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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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教父-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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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文贡不愧是富国威的得力助手,他一直盯着颜剑苍,颜一拔枪,他也同时拔出枪来;颜的枪指着富国威,他的枪也已指着颜剑苍。陈旺一看这阵势,心中一怯,正想拔枪,但终是动作慢了些,右手才按到腰间,左太阳穴就已被颜剑苍的一个手下的枪嘴指着,只得疆在那儿。
  四个恒发打手先后拔枪,把富、申、陈三人围在当中。
  富国威没有拔枪——他充满自信,当然现在想再拔也来不及了,那会迫得颜苍剑狗急跳墙,自己当场横尸恒发——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颜剑苍,一字一句地道:“颜剑苍,枪声一响,我外面还有十多个兄弟。”
  颜剑苍枪指富国威,一是怒火中烧,情急之下的自然反应,二是表达自己宁愿一战也誓不交保费的决心,并不是真的想大家同归于惊—黑道中人似乎个个敢“玩命”,但到真要命时没有几个是真的不怕死的——看着富国威这笃定的神态,听了富国威这句话,心中也怯,语气缓了些:“那好,请威哥回去告诉贵堂主金城,最好是大家发财,不要逼人太甚,否则我颜某不惜大家同归于荆”富国威既不点头也没摇头,仍然只是冷冷地看着颜剑苍,就这样双方疆持了大约三分钟。
  富国威看得出对方已下了宁战不从的决心,同时想起金城在来前的嘱咐:“威哥,如果对方拔枪相向,那就暂时撤退,不必造成伤亡。我自有计较。”自己当时对金城如此“忍让”大不以为然,现在一想:“也好,那就由金城你自己来啃这骨头,我也无谓伤着皮肉。”看申文贡与陈旺一眼:“我们走!”转过身,大步而去,带着众人即返林氏宗祠。
  金城听了富国威添油加醋的禀告,沉思了一回,道:“辛苦你了,威哥。”等众兄弟出了屏风,私下塞给富国威十个大洋:“威哥去饮茶。”富国威一怔,连忙道:“多谢城哥!”
  金城坐回太师椅上,苦苦思索。看来硬逼颜剑苍交保费只会造成双方伤亡。现在省城虽仍是政局不稳——2月21日孙中山在广州第三次组织政府,4月,桂系大军阀沈鸿英就图谋不轨,进攻广州,迫得孙中山亲到城北观音山(今越秀公园)督师;打到月底,北江战事才暂告结束;5月,叶举又挑起东江战事,现在双方还在打着;同月省城榨油业、盐业工人为增加工资发起罢工,现仍继续(笔者注:此罢工至第二年一月份,工人取得胜利)——但公安局还是要管事的,如跟颜剑苍发生枪战,公安局定必追查——姜雄并无能力阻止,那就算自己把颜剑苍打死了,也是得不偿失。但是,又决不能让颜剑苍“得逞”……一直想到将近中午,看见姜雄穿了一身便服,满脸神采飞扬地走进来,只觉心中突然灵感一动。
  姜雄最近又破了一件奇案:亲子下毒杀父,以图谋财产。柴副局长赞了他好几句,及后还透出口风:纪春文外调后,就升他做正科长。心中高兴,便想来请金城去真如楼饮两杯,一转出屏风,见金城一副沉思的模样,便打趣笑道:“城哥是不是又在想那个救命艇妹?还是想你的罗筱韦?”
  金城没答,他眼定定地看着姜雄,突然计上心来,把八仙桌一拍:“好!妙!”叫姜雄愣了一愣:“城哥,你发什么神经?”
  几天以后,七八个一身地痞装束,满脸流氓气,嘴里刁着烟卷的小青年来到“恒发”,掀起门帘,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颜剑苍一看,立即带着几个打手迎过去,只听带头的那个已放开喉咙大叫:“谁是老板!叫他过来!”
  颜剑苍见几天过去,广龙堂也没有来找麻烦,以为是对方怕了自己,心中真是非常得意——能与广龙堂平起平坐,这是很了不得的,一看这几个小流氓,真不放在眼内,立即接口怒喝一声:“我就是!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大地帮’的。”带头的青年人年纪大些,把嘴中烟卷叼了叼,“识相就好交保费了。”
  颜剑苍怒极而笑:“嘿嘿,什么‘大地帮’!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敢到阿叔面前摆款!识相就好立即给我滚!”
  青年人一听,右手按向腰间,但颜剑苍比他快得多,已一拔枪指着他的脑袋:“什么?想跟阿叔玩这手?你有几条命?唔!”
  青年人吓得口中“唔唔唔”的叫着,连连后退,跟在后面的几个小青年也连忙往后退缩,没几步就退出了门外,颜剑苍一边“嘿嘿”地冷笑着一边跟出,在馆里赌徒们的众目睽睽下,心中真是得意极了,爽快极了,后面还跟着四名馆内的打手,腰间也是全别了枪的。
  这伙“大地帮”一退出门口,就立即四散奔逃,颜剑苍得意地大笑:“哈哈哈!”笑声未落,小巷拐角突然扑过来五六名警察(上文说过,恒发就在蛋花巷拐角处),还未等颜剑苍反应过来,带头的那名青年警官已右手一枪指着他的鼻头,左手同时按着他拿枪的右手,喝道:“你持枪群殴,该当何罪!”其他警察也已举枪指着几个打手,同时就搜他们的腰。
  黑道对黑道,一个个敢打敢冲;但一遇着警察,心中难免会一怔——因为那代表着强大无比的王权,这是金城和姜雄算准了的。果然顺利,颜剑苍及其手下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悉数缴械。
  “是有人来捣乱!”颜剑苍被下了枪,急忙争辩。
  “谁来捣乱?”姜雄假装不知。
  “就刚才那伙人!”
