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澜除了贾若疏,还有李府另外两位将军。至于北隅。。。。。。连辰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北隅的人在对面!
原本便觉得要让蔡公他们认出自己如今这副模样颇有难度,但是连辰还是抱了希望的。可蔡公的眼力,分明是看一本《国史》便要凑上前去闻一样啊!
连辰赶紧看向最近的魏侯那一桌,此时,只能舍远求近!
然而魏侯似乎一直在与身边的侍卫说话,根本没有注意过他。
宾客落座,众人寒暄一番后,只听远处传来沉重的敲钟声,一直垂手站在王座旁的礼官总管高声道,“吉时已到…………”
赵玄从容站起身来。
众人抬头,听闻云平公主是个美人,即使今夜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子了,却还是伸长了脖子朝殿门看。
许久。
那殿门外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
首先进来的却是十个精致甜美的丫鬟,手中提着精美的花篮子,玉手朝着篮中一拈,随即向空中轻抛,原来竟是鲜红欲滴的花瓣,她们动作随意却不失礼仪,显然是经过了极严的训练的,那花瓣纷扬在宽广的道间,铺作一条动人的喜庆来。
人美,花更美。
众人都不由觉得赏心悦目,觉得唯美至极。
然而,十个侍女进来后,那外头便停下了。原先已被整齐划一的步伐吸引的众人被人突然打断,都不由困惑起来。
俄顷。
一只秀美的红鞋踏入殿中。红裙仅仅露出了一角,已教人心猿意马起来。
王殿内安静了,简直能听到有人咽下口水的声音。
女子似乎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才优雅地探身进来。
左右都有一个清秀的丫鬟侍候着,然而,她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云平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三分羞涩,三分蜜意,又是三分笃定,剩下那一分,各自平分着去增色了。
太美了。
美的不只是娇俏的容颜,更是那让人舒适的心境。
除了刚开始进门的那一下有些刻意,此时云平的步调虽然缓慢,却端的是优雅高贵的公主之架,看她走路,也成了一种享受的。
她的身后又进来十个丫鬟。
拖在身后的长长裙裾,与地面的红色花朵融为一色,便使得那些红色的花,也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门外的钟声持续地响着,缓慢而又深沉。
十声。
不多不少。
她的脚步在钟声沉淀时刚好停下。
赵玄伸出手,位置很低。
丫鬟忙退后一步。
云平的脸渐渐红了,显得有些羞赧。
手却伸了出去。
两人一交握,底下便有一阵吸气声。
果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南晋王一片欣然,他因为太过宠爱这个女儿,不舍得她嫁出王宫,而执意安排要在宫内举行婚事。这场婚事盛大华丽,他此时却更加不舍。
直到云静低低唤道,“父王,大家都等着呢。”
她站在南晋王一干公主世子中,大胆提醒道。
今日是王姐大婚,姐姐盼了许多日,而今连做妹妹的都已迫不及待了。
南晋王这才回过神来,整顿神色,朝礼官道,“那便开始罢。”
礼官施了一礼,高声道,“我南晋第五朝乾蕙王之五女云平公主,乾蕙十七年冬节日戌时,嫁与南晋文闲将军赵玄为妻。吉时已到,新人前来。”
两人默契朝前一步。
连辰心中一颤,眼也不眨盯过去。
“一拜南晋诸位先王…………”
两人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赵玄亦无父母,他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自家小妹所落座的地方一眼,随即朝南晋王鞠了一躬。
但连辰觉得,他在看向自己。
南晋王眼里都是笑意,道,“乖,好,好!”
不比一般王室嫁女的。
“三…………………夫妻…………………”似乎是为了突出这一拜后,两人便是真正的夫妻,礼官的嗓音拖得长长地“………………夫妻…………………对拜………………”
连辰握紧手心。
他很慌。
听说赵玄要成亲的消息,他一直都不肯相信。直到问遍了所有人,直到半年中赵玄只写了他一封饱含歉意的书信,他才慢慢接受。
他将自己关在房内,半个月不曾出门。
如果不是连城的一番话……………
“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你在逃避自己的责任,你还以为自己是个受害者。你日日呆在房内,不出门也不与人说话,你当然不知道,南晋的人在北隅边境闹事,令父王和各位大臣头疼不已。你也不知道,为何南晋与北隅素来井河不相犯而今却兵刃相接。你不知道赵玄在你这儿获得了多大的好处,现在他拍拍屁股走人了,用你告诉他的东西来对付北隅的百姓,而你却一蹶不振,想以此逃避。”
她蹲下身圈住连辰的肩膀,轻轻地笑了,眼泪却顺着滑了下来,“你还不知道,你现在不是在惩罚赵玄和你自己,你是在惩罚我,父王,还有那些看着你长大的大臣们。”
眼泪滴在连辰的脸上,格外地发烫。
连辰说了半个月来的第一句话,他轻轻唤道,姐姐,我痛。
。。。。。。
那时,他知道了,自己要保护这些人,既然是自己种下的因,便要去承担后果。
赵玄成亲的事,他已经努力要自己不去想。
不去想,就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想这些东西。
他原以为,见着赵玄后,他会非常地激动,问他为什么,或是冷漠到底,什么也不说。
然而,真正见到后才发现,原来两个人谁都没错。
只是道不同罢了。
他想要两人平静的生活。
而赵玄想要权,想要美丽的夫人。
道不同。
道不同。
既如此,那便不相为谋。
只是此时,他害怕。
赵玄就在他不远处,与别的女子相誓一生。他就要成亲了。
这个从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一刻,就在眼前摆着。
连辰害怕。
他害怕的是,在这一刻,他心里竟然没有难过,反倒,他希望他今后的生活能够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挨一章!!!老子的主上!
