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屋外来传,说是聂姨娘办完差事回来了,听闻世子妃病了,便想进来问安。
浮霜点头道:“喊她进来吧。”
于是聂氏便小心翼翼的进了主屋里间。
她进了屋,瞧见浮霜正靠着床喝粥,忙抢上前跪地道:“奴婢惶恐,不知世子妃病了,到这会子才来问安。”
浮霜挥了挥手,示意芍药撤去碗碟,方才冲着聂氏道:“我知道你外务繁忙,每日都到天黑才回来,怪不得你的。”说罢又喊丁香搬了个脚蹬给聂氏坐下。
聂氏告罪坐下了,拎着帕子赔笑说:“可是忙坏了,采办上的事简直是千头万绪,还天天有人请酒吃饭,真是连闲下来的时候都没有啊。”
“那姨娘可是嫌烦了?若烦了我便让汪氏和你调换调换?”浮霜故意挑眉笑道。
“不!不!不!哪里会烦?这不刚刚上手做的顺溜些了吗?”聂氏忙道,心中却一个劲的打鼓,别是惹了世子妃不悦,真给调换了,自己可就亏了。这外务采办上的油水可比旁的都多呢!
“哦?这么说是上手了?”浮霜冷笑一声道,“既然是上手了,这银子没少收吧?”
聂氏一惊,忙看了看左右,见芍药丁香等俱在,便咽了口口水,闭着嘴没敢说。
浮霜却道:“说罢,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这里没外人。”
聂氏眼珠子一转,回想起当初世子妃派给她差事时,私下里说的话。
那天世子妃将她叫进屋里,指着她问准备怎么做。她惶恐之下发誓说再不敢贪墨,却被世子妃笑话了,只说不贪是不可能的。
世子妃还说:我也不会断了你的生财门路,这天下任何事都分肥的和瘦的,有油水,才会有人铁了心的抢着干。你且拿出你做暗账的本事来,注意各家供货的商铺作坊和我们王府自家的产业,这其中自然有的是猫腻。你只要逮出一个黑心的暗鬼,我从他那儿罚没的银两你便可抽三成!
三成啊!如檀香楼的冯老板等人,能塞给她三百两的现银贿赂,这私底下贪墨的何止几百两?供了她们出来便可以白得三成,还是明里正当的收钱,她何乐而不为呢?
原本她收了贿赂银子的第二日便准备来报了,可因为发生了梅氏的事,她心神慌乱,又跑去玲珑馆王妃武氏那头表了回忠心,这贿金的事便没敢说,硬是瞒了下来。
她也清楚,王妃和世子妃是公开了较劲呢,世子妃管家管的出色,便等同于狠狠的扇王妃的嘴巴。王妃号称精明厉害,可管了这些年的家,还是自家产业贪墨的贪墨,外面商户欺诈的欺诈,乌七八糟的事儿免不了。如今还没几个月,便给世子妃都整顿了,岂不是越发衬的王妃没脸么?
所以她不禁两厢犹豫,摇摆不定了。
可如今世子妃既然当面问了,她若是说不知,没有,那便是明摆着不忠。先头世子妃说调换的事,听起来像是玩笑,实则是敲打,她如何能听不懂呢?
自己若是不招,不说那三成的罚没银子得不到,恐怕当下便会丢了差事。可是若是招了,便等同于在世子妃面前递交了投名状,再不能脚踏两条船了。
一个是摆在眼前的现银,一个是说不定的后怕。聂氏眼睛一红,便咬了牙回道:“檀香楼的冯老板、碧月阁的吴掌柜、还有我们自家的两个庄子,他们都私下里给奴婢塞过钱,让奴婢替他们遮掩贪墨的事。奴婢收的银子一分都未敢动,全搁在房里呢,还记了账目,如今请世子妃示下,该如何处置?”
浮霜盯着聂氏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聂氏好财,她便对症下药给她揽财的机会,时日长了,她自然知道谁那里能真得好处,将来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行了,就这样吧,你收的贿金得归入大账,补贴亏空。至于那四家……蔷薇,明日你便带人去抄自家那两个庄子,看看他们究竟昧下了多少!至于檀香楼和碧月阁……这润州两大商户,打开始便是靠着我们定王府的生意起家的,如今到学会恩将仇报了?芍药,你按照聂氏所说的把往年的账目都给对清楚了,明日带着人上衙门告这两家欺诈!我倒要看看今后谁还敢将定王府当冤大头!”
“世子妃说的是!”聂氏忙赔笑道,“他们还真以为我们定王府好欺不成,竟敢算计到我们王府头上了,这官司定要打的他们倾家荡产!”
浮霜望着她大笑:“倾家荡产?姨娘莫不是记挂你那三成赏金吧?放心,少不得你的。”
一屋子人闻言,便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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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皇城樱的香囊!!今日继续三更!!!四千字大章节!!!另推荐朋友的文:《十里仙途茶花漫》简介,人道仙界万年平和,我自凡界惴惴而来,见着的却是平和之下浮动的暗涌,绕不得,躲不过。 不幸当了回炮灰,自叹遇人不淑,罢了。 凄楚拜了个凉薄师傅,体谅重色轻徒乃仙之常情,认了。只是有一句话,憋得难受,当讲不当讲我都得说道一回。“唔,师尊,其实我觊觎你很久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贼(二更)
却说卫东渟回了柳萃楼,肖想了一个晚上,难以按捺心头的惦记。第二日便问计夏桃:“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日日见到顾护卫?”
