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伦回头望著李副总,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李副总是公司资深大将,若非碍于公私分明的职称身分,以辈分来说,慕伦是该称他一声大叔的。
他有点无奈却又坚定地道:“她跟我什么也不是,你放心好了,我跟她……什么事也没有。”
是吗?李副总望著他匆忙离去的步伐纳闷著。这么久以来倒是头一回著慕伦会在意女孩的话……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吗?那可难说了。
本想倒头大睡的羽菲,却在巧撞雪儿那事儿之后,整个人呈现奖名的力奋。
自从头脑清晰、条理分明的她,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己该介入的问题,可是……从雪儿和那个男人的身上,她总会自然地将影像联接到另一张脸谱上。
那就是展慕伦!
“风羽菲,你真的是超级人婆一个I没事想那个草包干什么?”一番咒骂自责之后,羽菲决定找些事做。
对了!自己不是还欠争争一个该履行的义务吗?“风筝”的信还没写呢!
羽菲跳下床,来到书桌前,将笔纸备妥,然后扭开音响,准备让自己沉浸在优美动人的情歌旋律之下,也好凭空捏造一下那情思绵长的心情。
虽说争争这种暗恋的感情虽然挺“蠢”的,但总比雪儿那女人来得干净吧?
可是,才写了寥寥数行的羽菲,又忍不住托腮大叹了。什么玩意儿?尽要她干这种不营养的事,再这么持续下去,真的会教她人格分裂的。
正在嘀咕的同时,门铃响了。
她心想大概是争争又忘了带钥匙了,门一开,她一看见来人,忍不住叫了出声:“啊!你终于出现了!”
慕伦站在门口,被她拉高的嗓音吓了一跳。他皱了皱眉,难道她就不能淑女一点吗?
“你……难道不打算请我过去?”
兴奋过度的羽菲,这才回神地往屋里比划了下,“进来啊!”
慕伦进了屋之后,很自然地流览一下四周。是个洁净而布置得格调不俗的房间。
当然,他也看见了那两张单人床,他以为……“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她打断他的“邪念”。
“噢!”他耸肩,掩饰地干笑,“我怕破人栽赃呀!”
“栽赃?栽什么赃?”
“那个赃就是你呀!”他饶富兴味地望住她。“你不是恐吓说要嫁给我,结果我害怕,只好赶快来了。”
“你……”如果不是有要事相求,此刻的羽菲肯定赏他个两拳。她冷哼地笑道:“怕了就好,我看,你也怕我破坏你和那个雪儿的好事吧?”
“雪儿?”他很意外,当地提到这个名字时的争狞脸孔。两个不过才谋一次面而理应是无利害关系的女人,有必要仇视对方吗?
“是啊!怎么?一听见美女的名字就浑然忘我了啊?”羽菲突然顿了一下,何时自己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了?“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其的很……爱她?”
“爱雪儿?”有吗?慕伦抿了抿唇,很慎重地想了一会儿,倒不是心中不确定,而是在尚未摸清他的用意之前,实在不宜妄言。“你很关心这个问题吗?”
“我关心个屁!”她已经口不择言了,他讥诮的态度令她十分火大。“我管你是不是想当乌龟王人——”
“风羽菲!”他立即斥喝:“你怎么可以骂人呢?太过分了!”
“过分的不是我,而是林雪儿——”不甘示弱的她也回吼著。
一时之间,三言两语,两人又陷于剑拔弩张的地步。
“你……”慕伦生平遭遇接受异性如此的“礼遇”,真教他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他又察觉出不对劲。“雪儿她怎么了?”
“她……”且慢,想她风羽菲自恃为不让须眉的一代英雌,岂可沦为评论他人隐私的小人?
更何况,她说了他就会相信吗?他不相信的话,不等于是她自取其辱、人格受损;那……他若相信了呢?这万一他放弃了林雪儿,会不会……把目标转向她?
羽菲沉浸在假想中而感到毛骨悚然,怒气倒褪了不少。“差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她喃喃自语,好险!
“唉,你在嘀咕什么?你话还没说清楚呢!”
“我?”羽菲杏眼圆睁,摊了摊手,想把话题赖掉。“有吗?我有说什么吗?林雪儿她……很好、很漂亮,就是这样。”
“就这样?”慕伦两道浓眉高高扬起,他可不允许自己把宝贵时间抛掷在这儿看她装疯卖傻,于是二话不说便往门口走去。“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唉……”羽王急,追到门口,两工张,形成肉墙,摆明不放人。“我有事、当然有事。”
“噢?”
