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质问,裘立也就放松下来,只道:“我刚才觉得前面有些蹊跷。这城里先是一团寂静,可等我们一靠近,里面又突然热闹起来,整齐得像是禁军出阵一般。”
“裘兄你说的可是真的?”大家听了都静默片刻,王清凌先站出来问,“我倒是没有这样感觉,先前寂静大概是因为时候未到,城里人都在睡著吧?现在太阳出山,大家自然开始热闹──若是现在没有动静,那才是真的吓人呢!”
既然王清凌都如此说,大家都放下心来,要进城里。袁青诀走在後面,他倒不觉得城里蹊跷,倒是觉得城外像有众多人马埋伏一般,四处都是眼神视线。
不过,这般敏感都是修炼《无绝注》之後的事情。袁青诀不提,随那四人入城。
城里倒好,跟寻常城市并无不同。早间市集上便颇热闹,人们熙熙攘攘地与商贩来来往往。有些还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谈天说地──怎麽看都没有异常。
“安德不愧是中原重镇,你看这市集上的货品,都是一等一的好!”廖德巍开始还警惕,在人群中走得久了,看到路旁一个绣品小摊,赞了两句。那摊的老板见他这麽说,赶紧接了一句:“那快给那边姑娘买上几件,过了安德城可就没我老杨的货啦!”
王清凌听了咯咯地笑,并不羞赧,倒是廖德巍红了半张脸,快步走开。
袁青诀也跟他们走著,看来看去,确实不觉有甚怪异之处。他的目的很清楚,聚贤茶铺。过了两条街巷,终於得空拉住一人细问:“韩赫韩老板的聚贤茶铺怎麽走?”
那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但动作有些迟缓,反应也慢。听袁青诀这麽一问,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外地人?怎麽不知道聚贤茶铺?”
袁青诀一听心下觉得不好,若让另几个人知道他这样暴露了大家的外来身份,引来杀身之祸。幸好这人也只是问问,四下里也无异样。
“从这口儿左转,走过一条街就到,很近啦!”那人一副怕麻烦的样子,晃了晃身子就要走;没等袁青诀谢过,他又补上一句,“不过韩老板现在不在城里,出去帮韩家老太爷进货去啦!”
听说韩赫不在安德,袁青诀心里松了口气。正要按他说的路线去寻茶铺看看究竟,那边郭菊山过来,拉著他道:“这里人多,清凌姐觉得不大舒服,可能是一夜太累了──裘大哥说我们去找家客栈,轮流休息一下再出来看看。”
袁青诀觉得也是,连夜赶路谁都不好受,更何况他们那几个还是从京城一路过来的。等他一过去,裘立把要休息的由头又说一遍,袁青诀一看,王清凌的脸色确实不好。客栈不远,进去之後大家看看,客栈里的人面孔都挺和善,不像有什麽企图。
“你们先歇下吧。我且守著。”进了房间裘立说,看大家不愿他独担责任,又半开玩笑,“就算真是‘鬼城’,那也得晚上才能见到端倪。”
慢了慢了,还没见著乐老六
等晚上吧!
(今天原定的剧情,看来大概要三更才能完成吧?囧……没时间啊)
夜火红月(叔受) 20
来二更……
请期待三更……
入夜,袁青诀被人推醒,睁眼一看是裘立。
“袁少侠,你可醒了。昼里你倒下就睡,不论谁叫都不见醒觉,现在终於好了。”裘立神色有些担忧,若真如他所说,无论如何都叫不醒袁青诀,那确实恐怖。
更何况,这里在外面已被称为“鬼城”。
袁青诀不知身体为何又成这样,只能道歉;别人倒好,就王清凌笑了他两句,也再笑不出来了。袁青诀看他们表情,问:“怎麽回事?”
