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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男人多是些老实人,有些还是四乡来的,只因一时为色所迷,才上了这冤当。吃亏后也就只好自认倒霉便了。
也有几个是城里人,吃了亏后越想越气,便想报复,但那个时候天黑,又走的是街巷,搞不清是哪个门牌——当时门牌户籍的管理最是混乱,也就无从下手。也有两三个去报了案的,结果都是如石沉大海,不了了之,有时还会被警局里的人暗暗取笑“活该”。
这种“仙人跳”的把戏直到今天在各处仍有上演,可谓历久不衰。
不过,叫顾而扬这伙人真正发了财的是宫彩娜做成了一次“带线行劫”;而华平平的一招“倒脱靴”同样大有斩获。
第三十章 老板中招
宫彩娜做了和记纺织厂老板崔浩雄家的女佣,从而得以进行一次发了横财的“带线行劫”,实属偶然。
崔浩雄年已五十,是省城纺织业中有点名气的老板,跟上海的纺织界有业务来往,生意做得不错。这一天,风和日丽,便与老婆、儿孙漫步长堤,观赏珠江晨景,无意中看到前面有个衣着朴素的姑娘,手肘挽了个土布小包袱,在江边栏杆处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一望而知是个从乡下来城里找工做的女子。崔浩雄家里原先的女佣彩姐过年前回了乡,现在托人捎口信出来,说不回城里了,正想再找个女佣,于是漫步走到她跟前时,崔浩雄便顺口问这女子:“小姐是不是想找工做?”
这个“从乡下来城里找工做的女子”就是宫彩娜,她随顾而扬到省城已差不多两个月,除做了两次“仙人跳”,劫得了一个怀表、两件长袍和二十三个银洋外,还未有更大的“战绩”,倒是听懂了不少广州话。一见这个穿西装、系领带,一身成功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这样问她,忙躬身答道:“是,先生。”
崔浩雄听出她的上海口音,顿时更有了兴趣:“小姐从上海来?”
“是,先生。”
“省城里可有亲人?”
“来投舅舅。”
崔浩雄见她说话时神情又羞又怯,一说一躬身,十足一个未见过世面的乡下女子模样,不觉大为满意,同时也起了邪念——他看她二十岁上下的年龄,皮肤白嫩,眉清目秀,虽不施脂粉,却难掩那几分姿色,潜意识里便想起在上海么二妓院嫖女子的“美味”来,凝了凝神,别过头问老婆道:“要她来家帮工怎么样?”
他老婆见这“乡下女子”倒也老实单纯,而且崔浩雄在家里从来就是说二不一的,哪敢违抗,但这个中年商人妇终是见多识广,心中总是觉得有点不踏实,便道:“好是好,不过最好还是先找他舅舅来问问。”
崔浩雄笑了笑,对宫彩娜道:“好吧,下午跟你舅舅一道来和记纺织厂找我。合适的话,来我家做佣工,包食包住,一个月五个大洋。”说完随手写了地址给她。
宫彩娜接过地址,千恩万谢,一转头便赶回川龙口向顾而扬报告。顾而扬一听,高兴得一拍大腿,再捏了一把小老婆的白嫩脸蛋,大笑道:“哈哈!这回我们要发财了!”
下午,顾而扬便带着宫彩娜来找崔浩雄,说自己叫杨顾,嘉定人,现住在省城东郊,平时给人打散工,养不起这个外甥女小红,若崔老板能给她工做,就真是感恩不尽,云云。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
崔浩雄见他说得老实,同时又觉得他“为人老实”,虽不是广州人,但会说广州话,肯定在广州城已住了很长日子,而城东郊的那些“贫民窟”是没有门牌地址的,所以也懒得问清楚他具体住在哪间小平房,便道:“好吧,就让小红在我家帮一个月工看看。”
宫彩娜就这样进入了崔家。
开始时的那段日子,崔家人也不是很放心,尤其是崔妻,时时处处注视着这个小红的一举一动,但宫彩娜确是做得好,一天到晚闲话不说一句,只顾埋头做家务,把个崔家打理得头头是道,整齐清洁,地上掉下一粒芝麻也能看得出来。有时更是老实得叫人心生怜悯。除了一个礼拜回去“探望”一次“舅舅”外,其余时间全在崔宅里,连门口也不出,自然也没有人来探她。一个月下来,深得崔家上下人的欢心;尤其是那个崔浩雄,有一次趁着屋里无人,有意无意间在小红胸口摸了一把,这小红不但没哼声,还抛了一个媚眼,羞怯地低了头,事后又若无其事,真叫这崔老板心头发痒,就等着机会“下手”。
在这期间,崔浩雄的同行、益民针织厂的老板盛渊听说崔家找到了个这么乖巧的佣人,便也要小红介绍个同乡给他家帮工。宫彩娜真是求之不得,便说前两天来了个同乡妹妹,老实温顺又勤劳,想在省城找工做,正是合适。
过了两天,宫彩娜在崔浩雄老婆的陪同下,带着华平平去见盛渊。盛渊见这华平平穿着得整洁朴素,一套土布衫裤,腰围土布裙,脚穿土布脚,手拎一个土布小包袱,土里土气而又“秀色可餐”,心中高兴,便问她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情况。华平平问一答一,说自己叫江小平,十八岁,原籍嘉定,与小红同乡,家里弟妹多,无法生活,所以来省城找工做。其余闲话不多说一句。