  “就那伙小流氓?”姜雄的语气像是不屑一提,满脸的不相信。
  “他们是有帮派的!叫‘大地帮’!”
  “哈哈!”姜雄见他上当——那颜剑苍在法庭上想说是广龙堂干的也无法反口了——心中高兴,不觉大笑,“一伙小流氓,什么‘大地帮’!”
  颜剑苍突然若有所悟,但已经迟了,而他的手下连这种“悟性”也没有,争着叫:“他们是这样说的!”
  “好吧,不管他们是叫‘大地帮’还是‘小天帮’,总之你们个个私藏军械,就是犯法;还要持枪群战,更是罪加一等!废话少说,全部押回警局!”姜雄向手下下令。
  被五六支枪指着,颜剑苍与手下心中不管是如何的又怒又气,脾气再牛,也不敢不从,否则被多告一条“持械拒捕”的罪就更要命。不过经十天的审理,法官判定“大地帮”是子虚乌有(确实是子虚乌有),而他们是非法私藏军械,蓄意扰乱省城治安,破坏政府后方,“持械拒捕”罪同样成立;此外,几人另有勒索街坊商铺的案底(这是姜雄身穿警服亲往三角市一带鼓励当地民众向警局告发的),可谓罪行已明,劣迹斑斑,法官“惊堂木”一拍,判罪魁颜剑苍有期徒刑五年,其他手下四年。因为是私藏军械案,不得上诉。
  颜剑苍这股恶势力就这样在黑吃黑的争斗中被彻底摧毁,结案后,“恒发”的原业主、三龙堂凉茶铺的陈老板正想收回房产,另作他用,岂料就有三人上门来向他承租,每月租金愿比颜剑苍多出五个大洋。陈老板见来人一个个满身流氓习气,心中很不愿意——这回“颜剑苍案”已吓得他一身冷汗,万幸法官判他“不知者不罪”。他本来是不愿意租给颜剑苍做赌馆的,只是怕得罪了这个流氓恶霸以后会遭他报复,才违心出租——来人见他推三推四,带头的那个牛眼一瞪,同时“刷”的一声把腰间匕首一下拔出,往桌上一拍:“陈老板!小弟比颜剑苍多出五个大洋你也不出租给我,这不是明剃小弟眼眉吗!”另两人也一齐怒目圆睁:“陈老板!我们大哥好声好气跟你说,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老板一见这阵势,再听这流氓话,心中真慌了,一个老实怕事的小商人哪敢跟这些流氓地痞斗,嘴里便嗫嚅着:“老哥息怒,老哥息怒。我出租,我出租。”
  广龙堂于是又多了一间赌常把原来的设备赌具全接过来——这又省了一大笔钱,再重新装修一番,金城令陈旺去打理。原来的职员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留下的请便。这天晚饭后,陈旺来问金城这赌馆是不是该改过一个名字,金城想了想,对正坐在旁边品茶的姜雄道:“阿雄,是不是就改‘如发’?”
  姜雄一怔——一下想起了往事——然后一拍茶几:“好!
  城哥!这个名字好!报仇雪耻!“
  赵刚章死了,但当年“如发”那仇只是报了二分之一,何况还有当年“金雄堂”被偷袭焚毁之仇!待陈旺出去后,姜雄看着金城:“城哥,想出了什么报仇的妙计没有?”
  金城笑了笑,轻轻摇摇头。
  去年自己继任堂主时,毛刚与章阁锋前来吊唁兼祝贺,已明显露出跟自己“冰释前嫌”的姿态;这大半年来三个堂口彼此也相安无事,现在要报昔日之仇,就一定要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否则会惹起城里城外其他堂口的恐慌和公愤,被洪胜堂及三山会等大堂口联合其他堂口来个“公断”,那自己就非常被动。这是金城最为担心之处。
  姜雄听了金城这一说,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好计。过了一会,道:“可不可以又利用公安局?比如,我带手下去查封他们的烟档、赌馆。”
  “此计不能再用了,不能再要你冒风险。”金城看着姜雄,“毛刚、章阁锋不同于颜剑苍。颜剑苍只是个街边流氓,而义兴堂和乾良堂在省城是有根基的。这两个堂口跟周宏泽过去的陆阳山一样,是省城里的老堂口。在孙中山领导同盟会推翻清朝的时候,他们都曾多少出过力,现在公安局里,很可能有这两个堂口的故旧人马,这些人必跟毛老大、郑逸云有交情,自然跟毛刚、章阁锋二人也会有交情,深浅不同而已,若旧堂口出事,这些人肯定会出面相帮。”
  “不过我至今未听说过局里谁跟这两个堂口有关系。”
  “那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罢了——我们不要用这个来冒险。”金城顿了顿,“而且,你在公安局才四个月,就已经名声大震,正所谓树大招风,那定必已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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