燃篝火野兽便不会靠近。
白琦不断向火堆里添加柴火,火光在脸上跳跃,公主将自己卷进羊毛毯子里,一言不发。
白琦心中为这个姑娘惋惜,漠北是个极寒之地,嫁到那里恐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回大夏了。她拨弄着柴火,问道:“公主家在何处?”
那公主看了白琦一眼,将自己又埋进毯子里,并不答话,显得疏离而冷漠。
白琦并不在意,回以微笑,“我出生在西陵郡,那是一个温暖湿润的地方,四季花开。即便是冬天也不会下雪,顶多下一点细雨。雨天撑一把油伞,走在潮湿的青石街道上,可以看到细雨纷飞之中鲤鱼嬉戏、雨燕翩飞。南塘的鲤鱼最傻了,你拎一壶女儿红,站在桥上将酒倒入南塘溪中,那些鱼饮了酒,便醉了,个个泛着肚子浮上来。”
白琦看到和亲公主一动也不动,显然在认真地听着,于是继续说道,“到时只管伸手去捡鱼就行,清蒸红烧都可以,美味极了。”
白琦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摸了摸鼻子,有些自讨没趣的感觉。两人一夜无话。
白琦她们也算好运,真的遇到了去漠北的大夏商队。领头的是一个精瘦的汉子,很是精明,也极其吝啬,人称铁公鸡,道上的人都尊称他一声铁哥。白琦与他言明事实真相,想得到他的帮助。
铁哥打量着白琦与掩面的公主,打着小算盘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白琦掏出当时段凤鸾给她的那块暖玉,摊在他的面前,说:“这是当初凤鸾公主给白某的暖玉,白某不才,想来铁哥应该比白某更清楚它的珍贵之处。”
一丝亮光从铁哥眼中一闪而过,白琦知道有戏。可铁哥却装作不屑的样子,说:“不过是一块玉石罢了,我后面那批货里要多少有多少。”
白琦将暖玉收了起来,说:“是吗?好吧!那我们自己去漠北,虽然辛苦了点,可是。。。。。。”
“唉,慢着。我们再商量商量。”
白琦叹了一口气说:“我只需要你们将我们带进漠北城就行,并不需要你们冒什么险。虽然现在白琦身上除了这块暖玉并无其他贵重之物,可到了漠北,我想漠北应该会赏赐一些东西,白琦承诺到时那些东西都归铁哥如何?”当然,前提是真的有赏赐的话。
重利的诱惑之下,铁哥一句“好”,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直接发表的按钮死掉了。
下一更,明天。
☆、053 互换身份
虽然不舍的,可白琦还是将暖玉作为定金先给了铁哥。这一路上;白琦便与和亲公主一起跟着商队行路。行程比之前快了不少。
白琦的家当都让他们看了;也不怕他们谋财害命。后来白琦想了想,又与铁哥谈了一次;将自己的处境与他说了;告诉他这次漠北之行是在冒险,想让他们有些心理准备。
当时铁哥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忽然抬头笑着说:“白驸马你真的太诚实了,我知道你们这一行风险很大;其实藏了心思;想着那一天把你们甩掉;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对我如此坦白;算了;你这单生意我铁哥接了。你别这样惊讶地看着我,不知道奸商奸商,不奸不商?”
白琦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极其诚恳地说:“好吧,多谢您手下留情。”
铁哥摆摆手,说:“别,干我们这一行可是将自己的性命别在腰上,不留个心眼儿怎么成?说吧,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白琦知道他这是愿意帮她们了,于是告诉他到了漠北之后请他们见机行事,白琦负责弄清漠北这次和亲的真正目的,如果漠北心存贰心,请商队及时脱身出去,将消息告知大夏。
铁哥深吸一口烟草,说:“这可不是一块暖玉能够打发的事情啊!“
刚还对他改观的白琦立刻无语,于是白琦说:“好吧,我给你立字据行不?回去找公主府要。”
铁哥乐了,说:“依,我可是听说公主已经打算将你休了,别到时候你捐躯漠北了,我拿着欠条回去,公主不认了。”
白琦差点忘了这一碴儿,顿时青筋直露,“如果我真的捐躯漠北了,也算为国捐躯,真不行你找皇帝要。“
铁哥还想抱怨,见白琦已经濒临暴怒,只好作罢,算了,只当做好事。反正要是漠北不存什么好心,以后苦的还是他们这些老百姓。
白琦与商队进城的时候存了点心思,与商队分开进城。白琦递上通牒,漠北士兵看了看通牒文书,连忙放行。白琦她们与商队在一家酒店会合。
酒店的掌柜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子。铁哥与她很熟,铁哥说这个女掌柜其实是个大夏人,是因为在大夏呆不下去了才来漠北的。至于为什么呆不下去,铁哥也说不出来;白琦便也没有多问。
商队的人坐了几桌,大酒大肉地吃。白琦与和亲公主坐在铁哥这一桌,这一桌倒是斯文些,可是究竟都是些大男人,和亲公主似乎很怕生,怯怯的,并不动筷子。白琦这才想起和亲公主虽然是在民间长大,可是这样的场面大概并没有见过,便起身说自己累了,想去先休息,一会儿劳烦将饭菜送到房间。
女掌柜很爽快地答应了,让伙计引白琦回房间。白琦弯腰问公主的意思,公主连忙迫不及待地起身。商队对他们的离开并不在意,有和亲公主在场,他们喝得也不痛快,这样刚刚好。
白琦与和亲公主的房间相邻,白琦嘱托伙计先送一份饭菜到公主房里。伙计答应下来。
虽说这一路白琦都是与和亲公主同行,可是现在白琦与她共处一室,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于是白琦思量着等伙计将饭菜送过来之后自己在回房间,现在只好倚着窗子看窗外的风景。
漠北气候寒冷,百姓多穿皮毛制品,饮烈酒,性情豪爽。酒店外是一番热闹景象。忽然一队铁骑飞奔而来,愈行愈近,最后在酒店门口停下。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手中缰绳一紧,马匹戛然停下。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褐红色朝服,动作利落,翻身下马。女掌柜连忙迎了上去,扬声说道:“呦,这不是司大人嘛!有失远迎,请进请进。”
白琦本来远远看着这个漠北官员,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听到这声司大人,不由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个人,顿时脸色一白,问正在布菜的伙计,“请问,司姓在漠北常见吗?”
伙计摇摇头,回答道:“并不常见,我们漠北只有祭司一族是这个姓。”
白琦眼看着司大人被迎了进来,心中暗觉不妙。她是在等漠北宫里的人,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而且来的还极有可能是她认识的人。
当日挟持她的那伙人中,那位“司大人”以斗篷掩面,声音装的嘶哑,可是这步态却与楼下那位司大人有些相似。白琦暗暗责备自己大意了,于是对伙计说:“请老板娘想办法拦一拦司大人。”
伙计为人机灵,见白琦一脸严肃,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