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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的手什么也抓不住,最后定格在他脑海的是叶轻霄被摔落马背的身影。
他怔怔地站在城门下,只觉天昏地暗。城门的另一边传来了乱民疯狂的喊杀声,一声声仿佛利刃凌迟着他的心,痛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吃力。他无法想像叶轻霄在那样的情况下要如何脱困。
少顷,他转过身来,神色如凝冰雪:“传令下去,立刻攻城!”
下令完毕,他越过人群走向叶浩宁,他的眼眶泛红,眼神蕴冽,一身毫不掩饰的煞气让叶浩宁忍不住后背发寒。
“本王想带人从下水道潜入城中,安王帐下可有熟悉城中结构的人?”叶辰夕的声音如断冰切雪般冷漠,在这样凛烈的眼神迫视下,叶浩宁不禁在想:若他敢暗中扯后腿,只怕会被叶辰夕挫骨扬灰。
叶浩宁迅速屏弃杂念,答道:“本王帐下有个参将比较熟悉洛冰城的地形,康王稍候。”
语毕,他向身边的近卫命令道:“马上让冯参将过来。”
叶辰夕同时也向跟在身边的苏世卿下令道:“世卿,你去第一卫挑两百人来,本王要带他们从下水道入城。”
苏世卿闻言神色骤变,马上劝道:“殿下!如今城内危险……”
叶辰夕眉间如凝闪电,眼神凌厉,“本王要入城,刻不容缓!”
苏世卿犹豫片刻,最终紧握双拳,咬牙领命:“是,殿下!”
叶浩宁的额角已渗满细汗,他看着叶辰夕那如刀削般的侧脸,连呼吸都尽量放轻,仿佛怕惊拢了身旁的叶辰夕。
而叶辰夕只是心急火燎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城门,那扇门阻隔着他和他今生的至爱,那短短的数丈,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愿同尘灰
就在叶辰夕五内如焚的时候,奉命集结士兵的苏世卿回来了,他一脸着急地说道:“殿下,薛大人擅自挑了两百开平兵,正往下水道入口去了。”
叶辰夕闻言神色骤变,不待苏世卿反应过来便上马追了过去。薛凌云才刚集结了士兵,此时并没走多远,很快便被叶辰夕追上。
叶辰夕挡住他的去路,迅速下了马,喝道:“薛凌云,你这是干什么?”
薛凌云紧握双拳,坚定地答道:“殿下,城内情况紧急,我必须入城。”
他永远无法忘记刚才眼睁睁看着城门关闭的情景,他刚刚才见到了墨以尘那清灵的笑意,但转眼间却突遭巨变,那个人被阻隔在城门的另一边,命在旦夕,而他却无计可施。
他不能在城外干等,那人就在城内等着他,他必须到那人身边去。
想到这里,他的双目赤红,掌心紧握腰间的剑柄,力道大得在掌心勒出一条深深的红痕。
叶辰夕此时亦焦躁不安,听了薛凌云的话,立刻拒绝道:“你若进了城,谁指挥军队攻城?”
语毕,他压低声音,在薛凌云耳边说道:“若我们都进了城,你就不怕安王把我们一窝端了?”
薛凌云立刻答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岂能进城犯险,臣愿代殿下入城。”
叶辰夕闻言反驳道:“在场之中,谁比本王更合适入城与乱民谈判?你是武将,一旦进城便会激怒乱民,只会雪上加霜。”
薛凌云闻言,心如寒烬死灰,无语凝咽。
叶辰夕知他所想,便说道:“若你想救墨以尘,那就尽快破城。本王答应你,进城后一定护住他。”
薛凌云知道时间紧急,不容他再犹豫,只得咬牙切齿地答道:“是,殿下!”
此时康王的两百近卫已集结完毕,叶辰夕轻拍一下薛凌云的肩,说道:“这里交给你了。在场众人之中,只有你最了解本王的焦虑,因为你感同身受。所以,本王只能把攻城的任务交给你。本王只能阻挡一时,但能否度过难关,要看你破城的速度。”
薛凌云知道,叶辰夕交给他的不只是一个任务,还有两位殿下的命。不管是为了叶辰夕还是为了墨以尘,他都要全力以赴。
待叶辰夕一行人走远,他立刻整顿思绪,朗声向副将下令道:“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尽快破
城!”
顿时,鼓声如雷,如密云般笼罩在洛冰城的上空,压得人喘息不过来。
城内,尘土飞扬,但乱民一张张疯狂的脸孔却仍清淅可见,那喊杀之声更穿透耳膜,如尖刀切割般让人的脑袋一阵阵抽痛。
叶轻霄被摔落地面,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昏迷过去,只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醒了过来,浑身的骨头都泛痛,手肘撞伤了,稍动一下便剧痛钻心,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他的衣袖,看起来有点狼狈。
“殿下!”朱礼急叫一声,立刻勒住马缰,疾奔到叶轻霄身边,慢慢扶起他,焦急地问道:“您没事吧?”
叶轻霄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怔怔地看着紧闭的城门,想到叶辰夕就在城门的另一边,却无法相见,心中渐渐升起一阵无力感。也许刚才那一眼便是永别……
墨以尘和秦王近卫渐渐往叶轻霄靠拢,他们的身体紧崩,眼神盯着呼声越昂的乱民,进入了备战状态。
墨以尘手执追魂剑停在叶轻霄身旁,目光转向叶轻霄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袖,关切地问道:“殿下伤得可重?”