“太阳落山後街上冷清下来,只有几家店铺开著。如今连这几家都关上门了……”廖德巍说道。袁青诀不觉这是什麽异状。
“关键是,等这几家店铺大门一闭,安德城里现在一片死寂。”裘立补充,“刚才菊山出门看看,还没走到楼下便受惊回来,叫我们一定结伴出去,我们正愁你不醒──现在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只是一片宁静有什麽好怕的?袁青诀看向郭菊山,後者赶紧补充说:“客栈里就算入夜也点灯火吧?楼下可是什麽都没有,没有客人没有老板,我去推门,连门都闩了。”
“那其他房间……”“我记得前面两间不是有几个客人嘛?刚才去敲门,可没一间有人应门的──我扒在门上听听,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吓人不吓人?”郭菊山说著,指手画脚,好像这客栈里真的没人,也不怕把人吵醒一般。
……不过,袁青诀静心听听,周围除了他们五个,确实没有一点生气。
屋里再度沈默下来。五个人看看彼此,同时点了点头,推开门去。
走廊里没有点灯,向楼下看看也没有。裘立跟郭菊山一起去前面两间客房,狠敲一阵,毫无回应;而廖德巍同袁青诀带著王清凌下楼,门果然闩住。
裘立向楼下看了一眼,确认袁青诀他们安全,破门而入;而廖德巍抽出佩剑,挑开门闩,撤了门板,三人一同走出客栈。
街上全无一人,与白天的热闹一对比,荒凉得很。街边商铺都没了灯火,连灯笼都不点著。袁青诀先一步向旁边巷口住家看看,那一条巷子里也没有亮光。当街站立,他们三人周围顿时一片阴森刻骨的寒气,令人不禁打颤。
这还是白天的安德城麽?袁青诀看著眼前状况,也觉惊人,仿佛整座城在他一觉之间成了空的。真不知道方才裘立没睡看著太阳下山城里一点点冷清下来是何种感觉。
“……这城里,怎麽好像没有活人似的……”王清凌的声音轻轻地在袁青诀背後响起;知道她是情不自禁,但听到的人还是会惊恐地回过头去。
就王清凌那一句,回荡在空落的街道中,虽然没有回声,但语尾被拖长了许多,沿著街巷的走势飘了过去,怎麽也没有尽头。
忽然客栈楼上有了动静,叮铃!啷一阵,三人皆惊,抬头看去,却没有下文。等了一会儿郭菊山面色铁青地出了客栈,後面是裘立,两人见他三人无事,先一松气;可还没轻松多久,郭菊山的脸就歪向一边,一脸胸闷欲呕的表情。
“怎麽样?上面可有人?”廖德巍抢著问。
“活人没有,死人倒是有几个。”裘立说得轻巧,但面色也不大好,“我们进去,见几个屋里人都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只不过都没气了──菊山这回真被吓坏了。”
廖德巍他们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半天才问:“……何时死的?”
这问题一出,裘立的表情突然冷彻了,停了半晌才说:“具体时间不知道。晚的少说也有一个月,早的……我看不出来了。”
死了一个月?这客栈里的人少说死了一个月?袁青诀寒毛倒竖──今天白天里见到的那些有说有笑的人都是些什麽?
“不论多早,尸体保存得完好,衣衫也都整洁……”裘立接著说,“这不是一般手段,据我知晓,行走江湖的也就那个……”
“等等!裘兄你的意思……难道说……”王清凌突然打断裘立的分析,袁青诀在她身旁,察觉她边说边抓住了他的衣摆,“今日昼里,这安德城街上走著的,都不是活人?”说完就像被自己吓到了似的,缩在袁青诀和廖德巍之间。
“……恐怕……”裘立说了两字,便没了声响。袁青诀又看看四下里,真是没有人的痕迹,更没有生气。
“裘兄,我想起一人。”廖德巍突然说,“江湖上人称‘驱尸鬼手’的那个乐六,我曾听师傅说,此人也早投奔了赤目血魔。只不过……”
“不过什麽?”
“就算是‘驱尸鬼手’,凭他一人,要操纵一城的百姓……这说不过去吧?”廖德巍一边说,脑中似乎是想起了那样场面,声音也越来越小。
袁青诀也跟著沈默,心中想起韩赫那时种种模样,自觉肯定不会是别人操纵……袁青诀听他们说著,凭空觉得熟悉,但总想不起熟悉的到底是什麽东西。
“……裘兄……”王清凌忽然出声,“你说,我大哥会不会也在白天那街市上……会不会也被那邪魔恣意掌控,连死後都不能入土为安……”王清凌想著,猛地抬起脸来。
“裘兄!有何办法找到这驱尸源头?!待我先杀了那邪魔报仇雪恨,再来城里寻找大哥!”
“清凌,先别这麽说……师毅兄没准儿还活著,你先冷静……”廖德巍挺身拦住就要冲出去的王清凌,稳她下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铁青著脸的郭菊山突然过来,问:“廖兄,你可确定是刚才说的驱尸乐六?”
“菊山,怎麽……”“我听父亲说过,驱尸乐六的把戏,每个尸体都有不知何物所制的丝线牵著,只要找到那些尸线,自然能找到驱尸之人。”郭菊山的父亲郭千林行走江湖多年,听得的奇闻异事都跟儿子一一道来,不想如今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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