第40章 做梦
赵玄与云平深深对视,仿佛彼此眼中都只剩下艳红的对方。
座上的人们也期待地看着他们,南晋王更是激动得手抖,原本想端起酒杯来掩饰,却反倒将美酒洒出来,滴到华丽的袍子上。
大冷的天,外头恰巧下起了鹅毛大雪。
连辰的手心却出了汗。
他突然没来由地想,此刻司空恒若是在就好了。
他大概会教他怎么做,告诉他这没有什么。。。。。。就算不会,连辰想,他还是很想让他站在旁边。像那个孤独的时候,他以一个亲人般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念及此处,身体突然微微一倾,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示意他自己站好。
随着新人的深情对拜,原本安静的空气顷刻炸开了。
喜庆的乐声不断钻入耳朵,人们纷纷站起来,向南晋王与新人道贺。
。。。。。。
“恭喜驸马爷与公主喜结连理。。。。。。”
“。。。。。。果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南晋王上好福气,膝下不仅儿女成群。。。。。。如今,快婿又添了进来!”
“我等谨代表西澜与王上,驸马,公主道贺,愿二位白头到老,情比金坚。”这话说得世故,有浓烈的民间味道。然而,却让人颇受用。说出这等话的西澜人,头不抬,也能猜到是谁。
。。。。。。
众人都站了起来,说的无非都是那几句。
与民间许多婚事无异,随着敬酒与道贺攻势渐强,场面渐渐混乱了起来。
许多贵族拉着身边的丫鬟喝酒,酒性稍差一点的,已经醉了起来,开始乱呼呼。众人饮酒赏乐,还有中间的歌舞,场面十分具有王族宴饮的特色。
连辰此时身为下人,却只得站在主人身后,众人欢欣,他却越来越没有精神,虽然极力忍住,却还是频频揉眼打哈欠。
奇怪,采儿一向对他好,让他早上睡足的。
但是睡意就如潮水一般汹涌地袭来,袭击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越想忍便越忍不住,连辰又伸手揉了。
他动手数次,别的人可能没注意,自家这边的人却是看在眼里。
采儿摈退了他前头的两个丫鬟,问道,“连香,你怎么了?”
还不待他回答,便又凑近道,“我知道,你定是困了。”
连辰瞪瞪眼,表示她答对了。
此时周围的人已经三五成群,除了南晋王五丈内的地方,其余地方都已没了秩序。
采儿看了一眼赵玄的方向,他此时正被贵族们包围着敬酒,根本没注意这边。
采儿小声道,“你先等等,我去找大哥要块牌子,先让你回府。”
连辰只觉得脑袋都开始晃了,听这话睡意丝毫不减。
只见采儿走向赵玄,附在他耳侧说了什么,赵玄朝连辰这边一看,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块玉牌,递给了采儿。
北隅的臣子早已喝得天翻地覆,不分东西了。而东恒那边,也已经倒了几个。只有魏侯还在佯装镇定地与南晋的礼官交流。
尽管不会有人注意到,采儿还是多了个心眼,另点了两个丫鬟出列,将连辰夹在中间走出大殿。
室外月光清寒,寒气铺面,连辰饶是困得不行,也不由得浑身一震,清醒了许多。
采儿在前头,照顾后头的人似的,走得不紧不慢,不时回头看一眼。
她自幼习武,身为女子,在密卫中也是前二十名的高手。周围有动静,定是不能逃过她的耳。
然而,一个拐廊间,不过眨眼的功夫。
前一刻还好好跟在身后的丫鬟瞬间只剩下了连辰一个。
偏偏世子殿下还昏昏沉沉的,浑然不知的模样。
采儿一惊,但她心思敏细,知道来人定是高手,转瞬便准备张嘴叫喊求救。
“抓刺客”三个字还没吼出来,已有一把冰寒的匕首贴在脖颈。
来人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不要叫,你大哥今日大婚,你定不想他失去唯一的妹妹。”
这一番变换,连辰哪会不注意。
原本涣散的脸庞写满了震惊,嘴刚一张,便被那人揽去捂住。手心的温热感无比熟悉,耳畔的声音更是陌生不得。然而相比之下,这一声就要无奈许多,“虽然我很想听你说话,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哪里知道,连辰根本不能说话。
采儿轻声道,“东恒王竟然潜到南晋王宫来了,还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当真是智勇无双,只是,采儿想提醒你,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