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自传,便呈递到我面前了。”
“那……那王妃是……是怎么判的?”毛氏颤抖着声音问道。
浮霜直视着她的双眼,果不其然看到了畏惧、担忧和不忿的情绪。她心中一动,张口道:“我能怎么判?自然是按律办事了,就想你说的,人人都知道律法大于宗法,杀人抵命是合该的事,若我此番不斩了那男人,今后有杀妻案,都翻出什么证据说女人偷情,这可不是坏了规矩?”
毛氏如同松了口气般,闭上眼长叹了一声,但心中的恐慌和沉沉的压迫感却就不能去。
“只可惜我是个女子,这判决一下,怕是朝堂上又要有的争执了。他们定然会认为我偏于女子,所以连偷情被杀的案子,都断的斩立决。”浮霜貌似头疼的道。
“可是不容易呢!”毛氏不知道自己该应什么好,她的心思还在那杀妻案上没有回来。想起自己,若真是有一日事发了,卫齐瑞对她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却听浮霜笑道:“看把二婶给吓到了,这什么杀人斩立决的事,原该就不说给你听,都是我的错。”
“没有,没有,只是说说罢了,我又怕什么?”毛氏装作无恙道。
浮霜见说话间,天都黑了,便起身告辞:“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叨扰二婶了,二婶若身子不适,就多歇息,若有什么异状,也赶紧的打发人来唤我。”说着便走出了玲珑馆。
出了屋,浮霜深吸口气,这药还得一剂剂的下,切不能太猛了,所谓徐徐图之,就是如此。
她笑着冲蔷薇道:“你先回院,告诉鸠尾,晚膳摆到梧山堂书房去。”
蔷薇听命去了,浮霜一个人慢悠悠的沿着湖便往梧山堂溜达去了,正走着,突然听到远处听水幽居传来隐隐的丝竹声,又有几句唱词,正是她交代的那戏文上的。
浮霜心中一动,便改道往听水幽居走去。
转过一花墙,绕过竹林,便进了幽居内,只见对面的戏台上,生旦净丑正演着,见王妃来了,台上正练着的众人越发起劲了,唱腔也字正腔圆起来。
浮霜听了一会,觉得这段子经过修饰,倒也听着有几分意趣,看来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心中不免欢喜。听到高兴处她张口便喊了声‘赏’。
可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此番自己身边没有跟着人,哪里会带了银子?虽说这赏可以让他们自行去芍药处领,可听闻王妃喊赏,台上正旦颜如玉都拜下身来了,她若不抛点什么上台,还真是不太好看。
于是一转念,干脆褪下了手上的镯子,便扔了上台。
那颜如玉捡了镯子,微微一愣,随即激动的冲浮霜拜了又拜,浮霜心中有些诧异,可见台上的又咿咿呀呀的唱起来,便一闪念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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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七章 戏里戏外
一曲戏唱完,台柱颜如玉等人下台来谢赏,生旦净丑加龙套,七八号人跪了一溜排。浮霜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吧。”
颜如玉抬头眼神复杂的撇了她一眼,却见浮霜闭着眼睛,仿佛在思索什么。
于是戏班子的人便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听水幽居,往南跨院去了。
看屋子的小丫鬟进来,给添了炭火,见王妃没有发话,便又退了出去。听水幽居里面暖烘烘的,浮霜一时间便有些懒得动弹。想起梧山堂还有若许的折子要批,她就烦的不想动弹。
琉璃窗外,夜风吹的水波荡漾,纸灯笼的火光投射在黝黑的水面上,如同游弋的星辰,晃动来又晃动去。
浮霜的心情却逐渐归了沉寂,如今这戏也算是练成了,等下了这幅猛药,接下来的事就要看毛氏自己的造化了。想到毛氏幽怨的人生,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浮霜却不禁有些不忍。
若诸事顺当,自然都好。卫氏少了闹分裂的卫齐瑞,无论于毛氏,于卫东洌В故怯谡鼋矗际谴蟠笥幸娴摹?扇羰切惺虏凰吵┠兀�
毛氏会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死,广陵总兵薛孝天也会死。
可转念一想,上辈子没有她的插手,他们也是个死字,并无活路,而这辈子她至少是给了他们一搏的机会。
人生不过是各种选择,各种机会,一旦错过,也没得怨天尤人……
许是因为过于暖和,又或者是白日太忙,浮霜倚在罗汉床上竟然睡着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浮霜朦朦胧胧醒了过来,她感觉到脚踝上似乎有只手正摩挲着她的皮肤。那手有些微凉。随后便是轻舔,那唇舌热热湿湿的,半带挑逗的沿着她的脚面一路吻上了小腿。
浮霜猛的睁开眼睛,却见地上半跪着一人!
那人长发散着,似乎刚洗过,半干的披在背上,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几乎变得透明。
他仿佛察觉了浮霜已经醒来,便半抬起头,披着头发。露出未曾卸妆的脸。
勾魂的眼线上挑,瑶鼻微张喘息着,涂抹了蔻丹的嘴唇红润欲滴……垂下半边脸的青丝如泣如诉。掩去了些许炙艳,又平添了几多风情。
他的一抬首,真是极好的角度,极好的姿态,身上的白袍如绸缎般滑下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幽暗的内里……里面几乎什么都没穿!