叶轻霄摇头,微笑着安抚道:“本王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无大碍。”
此时乱民已至,他们慢慢以大包围势态围拢上来,手中的武器闪着森冷的光。
叶轻霄拔出三尺青霜,诚恳地向乱民说道:“诸位本是良民,若非为官无道,你们又岂会险中求生?如今降者无罪,本王可对天立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投降,本王可保你们平安。”
混在乱民中的王度冷哼一声,说道:“如今兵临城下,谁还相信你说的话?”
一石激起千重浪,此话一出,乱民便按捺不住了,只希望立刻杀了叶轻霄迫城外的军队撤退。众人一拥而上,刀芒耀目。
秦王近卫迅速拔剑,一张张冷竣的脸容沐浴在阳光下,人人眸光锋亮,视死如归。
乱民山呼而来,和秦王近卫缠斗在一起,顿时残影晃漾,血花飞溅。叶轻霄和墨以尘慢慢退到一个死角,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丝毫不敢放松。
忽然,不远处的城门发出轰隆巨响,叶轻霄和墨以尘对看一眼,知道是叶辰夕命人攻城,心里稍定。而城内的乱民只觉声声催魂,为了父母妻儿,皆力战,只攻不守。
若攻击的只是百姓,纵然人多势众,
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叶轻霄,但有为数不少的旭日国死士潜入乱民之中,他们煽动乱民的情绪,让乱民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并带领众乱民强行冲入秦王近卫的阵形之中,前赴后继。
王度和一个旭日国死士迅速杀掉两名秦王近卫,其他几名旭日国死士立刻趁着秦王近卫队补上缺口之前冲了进去,众乱民也跟在后面,凶狠的人潮如排山倒海般涌入,把叶轻霄一行人冲散。
朱礼此时已顾不得主仆之分,他用左手把叶轻霄护在怀中,右手执剑,以凌厉的招式杀掉企图对叶轻霄不利的人。他持剑拼杀,几乎杀红了眼,随着他的左冲右突,漫天血雨飞散,洒了他一身,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添了多少伤口,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叶轻霄。
然而王度一直盯着叶轻霄,好不容易冲散了叶轻霄身边的近卫,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命令身边的死士随他围攻上去,只见一剑光寒,进如激波,直刺向朱礼怀中的叶轻霄,朱礼的剑正刺中了一名旭日国死士,此时要收回已来不及,只好一个急转身,用后背为叶轻霄挡了一剑,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清淅可闻,然而朱礼却神色未变,咬牙一个前倾,让长剑脱离他的后背,鲜血在身后湿温漫漫,尖锐的痛楚从后背蔓莚,他却不予理会,心心念念的只有怀里的人。
叶轻霄听到那恐怖的透骨声,全身一震,向朱礼说道:“放开本王,本王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几滴冷汗沿着朱礼的眉心滑落,他把目光转向叶轻霄的脸,声音坚决:“殿下放心,臣定会护殿下周全。”
“你这样只能处处受制。放开本王,本王再不济也能替你守住后背。”朱礼脸上的冷汗洒在叶轻霄的脸庞,那冰冷的温度让叶轻霄的脸轻颤了一下。
“殿下的右手摔伤了吧?即使能使剑也不够灵活。”
叶轻霄闻言微怔,他虽然骗墨以尘说那是皮外伤,但实际上他的右手每动一下便剧痛钻心,他尽量不动声色,想撑到军队入城,而他却不知道,他的一颦一笑,朱礼都看在眼里。自然看得透切。
“待殿下脱险之后,臣自愿领罚。”语毕,朱礼抿唇不语,左手把叶轻霄钳得更紧,执剑的手毫不留情,带着挡我者死的气势,决意杀出一条血路。
冲杀了约半柱香时间,虽然杀了不少王度的人,但朱礼身上已多处受创,满衫血迹,叶轻霄被他钳在怀中,呼吸之间皆是血腥味
,他感觉到朱礼已渐渐力歇,剑势已不复刚才凌厉。
王度与朱礼缠斗了这么久,耳边传来一阵阵撞击城门的巨响,心中急不可耐,如今终于缠到朱礼力歇,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下一轮猛攻,剑剑直指朱礼怀中的叶轻霄。
终于在一个急跃之后,朱礼身形不稳摔倒在地,被他压在喉咙的一口血也顺势喷洒而出。
叶轻霄迅速脱离朱礼的怀抱,向急冲过来的一名近卫吩咐道:“你来照顾他。”
语毕,他强忍痛楚挥剑疾冲,无视朱礼在身后撕心烈肺的呼喊。王度的目标一直是他,既然他和朱礼被冲散了,自然就不再理会朱礼,直追着叶轻霄不放。
朱礼力歇时已把叶轻霄带到了人群边缘,叶轻霄冲杀了一阵便冲出了人群,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去。
王度和他的属下步步紧逼,数柄长剑云飞电扫般直迫叶轻霄胸口,随着一阵玉磬清音响起,叶轻霄手中的长剑纷华璀璨,避过了众人的猛力一击,虽然他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