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牵手-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要只看包装……”
  “人也不怎么样,”扭脸看看钟锐,“你现在还算长开了点儿。……嫂子倒是一表人材!”
  “……没照好,本人比照片好。大学四年,四年的校花。”
  “我倒不明白了,这么才貌双全的一个女性,怎么会落入你的手掌?”
  “不明白?”
  “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坚决不明白。”
  “那好,我来告诉你,四个字:才、子、佳、人!”
  谭马语塞。
  钟锐在厨房下面条。他们最终决定吃面条。尽管谭马那么想吃一顿正儿八经的饭。大米饭,汤汁浓厚的红烧肉炖粉条,新鲜青菜,飘着香菜、胡椒粉、麻油的热汤——两菜一汤。作为一个应邀而来的客人,这要求不高。但就这不高的要求钟锐也没法满足:他妻子不在。他保证说他能下出味道独特的面条,谭马只好做“欣然同意”状,别无选择。
  锅里的水开了,钟锐拿着一把挂面拿不准下多少好。
  “谭马,你吃多少?”
  此时谭马正关着厕所门坐马桶上出恭,没听清,欠身伸手把门拉开一道缝。“什么?”
  “你能吃多少,面条!”
  “……三两吧。”
  钟锐看看挂面上标的重量,500克。一斤。他抽出三分之一下到锅里,这是谭马的。再抽出相同的一小把下进锅里,他也吃三两。用筷子搅了会儿,觉着不太够,看看手里的挂面,又抽出几根,再仔细将手中和锅里的面条加以对比,看比例对否——他决心要把这顿饭做好。
  卫生间,谭马出恭毕,抽手纸时,发现手纸没了,大声叫钟锐。
  钟锐在炉子左边的灶头上煮面条,右边烧上了油锅,从冰箱里拿出五六个鸡蛋,正要打,谭马的声音就在这时传来。
  钟锐听见了,想了想,又想了想,对手纸在哪里一点没有印象。
  谭马提高嗓门又叫。钟锐答应着就近打开碗柜看,自然是没有。大步走到卧室,开衣柜,床头柜,依然没有。他有些急了。
  谭马坐马桶上耐着性子等,想不通拿个手纸何以要这么久。
  钟锐来到儿子丁丁的小房间里,打开儿子的玩具柜一通乱翻,把玩具什么的扔了一地。没有。
  谭马坐在马桶上不耐烦地抖着双腿。
  厨房,油锅冒起了浓烟,面条锅也开了,向外溢。
  钟锐从儿子房间出来,转身去了客厅,动作更急促地各处翻,一无所获,他无计可施,拿起电话。已经到吃饭时间了,上哪去玩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电话果然有人接了。接电话的是钟锐的小姨子夏晓冰。晓冰二十多岁,跟姐姐长得很像,黑发飘逸,是师范大学艺术系的研究生。
  “喂?”
  “是……晓冰吗?”晓冰嘴里正嚼着饭,声音显得有点含糊,使钟锐一下子拿不大准。
  “有何贵干,姐夫?”
  “叫你姐接电话。”
  “我姐不在。”
  “那她去哪了?”
  “她又不是我老婆我怎么知道。”
  正吃饭的夏心玉皱起了眉头。夏心玉是晓雪、晓冰的妈妈,近六十岁,有着六十岁人的白发和皱纹,也有着六十岁人才可能有的安详和睿智。她在妇产医院做科主任,是那种病人一见就会全身心信赖的医生。她责备地冲小女儿摇头,晓冰回了她一个鬼脸。
  电话那边钟锐着急起来。
  “这人!上哪去也不说一声,哪怕留个条呢!”
  “你从来上哪去、干什么都通知过她吗?”
  “……你姐真的不在?”
  “真不在。不信,你来搜!”
  “这就怪了。她还能去哪?”
  “你有事?”
  钟锐嗫嚅地:“不知道她把手纸……藏哪里去了。”
  晓冰立刻明白了,大笑,笑得说不出话。夏心玉起身要拿电话,被她推开。
  钟锐只有举着话筒耐心听晓冰笑。这工夫,厨房炉灶一边灶眼上面条汤溢了一地,另一边灶眼上油锅着起了火。谭马坐马桶上抽着鼻子,叫起来。
  “钟锐,怎么这么大烟味啊?”
  钟锐猛地想起,扔下电话往厨房跑。
  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声,晓冰放了电话,回到餐桌旁。
  “我姐夫。”
  “他什么事?”
  “他能有什么事。……妈妈,我真不懂,我姐怎么能和这样的人过,还过了六年,够有毅力的。”
  夏心玉吃饭,没理她。
  钟锐家厨房已是浓烟滚滚,火焰在锅内跳跃。钟锐冲过去关火,被地上的面条汤滑倒,四肢着地扑倒在炉前,顾不得站起,趴在地上伸长手臂先关上两个火的开关,才起身去端着火的锅,没想到铁制的锅把儿已被烧得滚烫,钟锐“嗷”的一声怪叫把锅扔下,急中生智抓起锅盖扣到锅上,才算消除了险情,看看手,起了大燎泡,不由气从中来。
  “怎么了钟锐?”被困在卫生间的谭马问。
  “没你的事儿!”