浮霜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平静。她只淡定的开口道:“颜老板好样貌,这是要做什么呢?”
“王妃……不是您邀小人来的吗?”却听颜如玉好似唱戏念白似得说道。
“我邀你来的?”浮霜一愣,“我邀你来做什么?”
颜如玉撩起头发,半解风情的道:“来做什么……还用我说吗?王妃尽管放心,小人虽演的是花旦。但真身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定不会让王妃失望的。”
浮霜这回是听懂了,额角已是满头黑线。她忍不住道:“究竟是哪点令你会错意……”
“小人哪里会弄错?”颜如玉脸上露出讪魅的笑容,“王妃的心意小人明白,贵人们都是这样的,嘴上说着不想要,其实心里想要的很呢!小人经了那许多的大户人家。深知你们的担忧,所以还请王妃放心。小人定不会让旁的人知晓。”
浮霜已经没话可说了,这颜如玉看来是登堂入室,轻车熟路的啊!
颜如玉见她不吭声了,便撑起身子,把住罗汉床的副手,凑近了浮霜,几乎将她的人禁锢在双臂之内。
浮霜见他来真的了,便板起脸,眯起凤眼,冷冷的说了一句:“放肆!”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声势夺人,如同迎头一击般的敲在了颜如玉的心坎上。
颜如玉一愣,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他只觉得浮霜凌厉的眼神,如同刀割般将自己剥的片甲不留,什么情、动、欲、火都瞬间消失了。
他呆呆的注视着浮霜,一时间进退两难。王妃故意谱了那出偷情的戏让他来演,难道不是有暗中相邀的意思吗?方才赏了贴身的镯子,如今又留在听水幽居里没走,不就是为了等他来吗?他……难道弄错了?
一想到若真的是会错了意,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如何可怕的下场,颜如玉瞬间就萎靡了。他浑身颤抖起来,却不敢松手,死死的把着罗汉床的扶手,如把着救命稻草一般。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一人爆喝:“鼠辈尔敢!”
颜如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凭空拎起来似得,身子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
“等等!我留着他还有用!”浮霜赶紧喊道,于是颜如玉飞出去的身子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般,硬生生的拐了个弯,没有从跌出窗外,落入冰一般的湖水中,而是稳稳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里,只撞得尾椎生疼。
顾寒之快步上前,扶住浮霜的肩膀,道:“可伤着你了?”
“没有。”浮霜整了整裙摆,轻蔑的道:“他哪有那样的本事?”
顾寒之松了口气,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方才他巡夜路过湖畔,见一戏子身穿白袍悄悄地摸进听水幽居,只觉得有些古怪,方才跟了来瞧,却没想到竟然浮霜在此处,还差点被那戏子轻薄了去!
若不是浮霜一句话拦了他,他恨不得将那戏子挫骨扬灰!
浮霜见顾寒之额角青筋还未平复,便抬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缓声说道:“我真的没事,你放心。”
说罢才起身走到跌坐在椅子里的颜如玉面前。
颜如玉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如王妃这样的身份权势,要捏死他就如同捏死只蚂蚁!他没想到过去自己在京都贵妇间的无往不利,此时却成了催命的东西!
“王……王妃……恕罪!小人……真个是一时猪油懵了心!若再有下回,即便是给小人揣个豹子胆,小人也再不敢冒犯王妃了!”他一咕噜从椅子里翻身落地,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道。
浮霜望着他残妆半存的脸,不禁有些恶心。也不知道过去他以这样的方式,也不知毁了多少深宅妇人的清白。
不过自己到底还留着他有用,如今再换花旦已经来不及了,好歹等这场戏演完,再打发他出去。
按耐下心头的火气,浮霜冷冷的道:“我是买你来唱戏的,并不是让你来爬床的,你且好自弄明白自己的身份,给我尽心尽力将那出戏唱好,若好呢,今儿晚上的事便一笔勾销,我不会再因此责罚你;可若你演砸了……你该自己知道怎么收场。”
此时的颜如玉还敢说什么呢?他也顾不得发誓辩解了,只一个劲的磕头应允。
浮霜撂下了狠话,也觉得颇没意思。于是转身便出了听水幽居。外面的冷风迎面袭来,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身后顾寒之脱下袍子,披在了她的肩膀上,哑着声音道:“我送你回去。”
浮霜见他里面只穿了件单衣,忙挣开道:“我身上穿着皮裘,哪里会冷?不过是刚离了暖阁,一时不适应罢了,待会就好。你才是该赶紧的将衣服穿上,小心冻病了。”
顾寒之淡淡的笑了,如同夜色里的萤火般闪耀。
“没事,我可是内外兼修,若还能被冻病了,还不早就丢尽了峨眉的脸面了?”
浮霜却不依,脱下袍子,硬是塞给了他,嘴上说道:“我才不管你丢谁的脸,反正得穿上,这才二月未到,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