夏桃笑道:“我的郡主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您还用问吗?顾护卫是什么人?您又是什么人?您是主子他是奴才,您说的话他哪里敢不从呢?”
卫东渟想起飞虹桥的事,很想说他非但不从,还当没听见呢,不过想想还是没说。
却听夏桃又道:“您要想见他也容易,把他调来柳萃楼守夜不就成了?”
“可府里从未有哪个院专职派人守夜的先例啊。”卫东渟拧着帕子说道,“别说是我突然提出这事,就算是二姐姐发话,恐怕也是不成的。”
“以前没有不代表将来不会有,先例也可打您这儿起啊!”夏桃鼓动道,“我们柳萃楼靠着北院墙,只要我们说晚上疑似见到了贼,这特设护卫守夜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好主意!”卫东渟拍手笑道,“还是你机灵!就这么办!”
于是当夜子时,柳萃楼便吵吵起来了。卫东琳披了衣服出屋瞧时,只见东渟的丫鬟夏桃站在院里大叫:“可不得了了!有人从墙头上翻入府里了!”
卫东琳唬了一跳,回头冲屋里说:“春儿,看好四郡主,别让她出被窝冻到。”自己则带着丫鬟秋菊上前拉着夏桃问:“什么人翻进府了?我们怎么没瞧见?”
夏桃忙道:“这不是因为我们屋的后窗正对着北院墙吗?方才我们三郡主喊水喝,我给她倒水时,亲眼瞧见的!一个黑影,一晃进了府就没了,说不得就藏在我们楼里呢!”
“别胡说!”卫东琳拎着衣襟抖了抖,“府外都是有家丁看护的,哪里会有人消无声息的便进来?许是你看花了眼了吧?”
“二郡主。奴婢可不敢乱说!”夏桃坚持不松口,“我们三郡主都唬晕了过去,我方才出来喊人的。”
听闻东渟晕了,东琳忙进屋去探看,夏桃冷笑着扫了她的背影一眼,忙喊来个小丫头道:“去!过二门上前院护卫所喊人来,就说我们楼里闹贼,得好好搜搜。”
那小丫头被她的话吓得脸煞白,忙领了命,又喊了几个好姐们同去了。卫东琳进了卫东渟的屋子。见东渟靠在床上坐着发愣,神色有些呆滞,便信了夏桃的话。心中不禁也打起鼓来。
“好妹妹,别怕!我赔着你。”她搂住东渟道,“秋菊,你回屋去,和春儿两人守着四郡主。也不要闹醒她,就让她好好睡。”
秋菊得令去了,东渟却没说话,只是心烦,暗道她这二姐又来添什么乱啊?
却说那几个小丫鬟去了护卫所,禀告了此事。护卫所的领班苗大壮闻言却不敢私自做主。按道理,入了夜后,护卫是不得入二门的。这大半夜的虽说是疑似闹贼。但若是让这些单身汉子入内院也是不妥,没经过允许他不敢擅自做主。想了想苗大壮便道:“我派一队人先去府外北街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异状,其他的要等回了王总管才行。”
报了王总管处,王总管却不敢大意,忙又抽了十来个仆妇去了柳萃楼。另一头则派人去两仪居回禀。
芍药得了消息,知道此事可大可小。因瞧见的人不多。又是郡主丫鬟,说不得便是虚惊一场;可若是真的,如不查探清楚,还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她想了想还是喊醒了浮霜,禀告了此事。
浮霜半夜被唤醒,额角一个劲的抽痛,整个人都晕晕的。她听着芍药回禀说:“……王总管已经派了十多个嬷嬷去柳萃楼查看了,可若是真有歹人,怕是这些嬷嬷们也顶不了什么用,郡主您看,是让护卫进内院呢?还是怎么说?”
浮霜打了个哈气:“让他们进去吧,毕竟是女眷所在,务必查探清楚才是。即便是看错了,也能安人心。”说着便翻身睡下了。
于是得了世子妃令,苗大壮便带着人入了二门。一行人去到柳萃楼,前前后后将柳萃楼搜了个彻底,连只面生的猫都没找出来。卫东渟终于劝走了卫东琳,拉着夏桃说:“顾护卫可来了?”
夏桃站在窗口,仔细瞧了一遍,方道:“没来,没瞧见顾护卫。”
卫东渟哀叹了一声,便倒下用被子蒙了头不吭声了。
“郡主,您急什么?即便他今晚不来,明儿你指名叫他,他还能不来吗?”夏桃劝慰道。
卫东渟听这话便不再纠结了,只蒙在被窝里偷笑。
巡查的人搜到了五更天,最终无功而返。可三郡主卫东渟咬死了瞧见有贼,丫鬟夏桃也帮衬着说没看错。于是第二日巡府的人还是加了一倍。
此外苗大壮还接了个棘手的命令,要他派顾护卫专程去柳萃楼守夜,说是因顾护卫功夫最好,有了他看护,三郡主才能放心。
可顾护卫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世子爷的心腹!是世子爷亲自招进府的!
平日里他只巡查固定的路线,无论旁人怎么调整,他都不变。此外的事他多半都不管,兄弟们招呼他,他也爱理不理的,甚至可以一连几天都听不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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