  “手纸呢?”
  钟锐大踏步走到他的工作室,从电脑旁的打印机上撕下一张打印纸向卫生间走去。
  谭马难以置信地接过了这“手纸”。
  “这文件……不要了?”
  “不要了。”
  “你们家都用这当手纸?”
  “对。”
  “这手纸也……太硬了点吧?”
  “多搓一会儿就好了。”
  谭马只好“刷拉刷拉”地搓纸。
  钟锐再接再厉找手纸,此时此刻这已成了他的信念——他就不信他找不着!
  卫生间,谭马提好裤子,准备洗手,发现洗手池里堆满小孩儿的滋水枪、小水桶等玩具,他返身弯腰去浴缸处洗,不料一打开水龙头,水从头上方的莲蓬头里直落而下,把他浇了个透湿。
  钟锐徒劳无功,站在房中间大喘气,谭马出现在门口。
  “我走了。”
  “你身上……怎么了?”
  “正如你所看到的——湿了。”
  “把湿衣服换了吧,穿我的。”
  谭马斜着眼:“你知道你的衣服在哪吗?”
  “……”
  电梯里,形容狼狈、肚皮空空的谭马两眼看天,绝不理会电梯员急于询问的焦渴目光。
  天彻底黑下来了,喧哗溽热的城市进入了夜的宁静和清凉。
  钟锐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鼾声如雷。谭马走后他全然再无做饭的兴趣,拿一包儿子的“旺旺烧米饼”坐长沙发上吃,还吃着呢,就睡过去了。三天三夜没有睡了。
  清晨的一缕阳光穿过没拉窗帘的窗子,印在钟锐脸上,并肆意扩大着它的面积。那温度和亮度使钟锐睁开了眼,意识却仍在睡眠中滞留,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这样愣了一会儿,大脑功能蓦然恢复,他“腾”地从沙发上跳起,大步向卧室走去。
  卧室,他和晓雪的那张双人大床整齐如昨。他转身来到儿子的小屋,床上同样空空。钟锐呆住:天!
  铃——
  钟锐心里一阵轻松,冲进客厅抓起电话。
  “晓雪!……”
  不是晓雪。是一个男声。
  钟锐楼下门前停着的一辆黑色韩国“大宇”车里,坐着方达电脑公司总经理方向平,他正用手机跟钟锐通话。方向平看上去精明强干,与钟锐同岁。
  “是我,向平。……我就在你的楼下。来接你。公司今天搬家。”
  钟锐一惊。那散放在电脑台上还没收拾的软盘,堆积在柜子里、抽屉里的各种资料一起涌到了眼前,那都是些万万丢不得、万万乱不得的东西,丢了哪一样都有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全身忽地涌出一层细汗,钟锐对着电话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搬家?!今天!这么大事你……算了算了,我马上下去!”
  电梯门开,钟锐一步跨进。电梯员热情地:“上班去?”
  “嗯。”这声“嗯”其实停留在钟锐的心里,根本没出嗓子眼儿。
  电梯员头一甩,脸一板,以示对钟锐态度的不满。钟锐全然不觉,两眼紧紧盯着上方的数码,此刻他真希望有所谓“土遁法”,让他能够即刻现身机房。
  正是上班高峰,车根本跑不起来。钟锐坐在副座上,双眉紧皱。
  “不是说好下月搬家的吗?”
  “我查了皇历,今天正是搬家的日子,以后的三个月内,都没这好日子了。”方向平耐心解释。
  “机房里那么多的文件、资料……”
  “所以我一大早赶着开车来接你!放心吧,钟锐,一切有我,你只管你的项目开发。一旦ARPHA1。0投入市场,公司马上就有资金进行下一步的大动作,当然,首先是要给你配车,配手机,还有,把你住的房子给你买下来……”
  钟锐摆摆手。
  “ARPHA1。0不能再搞,一上市就会面临淘汰,我和谭马正在做2。0的版本……”
  方向平一下子急了。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四环北边我已看中了一块地,急需用钱!”
  “你还是要买地?!”
  “一定要买地!”
  钟锐扭脸看方向平,一年前对方找他联手创建公司时所说的话言犹在耳:
  ——做出自己的软件,建成中国的“微软”!
  钟锐佩服比尔·盖茨,佩服他的才华、眼光和成就。
  方向平一眼就看出了钟锐的思想,他缓和了口气。
  “软件开发永无止境。他做出了2。0,3。0,你还可以做4。0,5。0,6。0,可这地皮,开发一块少一块。”
  钟锐不说话。方向平便也闭了嘴。所有道理钟锐都懂,但他不同意,他们从一开始就有分歧。以往的成功合作完全是由于方向平的隐忍和韬略。现在到了该让钟锐清醒的时候了,不再费口舌,而是用行动!一想到这些方向平就手心冒汗,热血沸腾。他猛地加大油门,车“呼”地与前面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擦身而过。那人是个年轻男子,其时正扭着脖子欣赏路边一位肩背双肩包的姑娘,姑娘有一张光洁得近乎透明的脸。紧急情况下,男子汉不失理智,双脚支车向路边方向歪,不幸脚下埋伏着一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