盛渊今年四十三岁,他老父亲回乡下安度晚年,便把间益民针织厂留了给他。他见这个江小平如此“可人”又老实,再加有处事精细的崔浩雄老婆的介绍,不觉大为放心,便立即让这个江小平留下。
这个华平平装出来的老实勤奋一点不比宫彩娜差。她把盛家一应杂务做得有条不紊,既快又好,还把盛渊的衣服洗熨得挺括,鞋帽掸刷得干净,吃饭时端汤盛饭,饭后恭敬奉茶,临睡前还把洗脚水端到床边,服侍得个盛老板又心暖又心痒。
华平平从盛渊的眼神中就已看出他“心痒”,便趁盛妻不在他身边时,有意向盛渊轻佻微笑,扫几下秋波,娇态煞是动人,把个盛渊弄得心如鹿撞,喉头发干。这一日,盛妻有家回了娘家,盛渊看家中其他人已经午睡,便一把将这个江小平拉入房中,掩了房门。华平平先有意来个半推半就,故擒欲纵,而终让他成其好事,叫他事后“回味无穷”。这时候,她来盛家还未够一个月。
过了几天,华平平看四下无人,便低声对盛渊说,自己愿意做他的外室,今生今世侍奉他。盛渊历来被老婆管得严,几次想再与小平云雨一番而不能,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一听这个美貌女子甘愿从此后让自己快乐——而且如此尤物确是令人觉得味道非凡,真是正中下怀,心中叫一声:“所谓人不风流只为贫!养这小妞平时就给她点零用钱,值!”便点了点头,给了她一张二百大洋的银票,吩咐她到外面租个房子,置办家具。
华平平随后到东华里旧关帝庙附近租了一间一房一厅的小平房,又过了两天,便向盛妻辞工。盛妻虽不知这小女子已把自己的丈夫勾上了手,但觉得让这么个体态诱人,一身青春艳光的小猫儿呆在家里总不是个味,自己有时看到盛渊看这小猫儿的眼神就心中冒酸,于是假意挽留了几句,让她辞了去。
自此后,盛渊每天必到东华里跟他的小平快乐。华平平对他温顺得像只小猫,极尽所能,曲意奉迎,哪怕受了委屈,也不哼声,以讨他的欢心,而且绝口不提他老婆的酸性话。把个盛渊服侍得真是心满意足,两相比较,他觉得这小女子真不知比自己的发妻要好多少倍,几乎是没得比。
如此过了半个月,华平平告诉盛渊,说自己已怀了他的孩子,他得准备一笔钱为以后生活打算了。
盛渊也算是个负责任的人,见这个江小平对自己如此一心一意,也心存感激,现在听说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便陆续把赚得的一部分金条、银圆以及现钞、股票等放在这个安乐窝,以备将来之需。
如此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顾而扬知道华平平已拿到了约三千银元在手,而宫彩娜早已侦查清楚崔家的放钱财、藏宝物的地方,便决定来个双管齐下——任何一处先动手都不行,先动崔家,崔浩雄一定会找盛渊,哪怕华平平能够推得干净,也会引起盛渊的警觉;先动盛家,也是一样。
这天中午,盛渊跟华平平一番巫山云雨后,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益民针织厂去。他离去不足一刻钟,华平平便在临街窗口摇了几下白手绢,一辆马车立即走过来,随后从车上跳下几个男人,进屋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搬了上车,然后扬长而去。邻居李大婶当时正坐在门口逗孙儿玩,看见了以为是这女子搬家,也没来干涉。
华平平的“倒脱靴”至此可谓“功德圆满”。
几乎就在同时,崔家的老使妈喝了宫彩娜事先下了大量安眠药的茶水,已回到自己房中昏昏沉沉睡去——崔家中午没人在,就只留下一个老使妈与宫彩娜,这是常事。这老使妈跟崔浩雄有点沾亲带故,二十年前从顺德出来省城,就一直在崔家当佣人,对主人可谓忠心耿耿。崔家人对她最是放心。
宫彩娜见第一步已经得手,便悄悄去开了后门,立即从街外走进来三个男子,先到老使妈房中把个老人家塞了嘴,捆了个结实,然后在宫彩娜带领下,把崔家收藏钱物与有价证券的地方——撬开,尽数掠去,同时把家中的什么古玩、名人墨宝等装进口袋,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出去,登上早已停在马路对面的马车,施施然扬长而去。宫彩娜临出门前,还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崔浩雄的照片,脸上露出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冷笑。照片上崔浩雄的容貌很是慈祥可亲,但宫彩娜现在想起的却是他多次把自己拉进房中行淫时的那种发狂的丑态。
宫彩娜的“带线行劫”到此便“大功告成”,她离开时还不忘把大门锁好。
不难想象当崔浩雄晚饭时分回到家,看到这般光景时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