“我……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他很讶异由她的口中会吐出这样的字眼,虽然她的态度不情不愿,简直是咬牙切齿。
他决定略施小惩,来教她学会国民教育中的基本利仪。“原来是有事要商量呀!”他咳了几声,“早说嘛!多费唇舌的,瞧我的口都渴了起来……咳!”又是一记轻咳。
得肺痨了不成?羽菲瞪视著他,在心中咒骂过千百通之后,立刻发挥话剧社的专长。她把眼睛一眯,唇角向上一扬,迅速地以一张笑脸相迎。
“渴了是不是?你看我都差点忘了待客之道了呢!你先坐坐,我给你拿饮料去。”话毕,她住厨房走去。
被硬拉到书桌前坐定的慕伦,又抛去一句话:“我要冰果汁,要有颗粒的噢!”
“你……”只听见鞋子打起圈圈的声响。她一个大车转,恨不得回头就让他的头上多几个大颗粒。
“颗粒的是不是?很快就来了。”结果,羽菲还是再度“卖笑”,这人总必须能屈能伸吧!只是……不知道砒霜有没有颗粒?回到厨房的她心想。
慕伦差点笑了出声。他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那是来自她头顶那把怒火硬是烧熄的火药烟味。能教她如此忍气吞声,想必“商量”的事十分重大了?
他独坐在书桌前臆测著,眼角却不小心扫到桌面上的一张信纸。他顺手拿起一看——
王熙:如果说不再写信给你,对我来说是一种解救;那么,我想,我可能已经无可救要了。在还弄不清自已作为的意义之前,我却无法自拔——
这是她的字迹?那王熙是……“展慕伦!你怎么可以偷著别人的情书?”羽菲的嗓门自背后传来,吓得他立即松了手。
“我……”情书?那王熙是……风羽菲将盛满果汁的杯子往桌面一搁,满脸怒容的收拾著信纸。
而慕伦显然是波信中那“肉麻”的措词而吓成斗鸡眼。教他感到可怕的是,她居然写得出这种东西?
“王熙是女的?”没头没脑地,他忽然迸出一句话来。
“啊?”羽菲当场噗吓笑了。
这一笑,可把慕伦给笑胡涂了;唯一不“迷糊”的是——她真心的笑容好……美!
“唉一”羽菲避开王熙的话题,直截了当的说:“我是想拜托你,不要把我跟……争争的事告诉我爸妈。”
“争争?”他吸了口果汁。
“是啊!因为,我不希望自己是……同性恋的事让他们知道,所以请你替我们保密,行不行呀?”
慕伦明白了过来,眉宇之间却忽然凝重起来。“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羽菲一把夺过杯子,穷凶恶极地瞪看他。“你已经告诉我爸了?”
慕伦摇了头,在她刚要松口气之时,他又说:“可是我告诉了我爸。”
“啊?”羽菲这下子又跳脚了。“那不是一样吗?你爸一定会告诉我爸的嘛!展慕伦,你怎么那样多事呢?”
“我多事?”慕伦不禁也抬高了嗓音:“我能怎么样?谁教我爸要追著我娶你呀?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在自力救济!”
“什么话?难道你娶我就不幸福了啊?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林雪儿?”他口中的那个“逼”字,才真的把她给气得快捉狂。这个时候,她根本来不及细想自己的话。
她心存报复地撂下狠话:“好,你就怕娶了我,是不是?那我就偏要嫁给你!我马上打电话告诉我爸,说我们情投意合,已经到了不得不结婚的地步。”
“风羽菲!”他是降低了音量,却饱含著更大的冲击感。“你疯了不成?这可开不得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她赌气道:“我就偏要拆散你和雪儿。”
他实在是觉得既好笑又好气,如果不是深知她的隐私,她那话里含酸的样子,真会教他误以为她在“吃醋”呢!
瞄了瞄她,他开始转动思绪并迅速改变神色,是一副极为认真的口吻:“你真的想嫁给我?”
须臾间,羽菲的一张俏脸涨成番茄似的红润,那羞窘的神态,倒也平添几分女性特质。
骑虎难下的羽菲无法正面答覆。“怎么样?怕伤了哪位佳人的苦心呀?”
“我怕伤著的佳人是你的黎争争。”他挺优闲地道:“我现在想一想,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我一向都那么忙,恐怕也没太多时间可以陪老婆,与其让老婆去交男人,不如有个‘女朋友’来作陪;所以,如果你坚持的话,我答应考虑接受你的求婚!”
“展慕伦——”所有的细胞仿佛埋下了炸药似的,羽菲那道狂捆的怒焰正要熊熊地引爆,忽然——
外头传来声响,其中有著羽菲所熟悉的声音:“伯父、伯母,羽菲不知道您们会来,所以不晓得她回来了没有?”
是争争?而且那抬高的嗓音分明是故意的。
一听到伯父、伯母时,羽菲可吓呆了。她连忙拉著慕伦,急道:“你……你快走!”
被她硬推到门口的慕伦,不明就里地嚷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自己会走,不必你赶——”
手才碰到门把的慕伦突然又被她住后拖,“不行!来不及了!”手忙脚乱的羽菲环顾四周。“你先躲起来!快点!”
“我为什么要躲——”他的嘴巴立即被她的手掌捂住。
“别叫了行不行?我爸妈来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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